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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一章 与世殊异可同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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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与世殊异可同哀(二)
“什……什么,”若云一时呛到,差点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我可是……”
“别说什么你是男人的话,他要是连这个都人不出来,那可真枉费江湖人称他‘明昭公子’了。”明月一点也不含糊。
是啊,恐怕除了单纯的司马新荣,庄中的其他人,林昰、穆笛之流,都是老江湖了,早就认出了吧,可是他们不会随便说出来。当初女扮男装,也是为了行事方便,她从来不以为能瞒过那些老江湖多久,就算初见的时候会认错,相处久了后再认不出,那么多年的江湖,岂不白混?可是,他会是什么时候认出的呢?他究竟是单纯的帮这个倪小神医,还是其他,什么……若云心思一时乱了。
“不要喜欢他。”没等若云想清楚过来,司马明月冷冷说道。一瞬间,若云仿佛觉得,自己看到的,还是那个玄冰阁外初次见到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的月下仙子。刚刚那个真实的人间少女,仿佛昙花一现。
“不要喜欢他,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爱上那样的人,终究会受伤。”司马明月一字一句,仿佛箴言。
“我从来没有期望过,他会是一个人想象中的样子。但我会一点一点的去了解,虽然一定会遇到很多阻碍、磨难什么的,若说不害怕,那一定不是真话,不过我还是想要走下去。”若云耸耸肩,“可是,原来你却是这么看他的!”若云突然叹道,“我突然有点同情他,可怜的,哥哥——”
“你想说什么?”明月静静听着,原本有些缓和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我只是想说,一个被妹妹厌恶、怨恨的哥哥,很是可怜。”
“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可怜?”
“我确实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过,至少,他是你哥哥的事实,不会改变。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一个人,也会有有苦难言,不得不妥协的时候,也许,他只是用错了方法……”若云说着,突然愣了下来,想起那天云樱花下,他对她说的‘用错了的……保护方式’。你们,是否也是如此,是否真的如他所说。若云一时茫然。
二人皆想起了往事,沉默了下去。
“好了,说这么多做什么,我只要知道,你能治好他就行。”司马明月率先开口,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啊,我也只要做好眼前的事就好。七日期限,我还发了誓呢!”若云耸耸肩。
二人很有默契的闭口不提刚刚的事。
“其实你这人还不错,与我原先想象的不同,说不准,也许将来你们真能走到一起呢。”
“谢大小姐吉言,其实你也与我原先想象的不同呢,”若云笑道,“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我会尽力的去做。”
“哦,真好。”司马明月叹道,眼中一时有些伤感和羡慕。
“那你呢?”若云问道。
“我的未来,我的未来已经注定了。不用感伤或同情,”明月转头看向若云,“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这一刻,她又是高高如月的司马明月。月自寂寥时,不与人分说。司马明月的骄傲,不需要同情这种东西。
“小姐,奴婢有事禀报:龙泽庄主回府了。”红绡对着若云,淡淡说道。
“哦。”若云应了一声,挠挠头,看着绡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样子,不由哭丧着脸,道:“红绡,好红绡,咱非要一直这个样子吗?”
自从知道那日若云事先没有一点透露,就在司马夫人面前提到了那个危险的方法,还发了七日必治的誓言后,红绡就一直这样对着她,不冷不热,不悲不喜,只不过将奴婢、主子挂在了嘴边。
若云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以往她一生气,就喜欢自称奴婢。
“红绡,红绡姐姐,别生气了嘛,我也是不想你担心啊,你就原谅我吧!我任打任罚。”若云恬着脸凑过去。
那一声“姐姐”一出,林红绡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就到了嘴边,然而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不过放缓了表情,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只不过是,有点担心,担心……”
“放心的,红绡,要是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开口啊,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人心险恶……若云,你,你能不能,不管那一堆兄妹的事?”
“怎么了,红绡?”若云觉得现在的红绡有点反常,她待人最是讲究礼仪,自己纠正了她好久也没让她改掉,后来就索性任她去了,可是,她怎么会这么称呼明昭、明月兄妹呢?
“红绡,你,不喜欢他们吗?”若云小心地问道。
“我,我只是担心,担心小姐……”红绡似乎有些慌乱。
若云闻言不觉有异,她拍拍她的肩:“红绡你放心,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他们真是很好的二个人呢。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的。”
“嗯。”林红绡低头,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情绪。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星光灿烂,却照耀不了人的心灵。一个黑影从芷兰居角落里闪出。
芷兰居,正是若云所居之所。
几经曲折后,黑影来到一处无人的院中,走进里面的一间黑屋。
“你终于来了,是下定决心了吗?”屋中没有点灯,却有一个人在黑暗中点燃三炷香,对着一处地方遥遥祭拜。“孩子来这里,祭拜一下你的父母吧。也只有在这无人之处,才能为他们奉上这三炷香。”老人悠悠的叹息在狭小的屋中响起,听来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是。”她依言走上前来,手持香烛,拜了又拜,遥想起那面目早已模糊的父母,不禁悲从中来。她低下头,难掩难过的情绪。
“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要心软,孩子,我们的敌人,容不得我们心软。”老人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像是在安慰。
“是。”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很快恢复如初。
“想清楚了就先回去吧,在事情结束前,我们最好少见,你的安全最重要。”老人慈祥地说道。
“好。”她依言行动了起来,在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回过头:“别伤害她好吗?她与这件事无关。”
“好。反正也是不相关的人。”老人笑着答应。
她欢喜起来,却只顾着欢喜,没看到老人眼中划过的那一丝冷冷的光。
随后的日子,按若云的要求,张虚怀被移到了石楼中。若云就呆在石楼中,足不出户,一心一意救治病人,只有红绡陪伴在她身边。本来若云不想红绡参与到其中来,毕竟她所用的虚了蛊,虽然说起来温和,那也只是相对魂蛊而言,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万一,所以她才要求将病人移到这无人且封闭的石楼中。可这回红绡却异常坚持,言及不能让她一个人身处危险中。若云心中感动,温和的人执着起来更厉害,若云遂答应了下来。想着只要不让她碰到药蛊,就不会有事。
就这样,相安无事,病人的治疗也进行的顺利,一直到了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