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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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年X月XX日 天气阴
今天逃文化课，又被祈抓住了。妈妈似乎因此很生气，要增加我的文化功课，不过本来的练字被祈换成了写日记，说是既能够磨练毅力又可以练字，一举两得……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拿这个问题去问祈，她只是反问了我一句“你练好了字要干什么？”，等我顺口回答说“以后写和歌给街上的漂亮姐姐”之后，才发现妈妈已经过来了……
祈，你绝对绝对是故意的吧！？你根本就是在记恨之前我说你字儿不好看吧！？
X年X月XX日 天气晴
说起来，祈的字写的很奇怪。明明还算端正，但就是和汉字有些不一样，还只能拿那种奇怪的炭笔写。让她拿毛笔，写出来的字就变成软趴趴的，妈妈写的都比她好看。可明明祈才是唐土过来的人啊？她读《论语》的口音听来比鸦天狗纯正多了。祈自己的说法是，因为到处旅行，毛笔什么的用着不方便，可这其实是借口来着吧？
相比起来，妈妈就好多了，虽然生气的时候的确很可怕……但是话说回来，像老爹这样的家伙，到底当年是怎么娶到妈妈的？
用祈的话来说，那是“烈女怕缠郎”，外加一点点的运气。虽然这话好像细节不太对，不过大体的情况倒是没形容错……好吧，我知道我比较像老爹！祈你就别笑了！
X年X月XX日 天气晴
今天是印象深刻的一天！不仅解决了惣之助父亲的事情，还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进行了出入！同意我出入时候的妈妈好帅！当然，出入时候的老爹，也很厉害啦……不过总有一天，我要变得比他更强！
X年X月X日 天气雨
虽然解决了惣之助的事情，不过老是逃课的事实好像还是给妈妈发现了，因此生了很大的气。从今天开始，每次的文化课程不止有鸦天狗来上，祈也会一起。
如果用滑头鬼的业的话，能不能骗过祈呢？或许我可以试试看。
X年X月X日 天气晴
第一次尝试，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失败……总之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胜利的记录。面对面的比拼完全没有赢的可能，而如果尝试逃走的话，在踏出奴良组的大门之前，就会被祈抓回来。难道我今后就只能乖乖听课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祈自己的说法是：“如果你能够瞒过我离开奴良组的话，我就不追究你一天的逃课。”但她可是连老爹都没有彻底骗过的人耶！作为一个人类，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对，祈到底是不是人类，好像还不确定……毕竟，应该没有人类能够保持十年不变样的吧？
X年X月XX日 天气晴
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一次成功。为了能够知道怎么骗过祈，我决定去问问组里的其他妖怪。
老爹和鸦天狗大概不会告诉我，所以最好问的就是雪丽。虽然看起来有点冷冷淡淡的，不过她倒是个很好的妖怪呐。
然后，从雪丽那里问到的是，能够察觉到滑头鬼的业，是因为祈天生的能力的关系。
能够察觉和探索到肉眼看不到的范围外的东西，取代肉眼来获得情报的能力，那似乎是祈天生就有的力量。至少，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靠着这个和老爹打的不相上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是完全克制了滑头鬼的能力吗？
X年X月XX日 天气 多云
思考了很多天还是没有答案，所以我直接去问了祈。
她似乎有点意外，想了一会儿后才有了答案。用她的话来说，那种探索的能力也并不是一直启动着的，因为查探别人的感情对自己来说负担也很大，因此除非是察觉到了气氛有变或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才会自己启动那种能力展开探索。也就是说，如果我展开业之前以及之后，能够一直维持着同一状态的话，察觉不到什么异常的祈就不会展开探索，自然也就不会发现我的逃课行为。
原本以为没希望，不过目前看来，似乎还是可以做到的嘛！好，近期的目标，就决定是这个了！
看着手中已经微微泛黄的本子，青年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笑。在他刚才看的那一页上，最后一个字的末尾因为兴奋而长长地划了出去，差点在纸张上面落下大大的墨点。只是看着，就可以想见写字的人的跃跃欲试。
“唔，原来那时候的我，那么想要打败祈啊……”
好像很有趣一样地自言自语着，已然成长为青年模样的滑头鬼——奴良鲤伴半合了眼睛打量着纸上的文字，边回忆般地捻着自己的下巴。
对于少年时期的鲤伴来说，有宫川祈月这个人，大概与自己的老爹一样，是他无比想要跨越的两座高山。拥有同样能力的妖怪老爹暂且不说，明明身为人类却强到没边的奇异少女，反而更加地让他印象深刻。那大抵是出于身体中流淌着的妖怪血液，对于强者的本能挑战欲与崇敬，以及亲眼目睹对方战斗时的强大的向往吧？总之，与自家父母和组里的妖怪一样，祈月毫无疑问是在鲤伴心里占据了重要地位的家人般的存在。
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察觉到这点的滑头鬼扭头看了过去，半睁半合的金色瞳孔里，清楚地倒映出了从拐角走过来的少女的身影。
即使经过了那么多年，她的样子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时间在她身上就仿佛静止了一样，不要说是身高，甚至就连头发的长短都没有改变过分毫，依旧维持着鲤伴少年时的模样。
“鲤伴？怎么呆在这里？”有点讶异地看着坐在缘侧上的青年，祈月眨了眨眼，“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躲在这里没问题吗？二代目。”
二代目啊……轻声嘀咕了一遍这个称呼，青年非常满意般地翘起了嘴角。他敏捷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本子收进了袖子中，轻快地朝祈月走了过去。
“啊啊，我知道……不过就是来感慨一下而已。”
少女闻言瞪大了眼睛，刻意夸张般地半捂住了嘴：“感慨？！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滑头鬼家的血液里原来还有这两个字！？”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青年低头朝他眨了眨眼睛。
“好不容易把老爹踹下去了嘛～这是成就感啊，祈！”
“少来啦，小鬼，你还没继任呐！”
啪地一下拍了鲤伴的肩膀，祈月翻了个白眼给他。但是马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放缓了步子，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薄薄的包裹来。把外面的纸拉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羽织；祈月展开它，冲着青年招了招手。
“鲤伴，来。”
唔了一声，青年困惑地眨了下眼，却还是走近了过去。等他走的够近了，祈月就将手里的羽织在他身上比了比，然后满意地笑了起来。
“正好赶上呢。差点来不及了。”一边说着话，她的笑容里一边添入了长辈般的爱护，将那件羽织在他面前完全展开，翻了翻给他看了样子。
“在我的国家，是有冠礼这个说法的。你也知道吧？代表着男子成人的仪式，是要由德高望重的长辈来戴冠与赐字的。你不用戴冠，也不需要字，不过难得的继任仪式，总还是觉得要送些什么才好，就拜托其他妖怪做了这个。”温和地笑着的少女将羽织递了过来，特意指了指上面畏字的纹样，“虽然不是亲手做的，不过帮你设计了这个纹样……把它作为自己队伍的开始，好好地组建起你自己的百鬼夜行吧！二代目。”
在祈月说话的时候，鲤伴并没有做声。他安静地听着对方的话，在她全部说完了之后，才伸手接过了那件羽织。
“畏的徽记吗？”他轻轻点了点上面印着的畏字，慢慢地勾起了唇角。伴随着唰啦的一声，那件黑色的羽织就套在了青年的身上，宽大的衣角在空中画出一道沉色的圆弧来。两手拢在袖中，鲤伴低头看着站在旁边的祈月，扬起了一个与其父极为相似的傲然笑容。那对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黑夜也无法掩盖的自信。
“等着看吧！祈。早晚有一天，我要让跟随在这个徽记下的妖怪，成为最强的百鬼夜行！”
夜色渐渐降临，对于辛劳工作了一天的人来说，总算能够获得休息了。然而对于出没于黑夜的妖怪们来说，此刻，才是一天正式的开始。
灯笼一个接一个亮起，熙熙攘攘的妖怪纷纷进入奴良家大宅的主厅中，按照各自的组别与位置坐下。在主厅略高于地面的高台上，正坐着双手环抱的一代总大将奴良滑瓢；而在他的身边，坐着已不再是当年年轻模样的妻子樱姬。
大厅里很安静，但气氛却并不平淡；相反的，甚至隐隐有激动的趋势。对于终于长大的少主能够接替总大将的儿子，组里的妖怪们大多抱持着期待的态度，同时也真诚地期望着，这位新的大将能够将奴良组带上新的高度。
魑魅魍魉之主。那是滑头鬼的荣耀，也是整个奴良组的荣耀。而现在，他们即将把这份既光荣又沉重的担子，交给终于成长起来的后代。
障子唰地一声被拉开，开门的小妖怪正坐在外面的檐廊上，对着站在门口的鲤伴行了一礼。他的旁边，人类的少女面色沉静，与高台上的滑瓢交换了一个隐藏着喜悦的眼神。
踏步进入房间，鲤伴一步步地朝高台走去。他经过之处，所有组的组长都对他行了半礼——尚且不是全礼，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继承总大将的位置。在高台的前面，鲤伴停下了脚步，对着坐在上面的父亲和母亲行礼；然后，对比他早一步坐上高台的祈月，同样行了半礼。
没有任何妖怪说话。这个在几十年的时光中一直教导着鲤伴的少女，经得起他的行礼。
因为喜悦与激动而眼含泪光的樱姬伸出手，迎接她终于成长起来的儿子。我行我素的滑头鬼与奴良组的妖怪们给了她不同的人生，而这个承载了她与其他人太多记忆的组，就要在今天，交到这个孩子的手上。想到这里，她越发地感到喜悦与幸福。而了解妻子在想什么的滑瓢一手握着樱姬的手，另一手同样伸出去，将鲤伴带了上来。看着昔日顽皮的孩子已经成长为与自己肖似的青年，终于能够承担起一组的重任，自很久以前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妖怪笑了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我等了很久啦，等着这一天。”将除妖刀弥弥切丸拿在手里，视线划过上面精美的螺钿装饰，奴良滑瓢勾起了嘴角，用刀背轻击儿子的肩膀。
“好好干吧，小子！我期待着，看你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伸手接过弥弥切丸，鲤伴用另一手划过刀鞘。他眨了下金色的眼睛，视线从父亲、母亲、祈月和下方妖怪们的脸上扫过，终于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的吧！老爹。”笑着把刀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略微踏前一步的青年回过头来。他半眯起左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将一手插进了羽织中，声音不大，却异常得掷地有声：“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啊！”
清楚听到这句话的滑瓢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边骂着“混小子”边就朝鲤伴拍了过去。而在高台下方，各组的组长也笑了起来，对于这位新任总大将表现出来的气魄，他们显然非常的满意。
于是，在出生后的第三十七个年头，奴良鲤伴终于成为了奴良组的第二代首领。
虽然说换了一个总大将，不多对于奴良组的日常来说，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每天白日里依旧是吵吵闹闹的生活，而到了夜晚，则是照旧的百鬼夜行。与以往不同的是，鲤伴一点点地吸收着新的妖怪，来组建自己的百鬼夜行。猫妖、青田坊……越来越多的妖怪开始加入二代目的百鬼夜行，也同样的，将关东任侠组奴良组的声誉，逐渐地推上了新的高度。
然而在一片的顺利之中，只有一件事情让人忧心。那就是樱姬的身体健康问题。
与几十年不变样子的祈月不同，作为正常人类的樱姬，在几十年的时光中已然慢慢老去。而相当自然地，她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即使奴良滑瓢派了鸩一组的组长鸩来为樱姬治疗，却依旧无法阻止时间的逝去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她老了。和依旧年轻的丈夫、儿子，甚至祈月不同，樱姬的头发已经开始斑白，曾经响动京城的美貌，也已然化为了时光流转后沉淀下来的遗韵。祈月曾经担心过，在发现唯有自己年华老去之后，樱姬会有怎样的反应？却不曾想到，对方似乎只是沉闷了一阵子，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为这件事揪心过。
只是，究竟是真不在意，还是假装不在意呢？
坐在榻榻米上，凝望着沉睡的樱姬的面容，祈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原本照顾着樱姬的是苔姬。然而考虑到她的年纪也已经不小，实在不适合通宵达旦之后，苔姬就被排除在了夜晚看护的名单之外；而雪丽则天生带有冷气，对樱姬的身体不好，因此大多数的时候，看护的任务都是落在祈月身上的。
看护了一会儿，正准备看看时间的祈月突然听到樱姬发出了响动。她扭头去看，正看到对方慢慢睁开了眼睛，略有朦胧地凝视着上方。
“樱姬？你感觉怎么样？”
大概是清醒了过来，樱姬慢慢转过了头来，露出一个疲累却和缓的笑容来：“……有宫川大人？我没事……”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嗓音却依然有些沙哑和虚弱。祈月于是取来了水喂她喝下，随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略微低下头，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鸩现在大概过不来。要我去叫滑瓢过来吗？”
“妖怪大人……他……”
“他和鲤伴之前一直在这里，刚刚才去休息。你要见他们吗？”又把樱姬的被子往上拉了下，祈月低声询问道。而樱姬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不用了……”她说话似乎有些吃力，才说了几句就停了下来。看到祈月有点着急的表情，她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要紧：“麻烦你了，有宫川大人。”
“说什么呢……”直觉这话听起来有些不祥，祈月皱起了眉头。然而樱姬并没有停下，依旧微笑着注视着对方。
“不，并不只是因为现在的事……”樱姬说话的语速很慢，却格外得郑重，“一直以来，有宫川大人…都教导了我许多的东西……可是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感谢……”
越发觉得樱姬说的话有不祥之感，祈月连忙打断了她：“别胡说了，樱姬。这儿除了你和苔姬以外，就我一个人类，帮你也是应该的啊！”
即使被打断了，樱姬也依旧注视着祈月。她微笑着凝视着容颜始终不变的少女，温柔的眼眸内似乎多出了什么深沉的东西。那样出乎意料的神情，让祈月也不由愣了一下，那种神情一点也不像她记忆里温婉羞怯的女子，反而更像是饱经风霜的老者的目光。
……啊，对了，现在的樱姬，已经可以说是个老人了。
抓着被子，樱姬挪动了一下头部。她略微仰起头，凝视着祈月的目光有些迷茫，有些同情。
“有宫川大人……您不寂寞吗？”
什么？诧异地低头看向樱姬的眼睛，祈月很快就发现对方是认真的。她并不是突发奇想地问出这个问题，而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可是，寂寞？为什么樱姬要这么问她？真正会感到寂寞的，难道不应该是她自己吗？眼看着丈夫、儿子都维持着当年的模样，却只有自己一点点变老，她难道就不会有自己是异类的感觉吗？不会觉得恐惧吗？
可能是祈月的疑惑表现的太过明显，樱姬轻声笑了起来：“我不会害怕啊，有宫川大人。因为，无论我变成怎么样，只要我还是我，妖怪大人对我的感情就不会变啊……”
她或许也害怕过，但在发现丈夫的感情一如既往之后，便再无任何怀疑与恐惧。然而祈月不同。嘴上说着自己是人类，她的生命却不似人类那般短暂；不承认自己是妖怪，却也显然不是一般的人类，比起自己来，樱姬觉得站在两者中间的祈月要更加的寂寞。
她的话语很轻柔，可祈月的反应却很强烈。她像是被人猛击一拳般颤抖了下身体，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起来。
“只是这样？只要感情不变，就不会恐惧吗？只要这样，就可以一直走下去吗？”
祈月说话的语速很快。她似乎并不需要樱姬的回答，而仅仅只是宣泄着自己莫名高昂起来的情绪，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否定了这样的看法，并且也不希望听到反驳的话语。
祈月自认是理智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做到樱姬那样。见过人类对异族的态度，被背叛过、出卖过、囚禁过，她深深地知道，在人类的心中，始终坚信着一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曾经的祈月怨过、恨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然没有了尽头之后，就连她自己，也不敢坚持说自己是人类了。
生老病死俨然已离她远去，而人类那短暂的生命她都不再拥有，她又凭什么宣言自己依旧是人类？
“我觉得自己是人类，因为至少我曾经是人类。可是，我也不像再做没有任何能力的人类……”
也正因为如此，她徘徊在人类与异类之中，却无法融入任何一方。
就连唯一交到她手上的真心，也被她亲手推开了。
因为害怕从那个人的眼中看到恐惧，因为不像那个人也像自己一样被众人排斥，所以她只有推开对方。
好像滑瓢与樱姬那样的感情，她永远也不会拥有。
樱姬的低声咳嗽声打断了祈月的惨然笑容。她低头去看樱姬，抱歉地说自己说了无聊话。又喂了对方些水后，她看着再次入睡的樱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时光的流逝，从来都是最能改变人的。曾经单纯的樱姬变成了现在细腻敏感的妇人；曾经是个普通人的她，已然成为了一个游离于各个世界的异类。
而现在，无情的时光终于要将樱姬的生命夺走了。
轻微的纸门拉动声响了起来，祈月扭头去看，只见鲤伴正从屋外进来。他将纸门小心拉上，隔开了屋外的风，然后小心地走进了屋子。或许因为是滑头鬼的关系，鲤伴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响动。他在祈月的旁边半跪下来，小心地打量着母亲的面容；见母亲已经睡着，他转头去看祈月，而对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随即朝着外面歪了下头。
鲤伴会意，跟着少女走了出来。在把身后纸门拉上之后，祈月转头对他微微笑了起来。
“巡逻结束了？没什么问题吧？”
“啊，没什么大问题。”抬手拨了拨头发，鲤伴金色的眼睛看向房间的方向，似乎是想穿透纸门，看清房中的母亲的样子。年轻的奴良组二代目在缘侧的边缘坐了下来，两手拢在袖中，仿佛不安似的抿了抿嘴唇。
“祈，妈妈她……”
一样坐了下来，祈月略微移开了视线，垂眼看着地面：“刚才醒过来了一阵子，说了些话，就又睡着了。”
“明天，还是再让鸩来看看吧？”
沉默地收回盯着纸门看的视线，鲤伴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像是在想些什么一样，抬头看向夜空中明亮的月亮，金色的眼眸中映满了银色的光辉，却空荡荡的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的影子。
“呐，祈。”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青年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低，尾音略有些含混，说不清究竟是悲伤还是迷茫。
你失去过什么人吗？他这样问到。
失去过什么人啊……祈月重复着这句话，低低地笑了。
“有啊……我曾经失去过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的多啊……”
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世界，失去了平凡人的身份，失去了后来得到的不同的家人和朋友……她不断地失去各种东西，到最后，发现握在手里的，只剩下了零毁。
那才是她唯一能抓牢的东西。
鲤伴金色的瞳孔早就转了过来，凝视着旁边淡然微笑的少女的面容。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如此回答，却依然还是问了出来，尽管心里涌现的悲哀与迷惘几乎让他无所适从。
他还没有失去过亲人，而他的母亲，会是最先离他而去的人。
平素洒脱不羁的二代目伸出了手，就像幼时寻求安慰一般环抱住了旁边的少女。把脸埋在对方的肩膀处，他低声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祈，妈妈会死吗……？”
没有回答。
那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是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