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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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深深觉得自己就是个大瓦数电灯泡的祈月瞥了眼旁边满脸战意的滑瓢，把手里的唐刀往上抬了一抬。而面对着羽衣狐，奴良滑瓢显然也没有退让的意思，握刀的手毫不动摇。
几乎是话音刚落，滑头鬼周身的气氛就转变了。明明存在于此地，却又似乎不在任何地方，让人难以捕捉到其痕迹——滑头鬼所特有的【畏】，在此时发动了。
两道刀光顷刻间袭来，奴良滑瓢和祈月在同时采取了行动。羽衣狐的九条尾巴中有三条挡在了身前，其余六条则再次刺了出去。滑头鬼的身形一个飘忽，忽然消失在了空气中，然后猛地突进，挥刀在羽衣狐的脸上划了一道。除妖刀的刀刃在女妖的脸上拉出一道斜贯整个脸颊的长长伤口，更带来了近乎凄厉的痛楚。
羽衣狐吃痛，禁锢着樱姬的手松了开来。因为恐惧而无力的少女落了下来，被祈月伸手接个正着；她手臂一捞，将樱姬拉到离羽衣狐好几步远的地方，彻底把对方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眼看着樱姬已经安全，总大将再无后顾之忧，已经全情投入此次攻击的奴良组众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连素来稳重的牛鬼，此刻也握着刀让滑头鬼尽快追上已经往大阪城顶上去的羽衣狐，好给对方最后一击。
目送着金发妖怪离去的背影，樱姬有些担心地抓紧了祈月的衣袖：“那个，有宫川大人……妖怪大人他……？”
唔了一声，祈月收回扫视全场的视线，伸手摸了摸樱姬柔软的黑色长发：“放心吧，那家伙好歹是妖怪，死不了的！倒不如说，都帮他到这个地步了，如果再不能一鼓作气地把魑魅魍魉之主的宝座给拿下的话，也就太没用了。”
“那边的人类！胡说八道些什么！”
妖怪的听力都很好。拜很好的听力所赐，距离并不远的一目入道怒吼了一声，然后伸手将一个人丢了过来。瞬间看清了那是什么人，祈月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接过。将那个犹自抽泣的少女送到樱姬身边，她忍不住挑起了眉，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给我动作温柔点！她还是个孩子啊！”
“啰嗦！”
因为一目入道的怒吼回应而抽了抽嘴角，祈月强自忍下了揍他一顿的冲动，转而去安慰身后一直陷于惊恐状态的另一位小公主。因为是给羽衣狐找来的食物，在座的公主们几乎人人都有着奇特的能力，这位名叫苔姬的公主自然也不例外。在安慰对方的同时看着小公主的泪水不断化为珍珠，祈月开始在内心怀疑她是否与鲛人有着某种遥远的亲缘关系。
抚摸着对方的头来安慰她，祈月在听到屋顶上传来平静却暗含压迫力的声音的时候，抬起了头朝上看去。
“秀元也来了？这么看起来的话，羽衣狐是没有赢的可能了。”
听到祈月的话，樱姬猛地抬起头来，黑色眼中的紧张略略退去了一些。
“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大人？”
“对，花开院家的家主秀元，樱姬你也知道吧？”
又拍了拍苔姬的脑袋，祈月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脚。看出她也准备上去，樱姬急忙抓住了她的衣袖。
“请、请等一下！”看到祈月果然转回头来俯视着她，樱姬张了张嘴，最终坚定地喊了起来，“请带我一起上去！”
“带你？”祈月挑了下眉，往上看了看。隐约能够感觉到羽衣狐的气息已经不在，想必事情已经告了一个段落。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声“失礼”，便打横抱起了樱姬。
“喂！我们先上去了！”
扭头对依然还在大战中的牛鬼等妖喊了一句，祈月就噌地一声跳了起来。被她抱着的樱姬下意识地发出了小声的惊呼，但马上又闭住了嘴，不发出一点儿声响来。察觉到她的举动，祈月略略垂下眼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这样的人，不管是不是妖怪，应该都足够配得上那个骄傲的魑魅魍魉之主了。
最后一个腾跃跳上大阪城的房顶，祈月找了个尽量平坦的地方把樱姬放了下来。她扭头看到秀元正站在自己的式神身上，悬浮于空中，于是抬手与对方打了个招呼。细长眼睛的青年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浅笑，淡的让人猜不透真假。与那漆黑的双眼对视了一会儿，祈月无奈地摇摇头移开了视线，准备去看看那边刚刚打败了一位大妖怪、登上魑魅魍魉之主宝座的滑头鬼。
只是，在看清对方样子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滑头鬼身上的衣服已经因为先前的打斗而撕开，露出大半个上身来。也正因为这样，祈月才能够清楚地看到，在他胸口的位置上有一块碗口大的血迹——并且在身上也有一个同样大小的伤口，在心脏的位置。
……你妹的！有没有搞错啊！？觉得自己太阳穴上有青筋在跳，祈月咬紧了后槽牙才把自己暴打对方一顿的冲动给压了回去。眼看着那边已经开始互诉衷肠的情侣档，她深深觉得碰到滑头鬼这件事着实是她人生中的一大孽缘！
扭头不去看那边的一人一妖，祈月依旧怨愤地磨着牙。这副样子被秀元看到，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然后引来少女威胁的一瞥。
“秀元，那是谁？”
这时才看到天空中漂浮着的牛车上坐着的一个青年，祈月朝对方努努嘴。而秀元看也没看就笑弯了眼睛，爽快地公布了答案。
“是是光哥。他曾经是樱姬的护卫。”
“你叫他哥……是亲戚关系？为什么阴阳师的家族出来的人却去做了和尚？”
盯着对方亮闪闪的光头看了会儿，祈月转头一脸认真地向秀元询问。这样坦荡荡的问话让秀元一愣，也让是光的额头跳起了青筋。在沉默了几秒后，素来怡然自得的青年忍不住爆发出了盛大的笑声，并且全然不顾及兄长脸上跳的愈发欢快的十字路口，笑的愈发欢快。
“……我是问了什么很好笑的问题吗？”
看到秀元笑成这样，祈月不知道是该黑线还是该恼怒，嘴角抽啊抽地，总算是吐出了这么一句，却让那边宽袍广袖的青年笑的愈加直不起腰来。又笑了一会儿，他才直起了身，拿袖子轻轻拭了下眼角。
“不，你没说什么不对的话……噗……”秀元说到这儿，忍不住又笑了几声，随即又憋住了笑，朝祈月提议道，“有宫川你要不要先来花开院家？”
“……说的也是。接下来的事情都是妖怪的事，人类还是不要掺和了。”
祈月点了点头算是同意秀元的说法，然后轻松地跳到了旁边的牛车上。冲那位光头的是光兄挥了下手，她就稳稳地坐在了牛车的边缘上，和秀元先一步往花开院家去了。
就像秀元预料的一样，在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奴良组众妖们就浩浩荡荡地开赴了花开院家，全然不顾一群妖怪就这么前往阴阳师家族是否妥当。躲在房间外和秀元喝着酒的祈月悠哉地看着被闹的鸡飞狗跳的花开院家，然后扭头就看到之前完全不知情的是光猛地拉开门冲了进来，在看到一房间的妖怪后立刻愣在了原地。这么个大活人杵在门口自然吸引了早就有醉意的众小妖的吸引，开始一个个地拉他喝酒，问出口的问题也是一个比一个犀利，生生把平素稳重的是光逼的狼狈而逃。
“哎呀呀～”笑地弯起了眼睛，秀元端起的酒盏半挡住了翘起的嘴角，“看样子，是光哥出去后，一定会把‘禁止滑头鬼进入’什么的，列入花开院家的家规呐～～”
“那种东西列不列都无所谓吧？反正除了他本人外一定没人当真的。”
“啊，这话听起来真让人失望～”
“……什么听起来让人失望，是让你哥失望吧？而且你看那边那个，像是你门口挂了‘滑头鬼禁止入内’就当真不会进来的样子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秀元互相吐槽，祈月朝着往这边走过来的滑头鬼抬了抬下巴。金发的妖怪此时正从一堆东倒西歪的部下中走过来，看到祈月的动作，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在秀元的对面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拿过酒瓶把自己的酒盏倒了八分满。
秀元看着他的动作，往后斜倚在了小小的靠椅上。他端着酒盏抬头看了看月色，忽然露出了稍带怀念的笑容来。
“当初和你相识也是在月色这么美丽的夜晚啊……”
“没想到居然是跑到阴阳师家偷吃东西。”
听到奴良滑瓢毫不客气的回答，祈月忍不住捂脸，和秀元一起吐槽了起来。
“你和别人结缘的方式难道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吗？”
“像你这样折节的妖怪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话虽然这么说，但阴阳师与滑头鬼的脸上都是笑着的。浅啜一口杯中酒，秀元轻笑一声说道：“你要是肯回江户去的话，就帮了我大忙了。”他说到这里，转头去看一边靠在障子上的人类少女。
“小祈月呢？也和小奴良一起去江户吗？”
挑了挑眉，祈月把酒盏放了下来，斜了眼睛看着旁边浅笑怡然的青年：“别拿那种奇怪的方式喊我……反正我也没事，在走之前，就先跟着这家伙去江户看看好了。”
“嗯？都要走了吗……”
“别说得一副不舍得的样子，我们要留下来的话你才头疼不是吗？”
“呼呼，真是犀利的说词～～”
眯起眼睛笑的别有深意，秀元的视线虚无地在对面的一人一妖之间游移。他就维持着那样的笑容，向滑头鬼提出了尝试结界的想法。
“嘛，不管能撑多少年，50年后我死了的话就和我没关系了～～”
边笑言边竖起了食指，秀元态度轻松得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死亡。这样的态度让滑瓢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歪着头戏谑地打量着对方：“50年啊……人类的寿命真是短暂。岂不是现在就是和你诀别了？”
话刚说完，就听到碰的一声，喝干了的酒盏就砸在了滑头鬼的后脑勺上。而扔出武器的少女坐直了身体，两手环抱在胸口，朝妖怪翻了个白眼。
“给我注意点说话方式，白痴。”
揉着后脑那根本不痛的伤口，奴良滑瓢夸张地呲牙咧嘴。看到这一幕的秀元呼呼笑了两声，对着他们摇了摇食指。
“你们都想错了哟！说不定日后，你们还会和我家的式神‘破军’相遇。那是召唤先代家主的技法，虽然拥有使用这个技能的天赋的人不是很多……”话说到这儿，秀元就看到对面的滑头鬼举起了酒瓶。他唔了一声，有点莫名地看了看对方手中的东西。
“我现在开始和人交往。”勾了嘴角半眯起一只眼，滑头鬼依旧举着手里的酒瓶，“和阴阳师喝酒也是一大乐趣。喝吧。”
从他手里抽走大半还是满的的酒瓶，祈月自动给自己斟了一杯。随即她手一扬，秀元手里的酒盏也满了八分。
嘴角的笑容里添上了些难言的情绪，秀元盯着那水光荡漾的酒液看了会儿，最终还是端了起来，慢慢地喝了下去。
饮尽杯中的酒，青年将酒盏放了下来，轻垂的睫羽掩盖了黑色瞳孔中的深意，只留下了面上浅浅的笑容。
“那把刀有着，无论什么时候被人拥有，那个家伙就能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传言。”
唔？听他这么说，祈月与滑瓢一同向弥弥切丸看去。那把除妖刀看来依旧是古朴华丽的样子，丝毫也看不出有这种传言的样子。不过仔细想想，她自己的零毁也被制造者称为妖刀，因此就算弥弥切丸也有什么传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相较起祈月的不以为意，滑头鬼对这个传言倒是颇为中意。他把手里的刀小小地往上一抛，随即摊开手掌接住，又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掌中，勾起一个颇为傲然的笑容来。
“给魑魅魍魉之主……不是很合适么？”
面对这种自信心明显爆棚的话，祈月哼了一声；而秀元闻言只是加深了笑容，淡淡言道：“嘛，也好。什么时候还给我就成，本来就是阴阳师的刀。”
对于这句失主的言辞，滑头鬼直接当做没听到，借着起身离开的动作完美地无视了对方的话。被留下来的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耸肩苦笑。
“那么，告辞。”
拂了拂衣袖，祈月在对秀元说完这么一句后，干脆利落地转了身，身上披着的羽织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在自己踏步离开的脚步声中，她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声。而在她的身前，滑头鬼接住扑来的樱姬，朝其余的妖怪们咧嘴一笑。
“走吧大家！京城关门了！在我背后排好队……跟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