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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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秀一并不是笨蛋。相反的，这位曾经的魔界盗贼精通各种阴谋诡计，并且下手毫不手软、干脆利落。
也正因为如此，在决定找出办法医治母亲的病情后，这位妖狐少年也丝毫没有浪费时间，极其有效率地制定了许多个计划。
但唯一的问题是，他缺少时间，缺少去搜集更多情报、制定更详细规划的时间。
白天要上学，晚上要陪伴母亲和解决作业，即使夜晚不睡，以现在人类的身体也有诸多的不便……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他想发挥从前在草药上的学识，为母亲制作合适的药品，也难以挤出时间来、
而注意到眼前的这个人类少女，则是因为在医院内与幸村精市的偶然相遇。
与母亲住在同一医院的少年，深受住院的孩子们的喜爱。有的时候，他也会与母亲交谈上几句；而南野第一次见到眼前的人类少女，她正站在幸村精市的身边。
是个强者。南野第一眼就确认了这一点。这个外表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类少女，几乎可以与他还在魔界时的实力比肩，更不用提对方的身上还混有许多大妖怪的气息。
如果是平日，南野确定自己绝不会去招惹这样的人。但是对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道，却让他在几度思索后最终改变了主意。
曾经的妖狐，熟悉魔界的各种药草；在来到人界之后，他也对能够使用的植物进行过研究。可以说，对于这两界的药草，他都已经烂熟于胸了才是。
但是那一天，他在人类的少女身上注意到的药草的味道中，夹杂着他完全不了解的气味。
世界并不只有一个。这一点，南野非常清楚。那些他不熟悉的药草，很有可能是从不同的世界中采集而来的。
在想到这一点的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恐怕没有任何的筹码，可以与对方去做交易了。
强大的实力与背后尚且不明的大妖怪，都让这个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浓重的危险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回避与之为敌。
不过……想到现在的状况，南野忍不住苦笑。
现在的状况，他也无法与对方做什么交易，只能请求对方的帮助罢了。
“找我？”蹙了蹙眉头，祈月盯着对面的少年，“是什么事？”
往前走了小半步，少年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是人类吧？”
何止看得出来，我见到你之前就已经有只狐狸告诉我同类的存在了……心里默默吐了句槽，祈月面上的表情却不变，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到对方的反应，南野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一直直视着对方的视线半垂下来，扭开了点头去。
他开始向对方解释需要帮助的原因。
虽然现在叫做南野秀一，但少年曾经的名字更加振聋发聩——妖狐藏马，统领着盗贼团横行于魔界中的极恶盗贼，是被灵界通缉追捕的大妖怪。在十几年前，他为了逃避灵界的追捕，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逃往人界，以灵魂的形态附着于人类女子腹中的胎儿之上，并作为人类出生和生存了下来。
他并不喜欢人类，也不准备为了人类的父母而停留，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离开。但在母亲数年如一日的悉心照顾，甚至为此受伤之后，他终于还是被感动，决定留下来了。
他是妖狐藏马，也是南野秀一。而他的母亲，就是南野志保利。
因此，在母亲病重的现在，他找遍了一切方法，试图挽救母亲的生命。
“……所以，为了你母亲的病，你希望我帮忙制作魔药？”祈月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南野……呃，藏马……先不说我魔药水平其实一般，光魔药本身也不是万能的哦？”
“我知道。”少年的语气平稳而沉静，碧绿的瞳孔转变成了一种深沉的颜色，“我只是想拜托你，熬制能够缓解我母亲病情的药剂罢了。至于报酬……”
他的话还没说完，祈月就抬起了手，而少年也从善如流地停了下来。对面仍旧身着神明华服的少女拍了拍手中面具上的薄纱，有些意兴阑珊地眯起了眼睛，但说出口的话却并非那么懒散：“我没有想要的东西，也没有需要做的事，所以……”她的话停顿了一下，目光仔细地打量对方的脸，眼睛的深处闪烁着有趣的光，似乎是想要在他身上看出紧张之类的感情上。但是很遗憾的，对面的少年依旧保持着淡漠而平静的神情，连目光都没有闪动分毫。
啊～啊～该说是无趣好呢？还是该说有趣好呢？祈月想着想着，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最终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真是，好久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了！”抬起的手上拿着的面具遮住了祈月的下半张脸，但弯起的眼角却说明了她的好心情。她转了下手里的面具，欢快地拍了下手。“可以哟，我可以帮你制作药剂。至于报酬么，就暂时放下，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一直到这个时候，那个面容平静的少年才终于流露出了轻松一些的表情。他不知是感到喜悦还是苦涩，微笑的弧度依旧有些僵硬，但说话的语气却格外真诚。
“多谢。”
“免了。”祈月一手叉腰，一手把面具往头上一扣，“我又不是做白工，以后记得还我人情！”
看对方点头应下，祈月也一样点点头。浅白色和服一晃，她很快地就转过身，往山下的旅店而去。
夏目这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和名取一起坐在房间里等着她。在祈月换衣服的时候，两个男人乖乖退了出去，顺手将懒洋洋躺着的猫咪老师也一起带走，然后在她整理好后一起进门，带着意义不同的笑容向她道谢。
“我倒还好。不过这衣服呢？”捧着手里华丽的和服，祈月歪着头有点困惑地向夏目问到。而对面的少年也看了看那深和服，苦恼地抿起了嘴，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坐在一边的名取看看两人，喝了口茶，悠然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既然白笠们没有收回，应该就是不需要了吧？反正这衣服在别人眼里，也就只是普通的和服而已。”
手指弹了下放在地板上的面具，名取的语气非常悠然。而祈月在看了看那个面具后，似乎做了决定般点了下头。
“说的也是……不过这个面具是丰月神的象征，还是还回去比较好……”
她话刚说完，猫咪老师就从一边滚了过来，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了起来。
“呼呼呼，说来说去，其实就是舍不得衣服嘛～～哎呀，到底是小丫头呢～～”
祈月闻言瞪了猫咪老师一眼，却没不好意思，而是理直气壮般地瞪大了眼，皱了皱鼻子：“是又怎么样？老师才没那个立场说我呢！”
“你说什么！！！”
这边鸡飞狗跳的对话眼看就要演变成全武行，名取笑的就差捶桌，但背后的式神柊却有颜色，伸手一拎就把猫咪老师拉开了些。夏目也会意，赶忙伸手拿过祈月的面具，笑着表示自己会替她拿去祠堂，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有几分尴尬。
总而言之，这次的月分祭就这样结束了。带着再次多出来的委托，祈月在回到东京后直接开了大门，往印格利国而去了。
大门后的城堡依然很安静，Hortense（绣球花）和Violette（紫罗兰）也仍旧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样子。一切看起来都不错，但这对双子人偶第一个向她传达的消息却实在不怎么样。
本·苏利曼失踪了。
正如祈月当初推测的一样，国王终究是选择了这位与贾斯汀王子私交甚好的魔法师，负责抵抗荒地女巫的事宜。然而很可惜的是，苏利曼在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便失去了踪影，甚至连前往荒地寻找他的贾斯汀也在之后一起失踪了。
若非哈尔与自己素来行踪不定，只怕王宫的使者眼下已经要找上门了。
坐在自己的书桌后，翻着自己的魔药书和笔记，祈月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面颊。让她纳闷的是，纵使她动用能力将整个印格利翻了个遍，也依然没有找到自己那位同门的半点痕迹，就连那位王子都没找着。
“我可不记得那个魔女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啊……”
手里的钢笔轻碰着下巴，祈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若是继续搜寻下去，应该能够取得一些成果，可问题在于，她没有时间。
回到印格利，完全是为了答应藏马的魔药。如果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只怕真就要被找上门派去干活了。
无论怎么想，那都非常的不划算。
手上的笔一转，干净利落地在纸上写上最后一个字母，祈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就忘了呢？她可还有“盟友”在啊……
尤其，那还是个兼职着情报生意的盟友……
伊洛珈·耶·达里卡，为祈月制作了双子人偶的少年，是她能称呼对方一声“好友”的存在。
然而，话虽然这么说，但要是以见面次数来评估熟悉程度的话，那祈月绝对可以说：他们不熟，很不熟，非常的不熟！不熟到认真计算起来的话，根本就只有两个共同点：拥有一个名为“聆空”的损友以及同为万物公约的成员。
以聆空为首的这个组织，说好听了是神秘莫测，说难听了就是一团散沙——毕竟其中成员大半都只是对对方有所耳闻，恐怕至今都未曾真正见过一次面。就如祈月自己，到现在为止也只见过聆空一人，与多斐娜和伊洛珈等其他成员则都是通过魔法交流，从未面对面的见过一次。
但是，这个松散无比的组织，其成员的实力却毋庸置疑。
祈月相信伊洛珈的实力，也深刻地明白，这个在大陆各地都有巡者分布，甚至能动用魔法抹消他人存在痕迹的少年，可能比自己更加有力，更可能搜寻到苏利曼的行踪。
虽然去找对方的话，很可能遭遇“亲兄弟明算账”的局面，但这也比把自己困在印格利不得离开的境况来的好多了。
“啊啊，破财消灾……我第一次觉得这句话是如此的明智……”
因此，祈月在这么嘀咕着的同时，干脆地跳上了城堡外等候着的巨大鸟形巡者的背。
想要见到伊洛珈，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困难是因为祈月不知道他的所在地，说简单则是因为她身边还有两个出自他手的巡者。在她向双子少女表达了“想要见伊洛珈”的愿望之后，几乎没到半天，就已经有巡者等候在了她家的门口。
出自大陆最强机工师之手的巡者自然性能优越，花了同样的时间就将祈月送到了这位同伴的面前——至于究竟身处何处，对方不说，祈月也就很识相地没有去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还真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位闻名已久的同伴。
在长相多偏向西方的大陆上，伊洛珈大概是祈月见过的最接近东方人的存在了。眼前这个外表十七八岁的少年有着黑色的头发，青灰色的双眼半藏在细框眼镜的后面，半明半暗让人难以看的真切。他的五官漂亮斯文，行止之间自有一种从容风雅的气度；衬着那对青色的双眸，愈发显出与外表年纪不符的沉稳睿智来。见到祈月进来，他的眼睛里快速地闪过慑人的锋芒，但在打量过对方后，终又化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少年站起身，朝祈月行了一礼，身上绣有精美纹样的长袍下摆因此而微微晃动起来。
“茉伊拉？”
他用一种并不存在多少疑问的口气开了口。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更像是随口一问。
同样还了一礼后，祈月微笑着点了点头，半眯起了双眼看着对方：“说起来，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伊洛珈。”
在椅子上坐下，少年端起杯子饮了口茶，青色双瞳间闪过笑意，显然是听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重音所在。在他的椅背上，停着几只羽翼华丽的鸟形巡者，此刻正亲昵地用喙部蹭着少年的面颊。
“真是稀客啊，茉伊拉。说实话，我可从来没想到过，你还会有来找我的一天。”
“喂喂喂！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低笑一声，伊洛珈优雅地用手托着脸颊，略歪着头看着旁边坐着的同伴：“实话罢了。比起聆空那家伙，你求我的时候可不多。”
“……请不要把我和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家伙相提并论，谢谢。”祈月抽着嘴角说到。
伊洛珈闻言又笑了，挥挥手让身后的鸟全都飞离了去，这才转头过来询问对方的来意。
“那么，找我是什么事？”
说到正事，祈月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一点。她简单地将情况向对方描述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提出了自己的拜托。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能帮我这个忙吗？”
抬手推了推眼镜，少年的手指顺势摩挲了下嘴唇，眼底流转过兴味十足的光芒：“看你的样子，像是已经做好准备付钱了啊……”
“是啊是啊。”极其敷衍地随口应着，祈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做好大出血的准备，我怎么敢来找你？”
“呵呵，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要不让你付点钱，岂不是太对不起你的预期？”少年端起依旧温文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有腹黑的影子在里面。但是很快，话锋一转，他话语里的自信与高傲便几乎喷薄而出，带着不容人置疑的气势。
“你的拜托我接受。等着消息吧。”
“了解了。钱我不介意，不过麻烦尽快给我消息。”
对，最好是越快越好。否则的话，只怕还会有大麻烦。
“北高地和始坦奇尔？”洞悉了祈月的未尽之意，伊洛珈瞥了她一眼后，淡然开口。
“……没错。”
一旦印格利与北高地和始坦奇尔开战，那么为了战争能更顺利，国王必定会做出一个决定：究竟让谁来担任空缺的皇家魔法师的职位。
哈尔生性散漫却本质善良，自然不愿介入战争；祈月如非必要不想多事，出于讨厌麻烦的心理当然也不愿就任。如果是从前的话，国王还有个苏利曼可以依靠，然而他也宣告失踪的现在，国王等于暴露在了战争与荒地女巫的双重威胁之中。
“我可不想做什么皇家魔法师，哈尔更不想。至于苏利曼，他那认真严肃到龟毛的性子还是别掺和进去比较好……”
“哦？”伊洛珈挑了挑眉梢，“我还以为，你急着把人找出来，是想找个挡箭牌？”
“……我看着像那么卑鄙的人吗？”
“卑不卑鄙我不知道，不可否认的是的确不纯良就是了。”
……伊洛珈，算你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