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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虽然身体是鲤伴的妻子,但对于京都的妖怪们来说,眼前的这位依旧是他们的主人羽衣狐。眼看着陆生抱着自己的姐姐大人一脸凝重,泪汪汪的狂骨小姑娘甚至有冲上去和对方再打一架的冲动。幸好陆生及时回过了神,略一犹豫后就同意了把山吹的身体交由狂骨他们带走的提议。
“这家伙是你们的大将吧?”将视线从山吹身上移到了面前小姑娘的脸上,陆生的语气很是郑重。他认可狂骨对总大将的忠诚,因此才同意他们将山吹带走。
目送着狂骨、白藏主等妖怪离去,二条城上的奴良组诸位妖怪与祈月都松了口气。虽然起初来京都时的目的有些成功有些失败,但这场持续了好几天的战争,总算是在此刻告一段落了。
在短暂的休整之后,二条城内的所有人类和妖怪都开始向花开院家移动——他们需要治疗,而找遍整个京都,能够收容奴良组众多妖怪的也就只有花开院家了。
“那边还有除妖师在呢!给我多少收敛点!”
——以上,是来自于无视了龙二的冷哼、秀元的似笑非笑的祈月的友情提示。
于是,在时隔四百年之后,花开院家再一次被奴良组的大小妖怪给占领了。
“真是的,‘禁止滑头鬼入内’的家训根本就没起到作用嘛。”眼看着院子里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妖怪,秀元忍不住抱怨了起来。然而在旁边的奴良滑瓢看起来,对方那上扬的语调和笑嘻嘻的表情完全就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在里面。说着话的老妖怪双人组转过一个弯,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另一个老朋友站在院子里,周围满是漂浮在空中的砖瓦木材的场景。
“哟,你们俩看来挺闲的啊?”
随意地冲他们挥了挥手,祈月随即转动了手腕。她的手指就像是握着指挥棒的音乐家那样,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悬浮在半空的碎块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微微地颤了一下,随即便极有规律地一个接一个活动起来。往左、往右、往上、往下、盘旋、绕圈……那些碎块仿佛是经过了严格排练的演员一般,转着不同的路线,先后落到了旁边的集中堆放地里。而祈月眼看着最后一根木头安稳落地,这才一甩两手,一副任务完成的样子。
抱着胳膊看了看老友,奴良滑瓢的语气有点调侃:“唔,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是这么有奉献精神的人?”
祈月闻言,拍了拍两手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朝一边的花开院与除妖师众人抬了抬下巴。
“看看那边七病八灾的样子,也就我一个是还能看的了。”
“嗯,虽然不太能够反驳,不过说的这么直接的话,还是很伤人自尊的啊,小姐……”
满是苦笑意味的声音从祈月的身后传来。她转过头,看到名取正站在她后面,脸上是哭笑不得的样子。虽然穿着的衣服比其他人要多一些,但还是不妨碍祈月看到他胳膊上包着的绷带;而平时总是给人的那种闪闪发光的感觉,此时也减淡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在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后,她环抱起了胳膊,自顾自点了点头。
“看来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啊……那就最好了,否则的话你的那些影迷恐怕会找上门来算账吧?”
一边的奴良滑瓢托着下巴盯着名取看了一会儿,此时也添乱般地在旁边说自己的儿媳是他的影迷。而眼看两位老友都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关注,秀元也感兴趣地凑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方,然后低头询问祈月这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是演员啦!演员!”抬起头对上秀元的视线,祈月相当正经地说到,“名取周一,在女性中是很有人气的演员。”
“……演员?”
稍稍侧了下头,四百年没有醒来的花开院家十三代目,很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如果是换了别人的话,名取大概还会为自己介绍一下;然而面对着这位四百年前的先代,他也只能静静站在一边,闭嘴任他们说话了。
“演员就是……”歪着头想了想该怎么解释,祈月立刻就很悲剧地发现,如果要解释何为“演员”的话,她恐怕得连着“电视”、“电影”等等名词一并都讲解了才行。眼珠子四下一扫,她干脆地两手叉上了腰:“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啦!等没事了,你让柚罗慢慢告诉你好了。”
狭长的狐狸眼掠过少女的面孔,秀元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眼睛。看到他那个表情的祈月直觉没好事,于是立刻岔开话题,重新将谈话的矛头丢向一边的名取周一。
“说起来,怎么只有你一个?的场人呢?”
难得一身和式装扮的大影星两手拢袖,在听到的场的名字后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他的视线很快地掠过秀元身上,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那一位正在和花开院家的少爷讨论事情。既然武力上的事情解决完了,那么其它一些事情自然也就该提上讨论项目了。”
边用漫不经心般的含笑声音如此说着,名取边眨了眨枣红色的眼睛。那明显的提示让祈月立刻就明了他指的是什么,随即厌烦地蹙起了眉头。
没错,既然战事已了,那些先前躲在后方的官员们自然也就到了跳出来的时候。而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考虑,花开院家都一定是他们拜访的第一站。
只是,现在的花开院家,还有与他们谈判的实力么?
想起老家主已逝,年轻一代虽实力过关却不熟悉这些官场倾轧,中间一辈里显然也无法立刻找出一个能统领全局的人,祈月的眉头就忍不住皱的越来越厉害。然而没过一会儿,秀元自觉地挺身而出便解决了这个问题。
狭长的眼睛眯起,曾经也经历过明争暗斗的花开院家十三代目从喉咙里发出了极轻的笑声,眼底隐隐似有冰冷的暗光掠过。但在祈月与滑瓢听到笑声看过来后,他已经又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了。
“嗯,二十七代目才刚过世,想必也没有那么快能选出下一任家主来……那么,在那之前,我就去会会那些奇怪的人好了~~”
听出了“会会”二字上的隐藏意义的二人一妖一齐朝秀元看了过去,而对方仍旧浑然不觉般兀自笑的灿烂,随即弯下腰,凑近了祈月道:“所以咯,有宫川你要和我一起去啊~”
“为什么我也要去?”祈月不悦地眯眼瞪着笑眯眯的男子。但对方完全没受到影响,笑嘻嘻地又靠近了一点儿:“哎?有宫川你很擅长这种事不是吗?毕竟,你有‘那个’能力嘛……”
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事实,祈月顿时无话可说。要说弄谈判搞外交,估计在场的除了秀元以外,也就她最擅长了——毕竟在她上辈子漫长的人生当中,外交使节可以说是她干过的最正常的工作了。
更何况,她还是个精神感应能力者。大部分的拉斐人只靠着一点点的能力就能成为宇宙中擅长外交的一族,更遑论这个超A级的能力者?她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作弊器!
于是无奈的祈月只能重操旧业,和秀元一起去应付那些纷拥而至的京都官员。不过在她看来,更无辜的大概要数柚罗了。身为召唤出破军的主人,她的行动范围几乎就等同于秀元的行动范围;因此,在秀元和那些政治家们磨嘴皮的同时,她也只能无奈地坐在一边,听着那边唇枪舌剑、笑里藏刀地你来我往。
正因为这样,陆生时隔几天再次看到她时,这位年轻阴阳师的脸色可谓难看至极。
“……那个,花开院同学?”
被小姑娘恶狠狠的目光瞪的浑身冒冷汗,陆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见他这副样子,柚罗也不好意思继续瞪下去,用力地踏着自家的檐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伤怎么样了?”默不作声地并肩坐了一会儿,柚罗忽然开口了。陆生有点惊讶地转头去看,见对方脸颊有点鼓鼓的,略微扭了过去像是别扭的样子,就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头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鸩大哥的治疗很有效。”
柚罗听了,闷闷地唔了一声。陆生看她这个样子,小心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这几天都没看到花开院同学你呢。听说是有事?”
身子动了一下,柚罗点了点头:“嗯。京都的知事什么的,最近都在家里,破军和那个人还有龙二哥和他们谈了很长时间,才把事情都决定好……”
这个问题比较严肃,因此柚罗也就顾不得之前的小别扭,认真地向陆生讲解谈判后产生的正式决定。
用一句话来说的话就是,秀元和祈月成功地将花开院家的责任与今后的巡逻任务降到了最低,转而把京都其它的灵能世家纷纷拉下了水,开始由花开院家单独对抗鵺的单兵作战转变为京都灵能世家团体作战的模式。
“除妖师协会的的场先生也做了保证,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会继续协助我们的行动。所以,之后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啊,是这样。”陆生笑着点了点头,“祈月姐和秀元先生都很厉害。”
他原本只是单纯的夸奖,却没想到柚罗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她嘴唇张了又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柚罗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近似自言自语的悄声嘀咕。她想起一同去谈判时对方的表现:在走进屋子的一瞬间,她浑身的气场就陡然一变。明明看着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无论是微笑也好、眼神也好,偏偏都生出了几分优雅自信的感觉。光是坐在哪里,气势上就一点都不落人后。
“看着年纪没比我们大多少,可做这种事却很顺手……”
从心底感到疑惑的花开院家小姑娘继续嘀咕,完全没留意已经走到她背后的人。一直到一句带着戏谑的“想知道的话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从她头顶上落了下来,她才慌慌张张地抬头看了过去。
哟地一声朝二人打了个招呼,祈月干脆地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察觉到柚罗欲言又止又小心翼翼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她爽朗地笑了一下,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看到她尴尬的样子,祈月忍不住哈哈大笑,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放下的时候顺势支在了大腿上,手掌托着面颊。
“说吧。想问些什么?”
被当事人当面撞破背后谈论的事实,柚罗的脸色变得有点红。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拧啊拧,扭捏了半天也没真问出句话来,倒是让祈月看的又一阵好笑。
“得啦,你也别纠结了。你先前说的那些我也听到了,就直接告诉你好了。”
话说到这儿,眼看着不止柚罗,连陆生都一同看了过来,面对着四只闪闪发光满是好奇眼睛的祈月莫名觉得好笑,然后一手虚握成拳,放到唇边假意咳嗽了一声。
“要说我干过的事么……”
“杀人放火,抢劫勒索,伪装激进份子推动联盟解体,重建国家政权……以上这些,我全都干过。”
把柚罗和陆生唬的愣神之后没几天,祈月就离开了花开院家。
事情本来就已经了结,自然也就没有她的事了。在一一与众人别过,又和无意中遇上的皇北都互留联系方式之后,祈月很干脆地踏上了回东京的路途。然而,这场刚刚结束了一次大战的战士的心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越接近东京,她的心情就越复杂。
“冷静,要冷静……你不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白痴,你的年龄足够足够普通人活几辈子了……”两手交握放在腿上,坐在列车座椅上的少女闭着眼睛低声呢喃着。在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她猛地睁开双眼,气呼呼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有个什么用!她还是想掀桌!她还是很纠结!
把咬嘴唇换成咬紧牙关,祈月做了个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境。她扭头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清楚地看到那其中映出的双眸里,满是阴霾和阴郁,也许还夹杂着一星半点的彷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即将去拿回的那把刀。
也正因为如此,踏上东京土地的祈月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长长地叹了一大口气。而这之后,她便恢复到了平时那种淡淡的表情,背着包直接往四月一日的店铺而去。
四月一日的店开在一块被三座高楼包围的空地上。话虽如此,在普通人开来,这里可是再普通不过的空地,顶多是超着街道的一面的正中间立着两根似是门柱般的柱子,全然不知在那里坐落着一幢能够实现愿望的店铺。
而在祈月这类人的眼中,景致就完全不同了。日西合璧的老洋房有着深绿色的圆顶,上面竖着黄铜色的弯月,透露着神秘的气氛——正是店铺的实体。
从两根门柱中间穿过进入院子,祈月这一次没有直接从檐廊进去找人,而是规规矩矩地走了大门。刚伸出手想要按门铃,那扇古朴的大门就在她面前打开了;里面,一粉蓝一粉红头发的小姑娘双双立在玄关,正仰着头看着她。
“你们好,多露,全露。”
冲着两个小姑娘点点头,祈月上前一步并顺手关上了门。大概就像是她选择了以客人的身份前来一样,今天的多露和全露也没有露出那种甜美而天真的笑容,仅仅只是挂着浅淡又奇异的微笑,伸手示意她入内。
跟着两个小姑娘往屋子里面走,祈月抬手按了按胸口。从进到屋子内部的瞬间起,她就感受到了从灵魂的最深处传来的鸣动,来自于那从开始就一直跟随着她的武器。那一下一下震动着心肺的鸣动,就像是有人在不断地呼喊着她一般。
原来真的……是你啊…………
多露和全露带领祈月前往的并不是平常招待客人用的客厅,而是君寻经常呆着的起居室。坐在长榻上,一手执着烟管的店铺主人看到进来的人后,用烟管敲了敲旁边的小几,慢慢地坐直了身子。他用空着的一手扶了下眼镜,异色的双瞳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了吗?”将烟管放下,四月一日君寻起身走了过来,“多露,全露,去把东西拿来。”
“连问也不问我的愿望,就让她们去拿东西了吗?”看着小姑娘们跑出房间,祈月才开了口。语句听着虽然像是调侃,但语气却是淡淡的。
“没有那个必要吧?你既然来了,只会是为了那把刀。”
“如果我说,我不要了呢?”
听到这句话的店主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微笑的弧度拉下了一些,眼内却流露出不知是怜悯还是劝慰的神情。
“接受吧。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啊,我知道。”
正在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冷凝下来的时候,多露和全露拿了东西回来了。多露推开门,让手里托着刀的全露先走进来;而全露小心地两手托刀,径直走到了祈月的面前。
她手里的那柄刀被垫在一块衬布上,小心地呈到了原主人眼前。那刀看样子有些似太刀,但其实却是一柄唐刀。正红色的刀鞘的顶与底装饰着金银,乍看起来似是仪刀,却没有刀环,应该还是护身用的障刀。与刀鞘上的装饰类似,刀柄与刀挡上都有金色的纹饰,但却是黑色的底色。整柄刀被小姑娘稳稳地托在手中,却有着微微的震颤,就像是一个激动的人急欲挣脱桎梏一般。
无声地叹了口气,祈月伸手,从全露手中接过了刀。
在她指尖触到刀鞘的一瞬,原先震动不休的唐刀突然就静默了下来。萦绕在刀身周围的气息,也从一种急不可耐的急迫,逐渐转变成了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与宁静。
祈月见状,淡淡地笑了。她轻柔地拂过刀鞘,随即猛地一拔刀,雪亮的利刃脱离了明艳刀鞘的掩盖,显示出了逼人的锋芒。
“倒真是好刀。”站在胖的四月一日拍了拍退下的全露的头,转过身仔细打量起少女手中的武器。那唐刀虽华丽明艳,却也同样锋芒毕露,周围的气势相当惊人,一望便知并非凡品。待到看够了,他又推了推眼镜,看向持着刀的人。
“去准备一下吧,之后我们就开始解封。”
沉默了一会儿,祈月才嗯了一声。她拿着刀走到一边,将地方让出来给四月一日,边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而四月一日的工作要繁忙许多:少年模样的店主人不知从哪儿弄出了一跟奇异的长魔杖,将那尖尖的杖底虚点着地。他垂下眼帘,闭目而立的样子似是在沉思着些什么,嘴唇却微微地翕动,吐露着近乎无声的话语。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四月一日的声音略略抬高了一些,眼睛忽的睁开,同时挥动了手中的魔杖。那比他人还高出许多、顶上悬空漂浮着一块棱柱形晶体的长杖,就被他没有重量一般地随意挥动了;而同时,有许多反复连贯的金色文字从晶体中飞出,顺着他挥动的方向整齐地排列出了一个两层同心圆的形状。
见外层的法阵构筑完毕,四月一日干脆地一收手,魔杖再次恢复到了直立着的状态。这一次,他不再持续地念些什么,而是用尖锐的杖底在法阵的中心刻画着什么图案;直到每次刻完一个,他才低声郑重地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来。如此这般循环往复好几回,才终于把所有的工序都弄到妥当。也一直到这个时候,四月一日才后退了一小步,长长地松了口气。
转手将那长魔杖交给后面的两个小姑娘,四月一日将视线投向一边静默许久的祈月。对方接收到了他的暗示,默默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来。在经过四月一日身边的时候,她的步子顿了一下,但还是几步就走到了阵法的中央。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后,祈月举起手里的刀,左手轻握住刀刃小心地一划,立刻就在掌心上划出了一道口子。立刻就有黏稠温热的红色液体从那道伤口中汩汩涌出,滴落在中心的图案与雪亮的刀身上。只是,虽然滴落在地的血液没什么异样,但滴落在刀身上那些,却全部在几秒内就没了踪影,竟是被这把刀给一一吸收了进去;而这柄吸收了主人血液的唐刀,此时显得更加锋利,原本有些平和的气势也骤然变得狂乱了起来。没过多久,地上的法阵也像是吸收了那些血液,慢慢呈现出暗红色光辉来。
“我在此呼唤。”
祈月松开握刀的手,刀身凭空悬浮在她胸口的高度,微微的震颤着。她抬起仍在滴血的手,将伤口置于刀刃的正上方,任由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银白的利刃上。
“归来吧。归来吧。归来吧。归于我处,归于汝主之所。”
唐刀的刀身开始散发出白光。不是反射着什么的光,而是从刀身的内部开始有光涌现出来。黑色的刀柄上,则有金色的文字渐渐浮现。那些连结在一块儿的文字颤抖着凸显出来,旋转着越变越大;在听到祈月的话语后,它们的光芒开始闪烁个不停,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此世无一物可拦阻于汝。汝乃吾之刃,听从吾之号令。”
那些金色的文字此刻变得更加暗淡。它们就像是在做垂死的挣扎一般,闪烁的越发频繁。而此刻,祈月却是无心去管这些。她飞快地抿了抿嘴唇,抬高了声音厉声喝道:
“回应我!零毁!”
伴随着她的喝问,那些文字彻底被打散,失去了金色的光辉。它们在刀柄附近徘徊了一会儿,随即都逐渐消融在了虚空中。待到最后一个文字也消失不见,祈月立刻伸手握住了零毁的刀柄,顺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银亮的刀刃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圆弧,随即随着主人的动作稳稳地被收至身侧。而被它所划过的地方,空气莫名地有些滞涩,就是在收刀之后,也犹自震颤不休。
“……呵,难得,倒是让我也开了眼了。”
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镜片,四月一日的语调有些感慨。他自然是知道这刀来历不小,但总以为解封之后也不会强上许多;直到亲眼见到解了封印后的零毁刀,他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更上层世界的技术”。
真正握刀的人站在原地,脸上无悲也无喜。在轻轻摩挲过零毁的刀柄后,她利落地收刀入了鞘,然后大步走到了四月一日的跟前。
“东西我收到了,现在到了付代价的时候了。”
听她说的这么干脆,店主人倒是有些惊讶了。少年修长的手指拂过嘴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要拿走什么,对不对?”
“嗯。我知道。”祈月干脆的点头。
“知道还那么干脆?”
“这世上,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先付出什么。这道理,我很早就知道了。”
四月一日看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星半点的犹豫。但是没用,祈月依然直视着他,目光没有半点的游移。见她这样,少年也只能摇头叹气,对着她抬起了手。
“虽然最有价值的是言灵之力,但那作为代价来说未免太高……我要你的武骸,你愿不……问了也是白问吧……”
苦笑了一声,四月一日的手转了个方向,朝着祈月摊开了手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少女胳膊上的武骸刺青就好像淋湿了后粘在皮肤上的图片一样,悄然从上端开始与皮肤分离。只是这过程虽然顺利,却时不时停顿个一下,然后才继续下去;而随着武骸逐渐被剥离,祈月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夜开始沁出了薄汗。等到四月一日将它完全剥离开,转身交给多露后再转回头后,看到的就是对方冷汗淋漓的面容。
无奈地撇了撇嘴,店主伸手扶住少女的肩膀,边让她在屋子里的长榻上休息,边没辙地摇着头:“你说你那么倔强做什么?喊个疼能要你命?之前死撑着,现在难受了吧?”嘴上是这么抱怨着,可他手上给人倒茶的动作片刻也没停。接过茶杯的祈月挤出一个虚弱的笑,一手仍旧固执地握着拿回的零毁,没有一点儿松开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看着祈月的样子好了一些,四月一日才重新拿起自己的烟杆,在另外一张长榻上坐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会儿,哗一下拿烟杆子冲着她鼻子指了过去:“给我听好了,最近不许动用零毁!武骸是你灵魂的体现,和你灵魂相连;现在被我拿走了,你的灵魂也要受创,这种时候如果还动用零毁,你就不要想活了!”
祈月眯着眼镜看了看几乎快戳到自己鼻子底下的烟杆,抬手拨开了黏在额头上一些碎发,颇为随意地应了一声。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零毁,究竟会有什么下场,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大概是被她那不当回事的态度给气着了,四月一日狠狠抽了口烟。等到吐出了一口白烟,他将一手撑在扶手上,从眼镜与额发的空隙里看着对面的人。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别装傻了。你拿到零毁,高兴是有,但不全是高兴吧?你看到它的时候,像是透过它看到了什么人,还是很不想想起来的那种。”
祈月闻言,发出哈的一声苦笑,转而将零毁抱在怀里。她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传来的声音稍许有些苦涩。
“把刀托付给你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唔了一声,四月一日眯起了一只眼睛,回想了一下:“挺长的白头发,脸却很年轻的男人。有种……怎么说呢……仙风道骨?的感觉。”
闷闷地哦了一句,祈月把头埋的更深了点儿。过了好久,她才再次开了口。
“那人叫清莜。”
“你朋友?”
“……很难说。他的师祖把我抓去关了一百多年。”
“哈?!”
“不过,清莜是个很好的人。”把手里的刀抱的更紧了些,祈月的声音里添上了些许回忆的柔和,“是他不顾门派里其他人的阻拦,把我放出来的。”
“所以你才把刀留给他?”
不是。祈月摇摇头。
“零毁,是我留给我的弟子的。”
她唯一的弟子,是个本性纯善却不愚笨的人。她把零毁留下,一是希望能保全这把陪伴自己长久年月的武器,二来,也是希望有人能够将她教授的东西继承下去。
“我和他说,一旦有一日,再也找不到可以继承这把刀的人,就把他交给清莜。起码,他会好好保存它。”
清莜擅剑,他从不用刀。可即使如此,祈月还是选择了他作为最后的保管者。
“阿莜是修仙的人,我走的时候,他已经是散仙了。我想,他的寿命会很长很长,比我们所有人都长。”
可是她忘记了,或者说故意无视了,即使是仙人,也是会死的。
“从猜出这里藏着的是零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装着不知道……”
若非生命走到尽头,清莜又怎么会将故友的遗物交出?
她度过了那么漫长的人生,没有人能够陪她走到最后。每一次,她都在亲眼见到那些人死去之前离开;这样,她就还能欺骗自己,说他们还活着,只是在她所不能到达的时间和空间了生活着而已。
可是,他们其实都是会死的。
生命悠久如她,也已经迎来了又一次的人生。而那些曾经与她一同的人们,又有几人还在呢?
下意识的,祈月觉得自己不想起知道。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无法接受的,那些和她一起哭过笑过,痛过爱过的人们,已经纷纷离她而去的事实。更重要的是,已经没有人会再记得她了,那些人们的逝去,就意味着她曾经生命的真正完结。没有人再记得她,没有人会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也不会有人知道,当初的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平凡的样子。
她接受不了,所以忽视。然而她所有的粉饰太平,全都在零毁出现的刹那,碎裂成了万千裂片,将她割的鲜血淋漓。
时光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一直到这个时候,祈月才觉得自己明白了这一点。
更新奉上~~~~~表示找到了工作心情甚好~~~~~不过从下星期开始在下也就要去实习了,所以这星期会努力多更一些的~~~~~
以上,有不明白的内容的亲们可以留言询问……看到那个悬殊的收藏数和留言数在下很想内牛啊亲们……
于是下半章开始揭老板娘老底……清莜这个人物其实还蛮重要的,在下一部里面……但剧透一小下,零毁的这个到来完全可以说是逼疯老板娘的先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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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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