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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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体恢复过来之后，祈月又坐了很久。而看到她这种状态的四月一日大手一挥，直接让她在这里住个几天，调整好了心情再回去。
祈月一来是因为朋友的死讯而心情不好，二来也正处于无法动用武器的状态。思量再三过后，她还是答应了对方的建议，乖乖在店铺里暂住了下来。
也因为心情的问题，原本想要做的诸如向幸村精市祝贺立海大三连冠之类的事情统统都被从简——毕竟她自己也知道现在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就不要在人家喜庆的时候过去添堵了。她倒是想去D伯爵的店里帮忙，却被告知对方去国外寻找珍奇的蝴蝶去了，没个一星期回不来，因此最后也只能呆坐在四月一日的店铺里，镇日与零毁相处。
大概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绪不稳，零毁这几日异常乖觉，甚至让祈月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初那桀骜不驯的妖刀。然而，这样的相处却多多少少平复了祈月的心灵，让她能够恢复一点先前的平稳。
而就在这个时候，奴良组三代目继任仪式的邀请落到了她的手中。
盯着手指尖上滴溜溜打转的请柬看个没完，祈月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实话，她还是希望能在君寻这里再郁闷个一阵子，但同时她也知道，这个就任仪式她必须要出席。
因此，在与奴良组告别没几天后，祈月再一次正装坐在了奴良组的总部内。
仪式在夜幕降临后正式开始。伴随着咚咚的声音，障子被拉开，身披奴良组羽织的陆生从外面走了，在两旁各组首领的注视中走到了屋内的主座上，在滑瓢的旁边坐了下来。祈月单独坐在祖孙二人下首一点的位置，看着经过京都一役后成熟不少的陆生接过三代目的职责，同时大声宣布了不得伤害人类的命令。
祈月一眼扫下去，便看到众妖的反应各异。有像鸩那样兴奋喜悦的，有像牛鬼那般面上不显但却承认了新大将的，也有像木鱼达磨看不出喜怒的，更有像一目入道般面带嘲讽笑容的。
“真是……好复杂呢……”
抱着胳膊，祈月悄声嘀咕。旁边的奴良滑瓢隐约听到她说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酒盏看了过去。
浅啜一口酒盏中的酒液，祈月同样把手中物放了下来。她挑了下一边的眉梢，扭头盯着对面的年老妖怪。
“说吧。你后来把羽衣狐怎么样了？”
“嗯？为什么这么问？”
故作茫然的语调没有瞒得过祈月，她眉梢扬的更高，从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
“别装傻了。就算那是京都妖怪的大将，但宿体却是鲤伴的妻子，你会这样轻易把她交出去才怪。”
就算认识的时间远没有传言中那么长，但也不妨碍祈月了解滑瓢此人护短的本性。结合离开京都之前看到的种种蛛丝马迹，她才做出了这样的询问。而一边似乎被若有若无地鄙视了的滑瓢却没什么不爽，反而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想的没错！和陆生那小子分开以后，我去找了京都的妖怪。”又喝了一口酒，奴良组初代总大将的脸上露出了似有若无的深沉神情，“我把她，带到了半妖之里。”
“半妖之里？那个类似桃源乡的地方？听说那里有很神奇的力量。”
“啊，没错。在那里的话，能够修复山吹乙女的身体。”
很敏锐地抓到了其中“身体”二字，祈月想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修复的是身体，但其中的记忆和灵魂是谁，就没办法保证了。对不对？”
也就是说，醒来的可能是山吹乙女，但也可能是羽衣狐。
“……这种做法，未免有些托大吧？”
若醒来的是山吹，那么自然无事。可若醒来的是羽衣狐……嗯？等等？
“羽衣狐很明显的受到山吹记忆的影响。也就是说，在她的心里，陆生的地位未必比鵺差到哪儿去……你赌的是这个啊？！”
没错。在先前的战斗力可以看出，山吹乙女强烈的感情已经很明显地影响到了羽衣狐。她是鵺的母亲，自然爱着自己的儿子；但同样的，山吹也将陆生当做自己的孩子般爱着，并且感情丝毫不逊色于对方。
也就是说，即使醒过来后占据主导地位的是羽衣狐，她也有一半的可能会选择帮助陆生。
“倒不如说，面对着把自己退下地狱的人，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可能轻易原谅的吧？”
一手捻着下巴，祈月发觉奴良滑瓢的做法其实相当的有恃无恐。但如果顺利的话，在他们再次面对鵺时就能得到一大批强有力的援军。
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祈月发现，自己的确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拒绝了在奴良组留宿的提议，祈月带着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家。时间不算很晚，在她打开房门开灯没多久之后，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
知道门外的人会是谁，祈月不紧不慢地走去玄关开门，然后有点意外地看到门口只有月子一个人，并没有见到锡也和哉太的身影。
“嘿嘿，我没告诉锡也和哉太啦～”看出祈月的诧异，月子难得地笑的有些狡黠。她笑嘻嘻地说了声“打扰了”，冲祈月晃了晃手里装在袋子里的西瓜。看到她这样的笑容，祈月只能苦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晚上还是很危险的。下次还是找锡也或者哉太陪你比较好。”
“呃？有那么危险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淡淡的一句话堵住了月子的嘴。祈月看到少女缩脖子的动作忍不住有点好笑，招招手让她过来一起把西瓜拿出来。两个人一起把冰过的西瓜放到盘子里，祈月又去倒了果汁，然后就一起坐在了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天。
“前一段时间京都好吓人呢。”咬了一小口西瓜，月子小声说道，“在网上有人说那里出了妖怪，说的很逼真……但锡也和哉太都说是骗人的。”
刚刚才在京都打过妖怪的祈月面对着青梅竹马的少女纯真的眼神，不由心虚地眨了眨眼，立马用喝饮料的动作来掩饰过去：“这倒是没听说呢……”
有点发虚的尾音打着飘儿，祈月觉得自己没有控制不住地干笑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在听到月子接下来的一句无心问话后，她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只见月子把吃完的西瓜放到了盘子里，想起什么般抬头看着祈月，脸上满是疑惑。
“说起来，祈月你之前去哪里了？京都吗？”
“……怎么可能。”这一回，祈月真心的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发干了，“我去的是远野啦。远野。”
纵然心里心虚，但祈月还是在回话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京都和远野掉了个个儿。看到月子露出一副放心了的样子，她偷偷吁了口气，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坐在她旁边的月子没察觉到她的这番动静，端子杯子开始喝饮料。
“那个啊，祈月。”在喝水的间隙，月子开了口，“之前说的事，我和爸爸妈妈商量过了。”把杯子从单手拿换成双手交握，月子微微地笑了起来。
“我和爸爸妈妈说，我喜欢观星，我想要考星月学园。他们有仔细听我的话，也问我是不是考虑清楚了。锡也和哉太也是，回去以后都有好好和叔叔阿姨说过。所以啊，”扬起头，月子笑的格外灿烂，“这一次，我们一起上高中吧！大家一起，去上星月学园！”
星月学园啊……？
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祈月偏了下头。对于观星，她并不讨厌，也不反对选择这个学园。而且，既然月子都如此强烈地表示了自己的希望，那么再拒绝未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不过，如果要念高中的话，那么恐怕她还得让Julius帮自己签些文件才行。
祈月这么考虑着，准备把英国之行划入计划表中。只不过，得知了这一点的月子和锡也，表现出了比她更积极的态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催着她立刻去英国走一趟。
“喂喂喂！你们比我还急是想干嘛？！”
莫名其妙地抓住锡也递过来的行李包，祈月努力地扭过头去看背后使劲推着她的月子。而站在月子旁边的锡也显然也很支持她的行动，这从他又递过来一个充饥用的小饭盒的举动里就能看出来。
“唔……虽然很清楚祈月你说出来的话就不会改，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还是尽快去一趟吧。”
笑眯眯地冲祈月挥挥手，锡也另一只手上还拉着哉太。
“在你搞定文件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会帮哉太把暑假作业补完。顺便，”少年说到这里，清爽的笑容莫名有点黑化了，“帮他多少提高一点自己的偏差值。”
啊，偏差值……这真是个好问题……
想起即将在冬季展开的统一考试，祈月深深地觉得或许自己也该加快一下补习日本史的进度了……
于是，在回到东京仅仅一个多星期后，祈月就在青梅竹马们的推动下，离开了远东的岛国，前往英国处理自己的问题。在经过了漫长的空中旅途，又转了好几辆车之后，她才终于到达了自己监护人所居住的地区。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很神奇啊……”
祈月看看自己身后风光秀丽的英国乡村风光，再看看前面相距不过一千米左右的庞大建筑，忍不住发出了不知第几次的感慨。
明明周围都是相当正常的郊外乡村，为什么只有这一块地方如此的不正常？！白绿两色名为塔却好像城堡一样的建筑，到处是红心的红心城，造型夸张的帽子屋，还有五光十色却危险十足的游乐园……一个个建筑的占地面积庞大到让人难以置信，简直让人想立刻去翻一下周围地区的地价是否真的已经便宜到了白菜的价格。而被这些建筑包围在中心的森林，在内部也存在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奇异现象。
总而言之，就是个会让人怀疑是否瞬间穿越了的地方。
“话说回来，我好像看到了马戏团……？Joker他们回来了？”
从树林的缝隙中隐约看到了飘扬的彩旗，祈月有点奇怪地低声喃喃自语。按照道理来说，小丑们的马戏团应该还没有到回来的时候才对？
只是思索了一两秒，祈月就很干脆地决定放弃。Joker们的马戏团本来就是流动的，时间上有点偏差也很正常；再说了，就算他们又什么目的，她现在也看不出来。况且，只要不和她自己有关，那么随便他们怎么闹腾都无所谓。
从热热闹闹的森林前经过却步入，祈月直奔那白绿二色的三叶草塔而去。虽然说是塔，但这栋建筑物却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尖塔，反而更像是一座城堡，庞大到几乎夸张的地步——尤其是在里面的真正常住民其实只有三个人的时候。
三叶草塔的大门是开着的，祈月走过大厅，往里面走去。才走到一半，她就看到远远的有一个抱着文件的青年走了过来，西装的外面套着一件长大衣，两个前臂上各绑着一把小刀，端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正是这里的常住民之一，Gray=Ringmarc（格雷=林谷马克），担任着此间主人Nightmare助手的青年。
在看到祈月之后，青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惊讶，但很快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停下步子，把手里的文件挪了点儿位置，略微低下头看着小步跑到自己面前的少女：“欢迎回来，茉伊拉。”
“啊，我回来了！”快快地回答了一声，祈月探头去看青年手里的文件，“怎么又是你在弄？Nightmare人呢？”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青年猛地扬起了眉梢，不似恼怒，倒更像是没法可想的无奈，就连肩膀都垮了下来。而看到他这样的举动，祈月也立刻明白了问题在哪里。
“Nightmare……又逃走了吗？”
“是啊……”叹了口气，Gray继续往Nightmare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一个没有注意，就被Nightmare大人逃掉了……”
“逃了多久了？”祈月好奇地问。
“已经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文件又要堆的太多……”
“然后他再改到吐血，对吧？”
完全就是个死循环。但问题在于，那只病弱的青虫根本就学不会吸取教训！
看到祈月的样子，Gray微微笑了一下。两个人此时刚好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祈月伸手帮对方打开了门让他先进去。里面的桌子上已经堆积了一些文件了，Gray又将手里的那些小心地叠了上去。等这些做完了，他才终于有空去询问对方回来的原因了。
“这次回来，是有事找时计屋？”
嗯。点了点头，祈月随意地用手指绕着耳朵旁边的一缕碎发：“有些文件想要Julius签一下。”
又把文件理的更整齐一些，青年点头表示知道了：“时计屋的话，应该还在房间里吧。你直接去他那里就好。”
哎了一声，祈月欢快地冲着大厅里的楼梯跑走了。而留在办公室里继续整理文件的青年在她跑远之后，却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猛地转过身来；只可惜，他已经看不到离开了的少女的身影了。
“糟糕，忘记告诉她，时计屋屋里有客人了……”
完全不知道青年的嘀咕，祈月直接奔到了楼上时计屋Julius的房间。敲了两声门后，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来”；听声音，似乎是很不耐烦的样子。
在门外吐了吐舌头，祈月没有一下子把门全打开，而是打开了一半，先把头探了进去。
“嘿嘿～我回来啦，Julius～～”
坐在桌子后面的青年闻声抬起了头来，深蓝色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而滑下了肩头。在看清探头进来的人是谁后，他半藏在镜片后的深蓝双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在他沉着的脸色之下，这样转瞬即逝的表情立刻就被掩盖了过去。
不过对于这位总是沉浸在钟表修理的时计屋来说，这种表现一点也不反常。然而，让祈月感到吃惊的是，时计屋拥挤的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位陌生少女的身影！
那少女看来比祈月稍微大上一点，茶金色的头发上绑着一条蓝白二色的缎带，身上的连身裙也是一样的颜色。看到祈月，她似乎也很吃惊，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呃，你好……”
没想到Julius会有除了Ace以外客人的祈月抽了抽嘴角，干笑着走进了屋内。而青年放下了手中修理到一般的怀表，不耐烦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怎么了？之前不是说要去日本，一时不会回来了吗？”
歪了下头，祈月反手把门带上：“我要去念高中，有些文件要你签名才行的。”
“高中？”眉头皱了一下，时计屋抿了抿嘴唇，“你不是已经从杰尼斯王立学院毕业了？”
“嗯……为了学习啦……”
听到这个回答，Julius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而坐在屋子里的那名少女在来回看了二人一会儿后，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时计屋的身上。
按照规矩，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由认识的人进行引荐才对。而在场唯一同时认识两名女性的，就只有时计屋了。
幸运的是，少女盯着的男人是这一块区域内少见的尚有常识的类型。因此虽然紧皱的眉头表露出他嫌麻烦的心情，但他还是拉了拉领口挂着的大怀表，轻咳一声后介绍了两人的名字。
“茉伊拉·利连斯鲁。”他对着祈月抬了抬下巴。
“爱丽丝·里德尔。”他又伸手摊向了那陌生少女。
在他进行了介绍之后，在场的两名少女才互相行礼问好。只是，她们才刚说完话，就听到时计屋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啊啊好吧，逐客令……我了解的。祈月摊了摊手，朝爱丽丝招手示意一起出去。在又一次提醒Julius她之后会来找他后，她关上了时计屋的房门。
于是，就只剩下她和认识还不到五分钟的爱丽丝两人，面面相觑地站在房门外了。
“咳咳……”同样咳嗽了两声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祈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难得认识了，要不要去楼下坐坐？”
三叶草之塔的底层有个很庞大的休息厅，看来简直就好像咖啡馆一般。因为塔里的人很少，平时也没人会去那里，所以当祈月和爱丽丝进去的时候，里面仍旧是空空荡荡的。
“坐吧，我去泡茶。”把包放到空着的椅子上，祈月笑着让爱丽丝坐下，自己则按照记忆挖出了茶罐茶具，泡了壶茶端了过去。
“对不起啊，Nightmare是咖啡党，所以这里没什么好茶……”边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祈月边在爱丽丝的对面坐了下来。少女摇摇头表示不要紧，同时已经很主动地将茶杯放好了。等到祈月把茶倒好后，她就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一般，端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眨了眨眼睛，悄声嘀咕了起来。
“这个味道……Blood那里有一样的茶……”
“嗯？很正常啊，这本来就是Blood送过来的嘛。”
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祈月垂眼看着红茶的液面流动着。
“来开会的时候Blood当做礼物带过来的。不过与其说是礼物，倒不如说是……整人道具？”
毕竟Nightmare可是坚定的咖啡党啊……
“利连斯鲁小姐，认识Blood？”爱丽丝放下杯子，问了这么一句，语气不知道是惊讶还是了然。而祈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Julius是我的监护人，我从小就住在这里了，所以有时候也会去参加他的茶会。”
在这样表示过之后，祈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不用对我用敬称，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毕竟我真正登记则户籍上的姓氏也不是‘利连斯鲁’。”
“啊，好的……”
犹自沉浸在“那个Julius居然有这么大的养女？！”的惊讶中，爱丽丝此时才回过神来，有点僵硬地笑着同意了。祈月歪头看她的反应，忽然笑了起来。
“爱丽丝，是住在帽子屋？”
“咦？看得出来吗？”少女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一颤，“他们那种奇怪的气质不会已经传染过来了吧？”
“噗～～～没那回事，你想多了……”赶快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祈月拼命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笑声咽了回去，“只是想拜托你告诉Blood，就说我后天去参加茶会，有礼物要带给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