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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   “父亲……大人”
      女子口中的话语非常的微弱,却并不妨碍陆生和祈月听清她在说什么。殷红的血喷溅而出,溅在周围的碎片上;而在那上面显示的影像,无一例外都有着鲤伴的身影。
      “陆生也,长大成人了呢……”
      喃喃说了这么一句,羽衣狐的身体向前一倒,似是脱力般地倒在了陆生的臂弯中。银发少年顺势接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已是无比混乱。他还想问句什么,怀抱里的人却先一步产生了变化。
      黑色的气体从女子后背涌出,随即飞快地形成了九尾狐狸的样貌。野兽样子却身披和服的羽衣狐猛一扬身子,就从人类女子的身体中挣脱了出来。她朝天仰起了头,大声地历呼着:“为……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两手按着头,大妖怪的头部开始朝人类的样子转变。
      “不可能的!应该可以完全寄附在这个宿体上的啊?!但是为什么……!!啊,头痛的像要撕裂一样!!鏖地藏,你不是说这是四百年来最强的宿体……?!”
      因为痛苦而疯狂地摇着头,羽衣狐的样子似乎是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然而祈月却不想再看她的异状。鏖地藏也好,羽衣狐也好,他们的表现从刚才开始就逐渐不对劲起来;这场了结奴良组与羽衣狐四百年恩怨的战斗,似乎在一开始就加入了某种他们所不知道的势力在其中。
      碎片上的影像仍在继续:人类样子的幼年的羽衣狐背后站着鏊地藏;年幼的陆生与她面对面而站;羽衣狐将刺杀了鲤伴的刀递到鏖地藏的手中,对方怪笑了起来:“干得好,这下夙愿得以复活了。”;而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出现了她的孩子安倍晴明的身影。
      是一伙的?!
      祈月猛地扭头,身旁那个样貌奇怪的妖怪依旧维持着抱刀而坐的姿势。明明正在被羽衣狐厉声喝问,但他却连脸上诡异的微笑也没有变动分毫。这异常淡定的架势让她本能觉得不对,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也许,一直隐藏在羽衣狐身后的这个妖怪,才是除了鵺以外最大的得利者也说不定。
      眼看局势越来越脱离预想,祈月立刻在心里把事情的优先顺序调整了一下。阻止鵺的出生什么的显然已经失败,要是此时再把陆生折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即抛下鵺与羽衣狐,祈月瞬间移动到了陆生的身边。陆生的伤不轻,但被他抱着的羽衣狐的宿体伤的更重。女子本就白皙的脸此时已显出了失去血色的苍白,让唇边的鲜血看起来艳红的更加刺眼。祈月小心接过女子的一边胳膊,和陆生一起找了片还算平坦的屋顶,一阵风将碎石瓦砾都刮走后才让人躺下去。
      眼看着躺下的女子伤的太重,祈月咬咬牙,将所有还记得的恢复魔法都用了出来。但正如她自己所预料的,一系列的法术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只能起到最基本的效果。不乐观的情势让围着女子的二人对视一眼,恨恨地咬紧了牙。
      厉声喝问着自己孩子究竟有什么阴谋的羽衣狐再次因为痛苦而抱紧了头,而这一次,一直没有任何回应的鵺的卵中,有人影站了起来。
      那是个一头长发,未着寸缕的男人。他扭过头来,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右边的眼睛被过长的刘海遮住,只露出一只左眼。
      毫无疑问,那正是曾经的大阴阳师、现在带领着百鬼的大妖怪——鵺。
      在看到自己孩子的瞬间,羽衣狐便停止了自己的质问。她抬着头,愣愣地凝视着终于降生的孩子的身影。而在听到对方一句“对不起,‘让母亲大人寄宿在那个女孩身上’,从地狱下达这个命令的正是我”后,这位母亲就立刻抛弃了先前的怨怒,无比喜悦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所有的妖怪都凝视着这一幕,然而祈月却忽然捂住了嘴。她急速失去血色的脸让陆生吓了一跳,反射般地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喂!祈!你怎么了?!”
      听到半妖少年关切询问的人类少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恶心想吐的神色。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一口气将精神感应收了回来,这才缓过来了一点儿,有余裕回答陆生的问题了。
      “我没什么,只是,有点恶心……”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祈月摆了摆手,“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从地底,不对,是地狱……”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事实上夜不需要再说下去。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二条城底部的空洞中燃烧着诡异的火焰,静静地顺着先前鵺升上天空时产生的断层向上蔓延;等到达了一定的高度后,就突然停了下来,兀自燃烧着。
      “那就是……地狱?”
      凝视着下方静静燃烧着火焰、深不见底的空洞,陆生喃喃自语。而紧跟着响起的男人的声音,则肯定了他的疑问。
      “那就是地狱。是我这千年间一直所在的地方;妖也好人也好,终将回归的地方。”
      鵺的声音很低沉,让人几乎听不出来其中究竟包含了怎样的情感。他低头注视着那不可见底的深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羽衣狐顺着他的视线扭头往下看,身子却忽然往后一仰,似乎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将她往下拖去。她呜了一声,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拉力,却发现自己有心无力,只能被拖着向下方的地狱坠去。她挥动着两手,呼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想要寻求他的帮助。然而,那个站在最高处的男人依然只是保持着垂眸而立的姿势,没有任何出手相救的举动。
      “千年间谢谢你了,伟大的母亲大人啊……托你的福,让我能够再次踏上征途。”他低声呢喃着,举起的右手握成了拳,“你是我的太阳,希望之光,深冬之暖……”
      说着感激的话语,男人却背转过了身子,将那声嘶力竭呼喊着自己名字、被地狱恶鬼拖入其中的母亲抛在了身后。
      “只有与你背道而驰,才能踏上这条路。”
      胸口浮现出五芒星印,鵺的声音虽然往下沉,却充满了煽动力。他俯视着下方的群鬼,摊开了两手。
      “来吧,妖怪们。跟我来。”
      眼看着主人归来,京都的妖怪们立刻陷入了一种格外高涨的兴奋之中。等见到鵺轻松地就将之前无人可敌的土蜘蛛打下地狱后,它们在目瞪口呆的同时似乎也将欣喜转成了更深刻的敬畏。
      用畏来统治百鬼,鵺当之无愧。
      深吸一口气,祈月握紧了手里的武骸。在和陆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她迅速站起身,轻巧地跳跃着后退两步隐去了身形。周身仿佛被雾气笼罩的人类少女轻盈地在妖怪间穿梭,无声无息地向鵺的方向逼近。
      从鏖地藏的手中接过那把古老的长刀——尽管祈月不知道,但那正是妖刀“魔王的小锤”,曾经身为人类的大妖怪俯视着千年之后的京都,高傲的态度中满是不屑、蔑视、鄙夷与厌恶。
      “还真是变成肮脏的城了。”低声说着,鵺抬起手臂,转身的同时顺势挥出一刀。那看来只是随意的一挥,却有敏感的妖怪察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震动。几秒之后,伴随着仿佛无数炸弹一同爆炸的巨大轰鸣,滚滚的烟尘也骤然爆发,夹杂着好像玻璃破裂般的声音一同向众人袭来!那看来轻描淡写的一刀,在鵺的手中威力硬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坚硬的地面、高楼在那闪烁消逝的刀光下就好像豆腐一样纷纷碎裂,甚至是被刀气给震的冲上天空!
      收回刀的鵺凝视了一会儿这幕光景,漫不经心地想要转回身去。然而,在弥漫的烟尘逐渐褪去后,眼中所见到的光景让他饶有兴味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梢。
      渐渐散去的烟尘像是一张慢慢拉开的大幕,露出隐藏在后面的人影。人类的少女手执双刀站在半空中,身后大片大片的风之障壁像是碎裂的玻璃般一片片悄然而落,闪烁着光消失不见;她手中的刀身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明灭间映亮了握着它们的主人的脸。而那些被她护在身后的建筑,虽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刀气的冲击,但总算是在鵺的攻击下留存了下来,顽强地屹立在了原地。
      鵺的目光从摇摇欲坠的建筑移到对面人的身上,最终定格在她手中那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武器上。
      “言灵姬?”他的眸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却说不出究竟是鄙夷还是其它的情绪,“这千年间,地狱里有不少妖怪都喊着你的名字呢……”
      握着刀刃的少女走近几步,开口回答的声音不咸不淡:“托福。我素来比较容易被这种奇怪的生物惦记。”
      听到这样的回答,鵺低笑了几声。他侧眼看着身后的鏖地藏,手背随意地拂过魔王的小锤的刀背,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
      “时隔百年,与仇人再次相见,感觉如何?山本五郎左卫门。”
      山本五郎……左卫门?
      挑了挑眉梢,祈月没有说什么。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办法从自己的记忆里挖出这个名字。但是从奴良组老成员们那惊愕的反应来看,她可以肯定鏖地藏,不,山本五郎左卫门是自己等人的“旧恨”。
      “谁?山本?!”
      显然不知道山本五郎左卫门这个名字的远野妖怪们对奴良组干部的惊诧很不理解,但黑田坊等老牌成员却是一清二楚,压低的声音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对方的危险。
      “江户的妖怪……曾经和奴良组争锋过的男人!!是被二代目毁灭的‘江湖百物语组’组长的名字……”
      “江户百物语组”……?
      将黑的解释听的清楚的祈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底涌上心头。再仔细向下挖去,奴良鲤伴的身影就一同浮现了出来。
      对了,是鲤伴曾经提到过的……
      “散播谣言,制造妖怪,以百物语来吸收畏的……毫无侠义的组。”
      面对着自己的敌人,山本也没有什么特别剧烈的动作。然而,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种扭曲的憎恨却依然传递了过来,也让祈月明白,自己多半也是他的仇人之一。
      从伏着的屋顶上站起身,山本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晴明大人,确切来说,老朽是山本的眼球。在现世请称老朽为鏖地藏。因为‘山本’被一分为百,现在正处于混乱当中啊……”
      在一片混乱中,鏖地藏大笑起来。他像是特意一样扫了眼站在对面的祈月,狂笑着举起了双手。
      “燃烧吧~~燃烧吧~~老朽的夙愿就要实现了,无论妖怪还是人类,都是吾等的庶仆~~~”
      妖怪的声音很疯狂。他根本就没有去看下面愤怒的柚罗,只是旁若无人地仰天大笑。笑完了,他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轻微的“噗”的一声给打断了。伴随着寒光凛冽的刀刃穿透他的身体,无数好像文字一样的黑色物体从创口中涌现出来;刚开始还很慢,但在过了一会儿,立刻就好像井喷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随即溶解在周围的空气中。
      惊觉到妖气随之消失,鏖地藏惊恐地吼叫起来。像是觉得他太过吵闹,穿透身体的刀刃猛地搅动了一下;而同时,有一道风刃唰地划过他脖子的位置,力道大的毫不留情。
      在双重的攻击下,鏖地藏的身体就好像烟尘一样,化为气体消散开去,露出了站在后面的陆生的身影。银发的半妖少年手握弥弥切丸,过长的刘海在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就连他的话,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对生母下手,玩弄我们于股掌……”满身是伤的少年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是极度恼怒的神色,“千年前就死了的家伙,在现世乱来什么!”
      最后一个话音刚落下,陆生就已经迎头冲了上去。他的鲁莽举动将己方的盟友们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祈月在后面气的跺脚,但还是跟着冲了上去。原本是想要从两面包夹,对鵺发动攻势,但眼看着对方只用一根手指就拦住了弥弥切丸的攻击,还有补上第二刀的意思,她立刻就在二者中间架起了障壁。察觉到这个变化的鵺扭头,行动迅捷的少女已经逼近眼前,只听当的一声,形状变化了的魔王小锤与祈月的武骸直接对上,兵刃摩擦间蹦出亮丽的火星。
      鵺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流露出了一声嗤笑,但祈月对此却视而不见。青蓝刀刃与异状的长刀擦过,随即毫不恋战地抽身而去,它的主人弯腰避过从原先头顶的位置挥过的攻击,脚尖在虚空中一蹬,火箭般闪到半妖少年面前,拉住他的一条胳膊就往后退开了五步左右的距离。急速的刹车动作在地板上带出一道小小的烟尘,祈月一手挡在身前,另一手把陆生往后拨了拨。
      “祈……”
      “闭嘴!你这笨蛋!”
      压低声音冲陆生吼了一句,祈月眯起眼睛,小心地注视着对面正转过身来的鵺。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只需一次的交手就能够明白;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对陆生贸然上前的举动感到无比的恼怒。
      “‘鲤伴真正的儿子’和‘言灵姬’吗?真是有趣的组合……”从容地踏近几步,鵺的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冷,嘴角的弧度充满了不屑的意思;但在看到祈月的时候,会稍稍增添些许看到有趣事物时的感觉,“弥弥切丸虽然是把好刀,但却不是打的倒吾的刀……”
      高傲的眼神逡巡过面前的两个敌人,鵺再次举起了魔王的小锤。被方才的突发情况给惊到的奴良组其它妖怪们此时都采取了行动,铸铎和冰丽的速度最快,几个起落就已经快要攀上鵺与陆生立足的最高层。而与鵺对峙的祈月把陆生又往后推了一下,抬起的头上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来。
      “还想再动手吗?鵺。”她又勾了下嘴唇,眼底有一瞬闪过漂浮的暗光,却立刻被十拿九稳的态度给掩盖了过去,“刚回到现世,你的状况,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吧……?”
      她的话说完,援军也赶到了。手执镰刀的铸铎敏捷地跃了上来,听到祈月最后的那句话,立刻顺着她那意有所指的目光看了过去。
      鵺依旧维持着举刀的姿势,但右手小臂却产生了变化。原本完好无损的胳膊此刻已经只剩白骨,覆盖在上面的肌肉一块块掉落下来;而从目前的架势来看,这个异变显然还有往上臂蔓延的趋势,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就在铸铎这么一扭头的时间里,鵺的胳膊已经有大半都变成了白骨。
      是之前的封印之楔……!
      明白过来这一点,赶到的铸铎冰丽都不免在心中感叹花开院家阴阳术的厉害。但鵺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感叹的话语里听不出遗憾或者恼怒,仅仅只是简单的一句陈述句罢了。
      “还没适应这个世界吗?没办法了……”
      在低声吐出这句话后,鵺朝上一扬手。下方的地狱火焰仿佛得到了命令般猛地往上蹿起老高,在空中组成了一道门的形状,中间看来朦朦胧胧,不知究竟通往什么地方。
      站在这扇地狱之门前,鵺的表情模糊不清,只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宣召着从前的旧仆跟随着他一同前往地狱。被他的召唤所感染,以茨木童子和鬼童丸为首的妖怪们纷纷跳入了那扇地狱之门。
      “等……!”
      眼见鵺要离开,陆生推开祈月的胳膊就要冲上前,但却立刻被突然出现的奴良滑瓢给卡着脖子拽了回来。几乎是同时,地狱的火焰冲天而起,鵺挥开那火焰的帘幕,消失在了后面。
      “不久再会吧,年轻的魑魅魍魉之主啊……”
      这句带着点不详意味的再会宣言很快就伴随着地狱之门一同消失了。留在最高层上的妖怪们因为迟迟到来的完结而静默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一个妖怪发出一点儿声音。
      祈月呼了口气,手中的武器却还是没有消失。她转过身子,视线越过奴良组的妖怪们,落在了躺在一边的羽衣狐的宿体身上。
      “爷爷,难道说……这家伙是我的姐姐吗……?”
      陆生似乎也在意着这一点,快步追上已经转身的奴良滑瓢追问。而对方却没有管他,几步走到祈月的旁边,一起往那昏迷女子的身边走去。
      “那倒不是……鲤伴的身体,和妖怪是生不出孩子的。”
      干脆地否定了陆生的疑问,滑瓢捻着下巴,注视着女子的面容。
      “说起来还真是一模一样啊……名字好像是叫做山吹乙女来着吧?曾经是鲤伴妻子的女人……”
      熟悉的面容唤醒了百年前的记忆,滑瓢想起了遥远的时光。那时他的妻子仍在世,儿子也已经接手了奴良组,成为了二代目。而在某一个普通的日子,他的儿子忽然带着一个和眼前女子如出一辙的妖怪回到家,宣布说要娶她为妻。
      名叫山吹乙女的女子是个端庄而贤淑的美丽妖怪,而鲤伴也在那之后带领着奴良组走向了繁盛的顶点。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并且一直这么持续着……除了唯一的一个问题:他们没有生下下一代的继承人。
      在滑瓢打败羽衣狐的时候,对方对他下达了诅咒。为了断绝滑头鬼的血脉,他们将无法与妖怪生下孩子。而当时的滑瓢并没有在意这一点,觉得这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的事情罢了。
      但是,乙女并不这样认为。
      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留下一株山吹花与一纸和歌后,便悄然失去了踪影。
      “在那之后的行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吗?”
      祈月坐在残破的地板上听着滑瓢讲述事情的经过,将视线投向了一边正在接受鸩的治疗的女子。而抽着烟斗的初代大将沉重地点了点头,呼出了一口烟。
      “妾身……小红鱼如同枯萎一般,从这个世间消失了……”
      细若游丝的声音接了上来,却在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类与妖怪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执意留下来的狂骨小姑娘哭喊着姐姐大人就要扑过去,被旁边的首无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方才站在旁边的陆生、滑瓢与祈月也都赶到了她的身边。
      头歪向一边,女子连动一下的气力也没有,仅仅只是机械地蠕动着嘴唇,诉说着她自己的故事。
      “妾身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听到了声音……”
      【这个女人吗……】
      【把这个女人用返魂之术……】
      “返魂……?!”
      听到这个词汇的祈月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返魂之术,毫无疑问的属于禁术,但在同时,这也点出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正是鲤伴的妻子山吹乙女本人这个事实。
      祈月的声音让山吹乙女微微拉了一下嘴唇。她似乎是想对旁边的人类少女挤出一个微笑,但却发现没有力气来完成这个微小的动作;长长地吐了口气后,她继续讲述自己的经过。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以小女孩的姿态来到了现世。脑海中虚假的记忆告诉她,自己是山吹乙女与奴良鲤伴的孩子。因此,在看到带着陆生的鲤伴后,她天真地微笑着,大声地喊道:“父亲大人!”
      那明明是她的夫君,她却不记得了。伪装成自己从未出世的孩子,以虚假的姿态接近那个她曾经最爱的男人。
      然后,在他念出当初那首和歌的同时,亲手将魔王的小锤刺入了他的身体。
      “就在那时,妾身将一切都回想起来……”
      悔恨压垮了她。鏖地藏的狂笑声就像是催化剂,让她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在那之后,她化作了那只妖狐。
      凝视着身边祈月的双眼,山吹平静地诉说完了一切。她努力地露出一个微笑,眼角却隐隐有水光浮现出来。紧跟着,她挣扎着爬起了身,朝向陆生伸出手,双手抚上他的脸颊,细细地注视着他。
      就仿佛是透过他,注视着那个早已逝去的男人。
      “妾身如果有了孩子,肯定是像你一样的孩子吧……”
      她说着,凑近了陆生的脸。因为微笑而半眯起的眼眸内,浮现出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幸福光景。
      妾身和,那个人的孩子啊……
      细碎的呢喃从失去了血色的嘴唇中流露而出,山吹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无力地瘫倒下来。陆生立刻伸手去扶,大声地喊着她,却依然无法阻止女子的身体无力地滑落下去。
      她的生命,在这里走到了尽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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