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
自从二条城出现异变之后，京都的情况一度变得有些混乱。
搜集活人生肝的百鬼毫不避忌街道上行人的目光，肆意妄为地奉行着羽衣狐的命令；而巡视街道的祈月等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保证能够顾得了全部。花开院家的人数本就有限，更有先前已经逃了的、在几次争斗中牺牲了的这种折损，此时更是人手不足了。这种情况下，原先没有动作的其余家族也纷纷出手，总算是把京都街道上百鬼横行的状况压下去了一些。
姑且不论这些相助之举究竟是真情实意还是另有所图，但京都局势因此稳定不少却是事实。然而，压力骤减的花开院家众人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就又有一个噩耗砸到了他们头上。
羽衣狐的亲信带领着部下，突袭了花开院家。
而更让花开院柚罗难以接受的是，她的爷爷，第二十七代家主秀元也在这次的战斗中殒命了。
等祈月回到花开院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残垣断壁、死伤满地的场景。先他们一步回来的柚罗正扑在爷爷的尸体旁边嚎啕大哭，秋房和秀元站在一边，并没有见到龙二和魔魅流的身影。
面对着可以说是自从开战以来最大的伤亡，匆匆赶回的众人都不由严肃了表情。祈月的脊背又挺直了一些，右手在空中挥出一个完满的圆，随即按上心口的位置，然后略略倾身，似是在朝逝者行礼的样子。在她的身侧和身后，无论是阴阳师还是除妖师，也都是类似的动作——他们努力地向一位可敬的老人表达自己最后的敬意。
站在前面的名取摘下了帽子，而的场也讲拢在袖中的手抽了出来。绵延数百年的古老院落中，一时只能够听到柚罗抽泣的声音。
“小祈月，你不去和小柚罗说些什么吗？光看样子的话，你们也算是同龄人哦。”
静悄悄凑到祈月旁边的秀元俯身在她的耳边低语，没有被戴进乌帽的黑色碎发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在祈月的眼前画出一道弧线。
祈月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秀元的问题。她扭过头抬起眼，注视着秀元的面容。外表年轻的亡者离她极近，近到她可以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而在她看来，无论是秀元，还是她自己，都有着相似的眼神。
那是看惯了生死，接受了离别，将死亡看做生命一部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扭回了头，祈月的视线投向柚罗的背影，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在那孩子的面前能够说些什么？”
无法感受那种痛苦，甚至已经习惯性忽视了那种痛苦的他们，有什么资格在那孩子的面前假惺惺的说些虚伪的安慰之词？
秀元闻言唔了一声，略低了头去，轻掸了下自己洁白不染尘埃的衣袖。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黑色的眼有一瞬的空茫；过了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构成他身体的灵力就好像抽丝剥茧一样从他的身体里散去，青年的身影也跟着慢慢消失。
看到这个状况，祈月立刻去看柚罗。不出她的预料，哭的太累的女孩此刻已经睡了过去，一边的秋房正拿了薄毯往她身上盖。召唤式神的术者失去了意识，式神也就会消失，秀元耸耸肩，朝着柚罗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见祈月点头后，他便消失了踪影。
身后众人都已散开，各自做事去了。祈月看看柚罗，确定她只是累了睡着了，就没再去管她，而是直接往一边的奴良组众妖处走去。首无似乎是受了伤，毛娼妓正在给他上药，手上不停的同时嘴上也没闲着，不断数落着金发的妖怪；一边的的河童两手枕在头后，半眯了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却又像是在偷笑的样子看着这一边。
左右看看，无论怎么数都觉得百鬼的数量少了不少，祈月奇怪地皱皱眉头，绕过地上横陈的梁柱瓦片，走到了首无的面前。金发的妖怪惊讶地抬起头，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祈月先一步坐下的动作给拦截下了。
将所有的客套话扼杀在摇篮中，祈月直奔主题，主动开始发问。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让她省了不少时间，没用多久就把握了目前的事态。
总而言之，在陆生被土蜘蛛打败之后，雪女冰丽作为引诱他的诱饵被带去了第二封印。从第八到第五的封印都被柚罗等人重新修复好，先期打倒其中守卫的首无等妖怪和他们一起来到了花开院家，其余的百鬼队伍则正在往这边前进。至于陆生，似乎是被牛鬼带走去进行为期三天的又一轮特训；而一起来的远野妖怪在同意等过这三天之后，就与奴良组的队伍分开，各自行动去了。
以铸铎等妖怪的性情来考虑，既然答应了等三天，那么就不会食言。也就是说，陆生起码还有三天的缓冲期——虽然到了现在，大概只剩下一天多一点了……
按照秀元的说法，一旦失去了八到五的封印，京都百鬼们就会由攻势转为守势；毕竟羽衣狐的产期将近，搜集更多的生肝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只不过，想到土蜘蛛还镇守在第二封印，祈月就深刻地觉得还是把那儿先缓一缓为好。至于二条城？等陆生来了再说！
预想非常的好，但只忽略了一条：因为亲人被杀而各种激动冲动的花开院柚罗同学。
羽衣狐实力强大，不能单挑？行！把气全部撒到镇守封印的妖怪身上去！祈月看着那一只只被封印柱重新压下去的妖怪，只觉得一阵疼。
看这恨不能大卸八块挫骨扬灰的气势哟……
同去的秀元却表示很满意：就是要有这种气势嘛，小柚罗～～
对于这种火上浇油的行为，祈月的回应很干脆：直接一脚踹上去！
这边柚罗一口气将三、四两个封印解决掉，那边陆生也结束了特训解救了人质，带着其余的百鬼抵达了花开院家。浩浩荡荡的百鬼夜行让众人放心不少，的场静司甚至还有余裕去打量那些周身散发战斗气息的妖怪们。而终于等到滑头鬼与柚罗凑齐的秀元什么话也不说，直截了当地抬手一指二条城，弯了嘴角。
看了眼气势十足的百鬼们，银发的年轻少主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穿着同样羽织的妖怪们在少主的面前微微低下头，恭敬的态度却掩盖不了他们蓄势待发的强烈气势，让抱着胳膊看着的祈月忍不住啧啧称奇。
百鬼夜行这种东西，果然是和大将的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的啊……
胳膊上红光一闪，青蓝色的双刀就被握在手中，祈月抬起胳膊稍稍遮住了嘴，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来。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还是不得不说，这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实在是让她感到万分熟悉……和兴奋。
伴随着轻微的划破空气的声响，深色的羽织在少年身后划出一道弧线。魑魅魍魉的主人走在最前面，带领着后方的百鬼们前往最后的大战之地；看到这样的情景，柚罗咬了咬嘴唇，也大步走了出去。落在最后的祈月看着前头那黑压压的队伍摇了下头，随即便几个起落跑到了前头，站在了和柚罗差不多的位置上。
“站这么前面……你也终于忍不下去，准备大闹一场了吗？祈。”
银发的少年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而扭过头问道，稍有上挑的语尾带着几分打趣与调侃的意味。而祈月的回答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对方挑了下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右手握着的刀刃利索地转动了一下。
“你在废话些什么啊，陆生？也不想想，我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京都的啊……”
通往二条城的堀川道，此刻被百鬼填满了。
披着深色羽织的百鬼跟随在总大将的身后，周围原本属于京都百鬼的畏也被他们劈开了一道口子。在迎接了与土蜘蛛一战的总大将的归来后，百鬼的气势就蹿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这也让他们在跟随着陆生踏进二条城的时候，流露出无可掩盖的跃跃欲试与兴奋之情。
被敌人一脚踢开大门的京都妖怪们迅速聚拢，将率先进入二条城的敌人包围在中间。然而陆生却没有动，只是拉了一下肩上的羽织，略略抬高了嗓音：“听好了，京都的魑魅魍魉们，不是说奴良组和你们的大将有四百年的因缘嘛？虽然很想一次解决……这回我是来算总账和划清界限的！”
手指顺势由一边的肩头转到另一侧，少年那更适合拿着烟杆酒壶的手指往上抬起了些，食指与中指轻触下巴。原本严肃宣告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狂傲而兴奋的笑容，瑰丽的红色眼眸因为跃跃欲试而灿灿闪光。
“碍事的家伙不用客气，斩了便是！让他们见识下三途川，没有觉悟的家伙就给我退下！！”
将这番帅气的宣言听的一清二楚的祈月啪啪地鼓掌，而秀元更是发出了咻的口哨声。与柚罗一起坐在式神上的青年手里拿着奴良组的羽织，轻巧地笑着挥了出去，将几支飞来的箭矢打偏了出去。相较起来，祈月的动作要干脆的多。青蓝的双刀微微一动，周身便已经有风卷起；完全隔断了朝自己射来的箭矢的少女步子轻快而灵活，她轻松地绕过秀元柚罗，和陆生一起直接往二条城的内城赶去。
“有宫川！你知道羽衣狐在什么地方！鵺就在那个池子的中心！”
身后传来了秀元高声的叮嘱，祈月半扭过脸，点点头表示知道。然而下一秒，精神感应就告诉她，有东西从上面下来了。
巨大的裂石声响起，有着一张长脸的妖怪突然出现！跑在前面的陆生收不住去势，身体猛地一转又蹬了对方一脚，在电光火石间拉开了距离，手按上了弥弥切丸的刀柄。在他后面一些的祈月此时加速上前，却不是率先进攻，而是甩动手中的刀刃让对方借力；陆生会意，就势借着祈月的推力往前冲去，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妖刀，横着挥了过去。
【就那样横着挥过去哦！注意！！】
突然响起的怪异声音让祈月想要向前的脚步一顿。她停下了步子，拧紧了眉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先前的那个妖怪避开了陆生的一击，而内城的城门前又多出了一个妖怪。二妖都穿着一样的服装，粗看起来挺接近人类；只是刚出现的这个脸长的像青蛙，而另一个则有着长长的脸和大的离谱的嘴。
大的夸张的嘴……鬼一口吗？看到挡路的二妖，祈月在心里默默回顾着妖怪图鉴——感谢曾经京极堂的大力普及，使她不会有“对面不相识”的抓瞎感。
至于另外一个妖怪……祈月还没能下定论，对方就已经怪笑着将自己的老底掀了出来。
【看见了，看见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哦～】
……都说到这程度了，再不明白的就是白痴了。
好么！是觉啊！
碰到这种窥探人心的妖怪，祈月顿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窥探人心的妖怪和感应他人思想的精神感应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挺相似的。
啊啊不对！我们这边不至于这么没人品没下限！
立刻否定掉了自己将两者相提并论的想法，祈月踏前几步，手一伸就将想要展开二次攻击的陆生按了下去。她微微俯下身，将嘴巴凑近陆生的耳朵，不高的声音里带了点儿笑意：“不要急。那边的鬼一口你去解决掉，至于另一个么……”
她边说着，边站直了身子。搭在陆生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向前踏出了一步，脸上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
“另外一个就留给我吧。我会让他知道，精神感应者的心思是不能随便读取的。”
充分理解了此话背后含义的妖怪少主愣了一下，瑰红色的眼睛随即被了然的笑意给填满。扭回头的少年露出一个既期待又挑衅的笑，昂起头朗声笑道：“祈，别输了啊！”
这句鼓励换来了祈月鄙视的斜睨。手里拿着双刀的少女挑了下眉，不以为然地回道：“你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啊？小鬼。真要说起来的话，你自己才应该小心一点！”
被反将一军的陆生嗤笑一声，腰上的弥弥切丸叮一声出鞘，犀利白光瞬间便朝着前方的鬼一口挥去。
那边的觉眯了眼睛，似乎是听到了陆生的心声准备说些什么来提醒。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僵硬；原先在脑海中清晰回荡的心声被其他乱七八糟的声音给掩盖，同时却又有各种画面在他的脑袋里来回出现。外表奇怪的妖怪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怪异的景象从脑海里排除出去，继续窃听对面敌人的心声。然而原本无往不利的能力此刻却背弃了主人，无论觉怎样尝试，都无法取得成功；相反的，越来越多的声音与画面涌入他的脑中，让他不由产生了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哎呀呀，这样就不行了？果然就算是妖怪，也还是比不上年龄四位数的人精啊～～】
说不出是惊讶还是讽刺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觉的脑海中响起。然而在现在的情况下，这个清晰到异常的声音简直就好比一颗在脑海中炸开的炸弹，只会让觉感受到更多的痛苦。
眼看着面前样貌诡异的妖怪用既痛苦又憎恨的眼神瞪视着自己，祈月也只是耸了耸肩。毕竟要是认真来说，她其实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是将自己的精神视野传递给对方罢了。至于这些画面中有多少情报需要处理，妖怪的头脑又是不是能够负担的起这些情报量，显然都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简单的说，她其实就是不爽，外带想试试自己的精神感应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对于精神感应，祈月完全可以说是半路出家。在她那“言出即法”的大言灵术还没被封印之前，她的精神感应一直就维持在一种只比“对他人情绪比较敏感”好上一点点的状态，虽然在谈判等等事务中还派的上用场，但在实战中则完全没有读风的能力来的好用。若非身边有一个超A级的能力者打包票说这个力量绝对可以有长远的发展，外加十几年不间断地教导她各种用法，祈月估计早就把这鸡肋的能力丢掉脑后去了。
然而现在，祈月也不得不感慨，当初的自己的确是太短视了。
在言灵术封印后迅速成长起来的精神感应力，几乎没有多久就发展到了让主人自己都咂舌的地步。在察觉到自己的确可以获得以星球为单位来计算的情报后，祈月只能承认，当初那人对自己能力“成长以后至少也是A级”的评价实在是相当中肯。
只不过，祈月并非O2那种担任着情报部部长的工作狂人，整个星球的情报自然也没有意义。也因为如此，她这个强大的力量一直处于憋屈的“隐而不发”——或者说只能发挥出三分之一——的状态，要说完全发挥、并且发挥在别人身上，这还真是第一次。
但是……
“……效果好的吓人。”
看着近乎昏迷却依旧痛苦的满地打滚的觉，祈月忽然觉得精神感应或许是个折磨人的好能力。
“失算了，那可是连路西法都会在一开始觉得想吐的情报量啊……”挠乱了头发，祈月一刀将对方砍下河。没过几秒，甚至可以说就在噗通一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就有风声袭来；察觉到的少女踩着步子转了个身，恰恰好避开了同样被陆生一刀劈中，踉踉跄跄跌进河里的鬼一口。
挑了挑眉，祈月利落地回身；同时，银发的少年挥落刀上的血迹，身后逐渐有百鬼聚拢过来。
看也不看在河中沉浮的两个妖怪，陆生环顾一圈己方的同伴，抗刀上肩，傲然宣布：“好了，前进吧。目标是羽衣狐在的鵺的血池！”
内城的大门被势如破竹的奴良组所攻破，手持弥弥切丸的年轻总大将率领着一众妖怪，以一种神挡杀神的气势向目标冲去。祈月眼看着雪女、黑田坊等老将都寸步不离地跟随着陆生，自己也就悄悄往后退了些，转而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到了骑在式神身上一路跟着的柚罗身上。但是才看了对方一眼，从前方急速而来的畏的冲击就让祈月不得不把注意力又转了回去。
持刀而来的妖怪有着熟悉的外貌。祈月稍一回忆，就从记忆里翻出了符合的项目：是当初在远野找陆生麻烦的那三只妖怪。
眼看着对方挡在了前面走廊的正中央，毫不掩饰对峙的意图，祈月忍不住扁了扁嘴，精神力偷偷又往之前探索到的地底洞穴探去几分，然后立刻就被那冲天的怨气给逼了回来——附带脑袋嗡嗡作响的副作用。
……还没生出来就这样，真生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因为脑袋里的疼痛而产生出一种暴躁的情绪，祈月立刻决定去向对方讨回这笔账。
在拦路的妖怪摆出架势，面容隐隐开始变化的同时，站在妖怪队伍里的人类少女一个点地轻盈跃起，随即在天花板上借力转换方向，轻飘飘地落到柚罗旁边，拎起对方的后衣领就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只是这一回，她带着年轻的阴阳师避开了因为这一突然状况而展开混战的双方队伍，在被波及到之前从地方的畏里挣脱了出来，随即全无犹豫地向着地下方向疾行而去。
“等……你干什么啊！？”被这一番突然的动作弄得头晕眼花的柚罗方清醒过来就是一通怒吼，左手不断挣扎的同时右手不断地将符纸扔向视图靠近的妖鬼们，“奴良同学还在后面啊！不是说破军和弥弥切丸要一起行动吗！？”
然而，接收了她这些问题的人压根就没停下前行的动作。对于柚罗的挣扎，她只是投来了淡淡的一瞥，以及从头顶上冒出来的一句话。
“没时间了，我们先去。”
“我说小祈月，你还认得清方向吗？别弄错了哦。”
骑在式神上的秀元赶了上来，依旧是调侃的口吻，却微妙的传递出了几分正经的意思。而祈月这一回也认真地回了他的话，虽然语里话里还是透着那么点儿不爽：“当然认得。底下的怨气重的我都想把自己的精神感应彻底关了，吵的我头都疼了。”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般，祈月的步子一点也没有减慢。被她拎着的柚罗不断地把符丢出去，导致她们周围形成了一小片的真空地带，而跟着二人的秀元最是悠闲，极有闲情逸致地四处打量个没完。
又跑了一会儿，祈月那如行云流水般的步子忽然乱了节奏。她急急停下脚步，松开了柚罗的衣领，面上露出难受的表情来。被她突然松开的小阴阳师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就先被对方越发泛白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柚罗吓的抽了口冷气，立刻跑到了祈月身边扶住她的胳膊。秀元此时也赶了过来，他并没有去扶人，而是蹙了眉头略略抬起下巴，像是想要从空气中捕捉到蛛丝马迹一般。
“这个感觉……”似乎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秀元半眯起了细长的双眼，压低了的喃喃自语里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他扭过头去看祈月，不说话，却像是想要询问她的意见。而那边被柚罗扶着的少女垂下了眼，点了点头。
“怨气在往地面靠近……”她低声呢喃着，然后猛地睁开了眼，反手抓住柚罗的手腕，把人用力往旁边一拉，“小心！”
脚下的木头地板忽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随即就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痕。不出几秒钟，整片走廊都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底下掀开，木头碎屑和成片的木板被掀到空中，然后又被盘旋的大风卷了进去，四处翻飞。柚罗被这突然的状况惊的一愣，随即又被那从地底向上升起、把二条城整个破开的巨大黑球给吓的呆在了原地，连祈月挥手在周围布下风的屏障都没有反应。
“小祈月，那个就是……”
柚罗的式神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因此秀元直接站到了祈月的旁边。他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诡异的黑色球体，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百鬼之主——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