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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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奴良组的确已经来到了京都之后，呆在小房间里讲悄悄话也没什么意义。在场的四人回到先前的大殿，准备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其他的人，而走在后面的祈月扫了一眼后发现里面有些不认识的人，便低声去问秀元对方是谁。
“唔，我也不清楚呢，毕竟小柚罗说的话我也不明白～～”
不明白的话你那么荡漾干什么……
翻了个白眼，祈月仔细看了看那些人。在一众穿着式服的阴阳师与除妖师中，这些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格外显眼，那西装革履的样子看上去竟有几分公务员又或者政治家的样子。
这些人，不会是知事什么的吧？
想归想，祈月也没有多在意那些人。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些人显然帮不到什么忙，甚至有拖后腿的可能；眼下情况危急，不要去管他们才是上上之策。
秀元并没有去管祈月在想什么，依旧是一派闲庭信步的舒缓姿态。他跟着柚罗的步子，走到原先站的房间中央的位置，轻咳一声之后便将方才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那么，各位，刚才说到的弥弥切丸，现在也已经由滑头鬼带到了京都。”微微笑了一笑，秀元的音量略略抬高了几分，“也就是说，打败羽衣狐需要的两个条件，已经凑齐了。”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热烈了不少。在场的阴阳师们无论有伤没伤，都是用信任而仰赖的目光凝视着面前传说中的十三代家主，等待着他的进一步指示。但是，被他们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对象却全然没有趁机再加一把油的想法，反而是高深莫测地一笑，摇了摇手指。
“只不过，虽然条件已经凑齐，但羽衣狐也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被打破的封印里的怨念柱会为她的百鬼夜行提供力量，对我们可是很不利的。”看到被打击到的阴阳师们，他的表情愈发愉快起来，“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将那八个地方重新封印起来～～啊啊，小柚罗，记得动作要快哦～”
你一次性把话说完会死吗！！！祈月觉得自己分明就在所有花开院家的阴阳师的脸上看到了这句话，而被他直接点名的柚罗更是嘴角抽啊抽，大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老年人的恶趣味啊～～心里这么感叹着，祈月边在人群里搜索名取周一和的场静司的身影。因为并不是花开院家的人，除妖师似乎就只派了这两个代表来参加会议；而作为被邀请来帮忙的同盟，二人的位置也是非常靠前的，基本不费什么功夫就可以找到。觉得秀元的话应该都说完了，祈月从倚靠着的柱子上抬起身子，准备去和那两人商讨一下今后的问题。然而她步子都还没走出一步，就看到秀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扭过头来，一脸兴味盎然的笑容盯着她看。
“……干嘛？”
被盯的有点毛骨悚然，直觉挂起警铃的祈月压低了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悦。被她这么看着的秀元倒也不恼，就连脸上笑容也没有减少半分。他冲祈月眨眨眼，一副狡黠的模样。
“哎呀，我只是想问问小祈月，你要不要一起来而已呀？”
信你才有鬼！内心中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鄙视表情，祈月脸上依旧是八风不动的面无表情。
“不去。”
“哦？那你要干什么？”
说了半天你不是就想诓我去干活么！祈月翻个白眼，朝一边的除妖师努了努嘴：“剩下的人给我，我带着去把京都城里的小妖灭掉一些。”
“拜托了哦～～～”
祈月眼看着对方眉开眼笑地冲自己挥手，原本放松的手指就忍不住收拢成拳、放松、再收拢。如此反复好几次之后，祈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踏步地走向除妖师的二人，一手一个将他们拖着带出了房间。
至于那些知事会怎么想…谁管他！反正还有花开院家的人在不是吗？
花开院家的会议又过了一会儿才结束。而被秀元指定了一起去执行封印任务的实质上也只有柚罗、龙二和魔魅流而已，其他人中有一些被留下来照顾受伤的秋房等人，另有些负责留守；而剩下的那些，就统统被打包丢去了祈月那里，由她负责带着去京都巡街。
好吧，巡街就巡街。总比接受秀元没完没了的话语与精神荼毒要来的好。
领着一队人穿街走巷，祈月边不着边际地发散着思维。京都里有恐怖的妖怪复活的消息已然传开，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也亏的如此，才让跟在她后面的名取周一没有面对被女性粉丝围观的尴尬场面。的场静司与他隔开几步走着，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摸不透深浅的笑容，几次都让祈月想用精神感应直接入侵他的思想，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考虑到最后都以作罢收场。只是没想到，他倒自己先挑起了话题来。
又是一只妖怪被消灭，青年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黑色的头发因为扭头的动作而微微滑动，落在了遮蔽眼睛的白色绷带上，黑白的颜色对比无比的鲜明。他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妖怪，似笑非笑的眼神随即落到了走在前面的祈月身上，用一种不轻不重、正好能给人听到的音量开了口。
“真让人好奇呢，关东大组奴良任侠组……”
毫不意外地，这个可以说是刻意的声音传入了祈月的耳朵。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就恢复了原先的流畅。
她没说话，却有一个声音直接在的场静司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看在还要一起共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把主意打到奴良组的身上。】
这话说的有点不客气，却也是实话，因此的场静司也没说什么。祈月听到他低低的笑声，估计他原本也没想做什么，只不过是抱持着试探的态度说了这么一句而已。
想到这儿，祈月忍不住啧了一声。她正准备想接下来要往哪边去，却忽然听到精神感应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很近，有一段距离，她仔细辨认一下，发现居然是秀元的声音。
【小祈月？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不要随便在别人脑袋里说话啊！】
【反正在哪里你都听的到，不是一样？】
【……你到底要说什么？】
【其实啊，我想说的是，小奴良的孙子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哦。】
等……！陆生？！
祈月闻言差点直接喊出声来，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原本保持着浅层探索的精神感应瞬间转换了模式，集中为一点顺着秀元的精神查探了过去。
秀元所在的地方离祈月很远，是第八封印的所在地——伏目稻荷神社。巨大的封印之楔钉入地面，直冲天际的怨念的气柱也少了一条，证明这里已经再一次被封印。然而让祈月更加关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伫立在一片废墟之中的庞大身影。
肌肉分明的庞大身躯，头上生角。不久之前祈月才见过这个妖怪，连同那气势惊人的畏一起，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那是土蜘蛛。
“我去！要不要那么倒霉啊！”
这一回，连祈月也没能忍下去。
突然冒出的这句怒吼将和祈月在一起的人们吓的不轻。经过了连番作战，再也没人敢小看这位外表年少的少女，警惕心也都增强了不少；因此，祈月的话一出口，全员都立刻做出了临战反应，没有丝毫含糊。然而这一回，素来比任何人都警觉的领头人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她只是远远地凝望着伏目稻荷神社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凝重的让人不敢插嘴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一群人很快就知道了对方凝重的脸色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京都阴沉天空的背景下，有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建筑物上方跳跃。那个影子比大家看过的大部分百鬼夜行都要大，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让人不敢上前。
“……那个，难道是土蜘蛛？”
名取还镇定一些，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帽子，沉声问了这么一句。只是从他那略显发虚的尾音来看，他心里此时也是一片惊涛骇浪。而的场静司看的更远些，已经大致推测出了土蜘蛛是从哪里来的，脸上笑容立刻就不见了。
“那边是伏目稻荷神社……”青年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但他投向祈月的视线却明明白白说明了他的意思。而祈月只是摇摇头，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
“不用去，秀元他们没事。土蜘蛛去找的是妖怪，阴阳师他看不上。”
众人愣了一下，也很快明白了过来。像土蜘蛛这样的妖怪，追求的是与强者之间的战斗；空有灵力却毫无肉搏战能力的阴阳师们，显然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的。
不过，这边好像有个例外……
想到这里的众人将视线投向站在最前方的少女，内心里估量着她到底能不能和土蜘蛛拼上一拼。而与只是在心里想的众人不同，的场静司直接就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听到青年的问题，祈月将头转了回来。她偏了一下头，似乎是在估计双方的实力，然后用一种郑重的姿态摇了摇头。
“做不到。至少，现在的我不行。”
宣告自身实力不足的话语太过于堂堂正正，以至于在场的众人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她到底说了什么。还在点头感慨着“啊啊不愧是【言灵姬】……”的阴阳师们过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不行，沉默了片刻之后立刻哐啷啷地掉了一地的下巴。
做不到？！她居然说做不到！？这个从一来就表现的强悍以极近乎无所不能的人……居然说她做不到？！
奇怪地扭头看了众人一眼，祈月似是有些郁闷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再怎么说我的身体也是人类啊！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祈月自己也很郁闷。真要拼的话，她未必拼不过土蜘蛛，但一来武骸终究赶不上神器，二来她那【言出即法】的言灵术又处于封印状态；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身体年龄才十五，自然是比不上当初那般饱经磨练，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力量什么的都差了那么一些。
听她这么说，众人想想觉得也是，也就不多说了。而祈月回了这么一句后也不说什么，只是把精神感应又放开了些，大体上扫了一圈后就朝着二条城去了。
就算京都现在妖气冲天，二条城也是非常显眼的。尤其是闭上眼之后，几乎整个京都的妖气都在往那儿汇聚，想不注意都难。更何况二条城里面还有一个据秀元说是羽衣狐用来生产的地方，感觉上就更是黑漆漆一片，怨念纠结成团让人很不舒服。但是再怎么不舒服，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祈月就算再怎么觉得脑袋里闹腾，也还是忍着往二条城深处查探而去。
生产的池子位于二条城的地底，祈月的感知也就一路顺着往下。古色古香的房屋布置自动在脑海中推进，沿着一条似是从洞窟中打磨出的台阶往下，两边挂着点燃的火把，照的洞窟明亮非常。而在那下面，有一个漆黑一片的池子。
在屏蔽了视觉、仅用精神感应来感知事物的祈月眼中，那个池子简直与修罗地狱一般无二。无数的女子的怨念在其中沉浮，死气浓郁地几乎凝成了实体，而那些旁人听不到的尖锐嘶吼哭喊，更是让祈月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可恶，这样下去的话没办法查看太久……”
祈月半睁着眼，抬手按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吸了口气，随即像是要吐尽肺部所有空气一般长长呼了出来，继然后就续去查探二条城地下的情况了。
黑色的池子里站着少女外表的羽衣狐。她那黑色的长发与黑色的长裙与黑色的池水融为一体，只有露在外面的脸和手是白色的；池子的旁边站着五个妖怪，都是一派恭敬的模样，显然是羽衣狐百鬼夜行中的大将。
“京都依然被压制成为了魔都。就为了妾身……去收集生肝吧。听到了吗？”
站在漆黑的池水中，满身满脸黑色液体的少女用平静而不容反驳的语气发布了命令。站在池边的两名年轻外表的男性妖怪闻言，立刻毫不犹豫地下跪表示领命。
然后，池中的少女笑了。
明明是白皙而青春的美貌，却在笑的瞬间展露出异样的妩媚与妖异风情。脸上淌满黑色的池水，她却全不在意，依旧是一脸的笑容。
在看到那个笑容的下一秒，原先沉浸在水面下的怨气忽然冲天而起。肉眼可见的黑气在洞窟中的石柱间盘旋数圈，随即朝上升腾、穿过洞顶朝外扩散。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祈月根本就来不及把感知收回，直接被外散的怨气撞了个正着。而和她一起走的名取周一只看到走的好好的人忽然晃了两下，脚步一个踉跄就要往下倒，急急上前半步扶了她的胳膊，低下头压了声音喊她。
祈月却没回他。事实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怨气中凄厉的情绪，根本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太过于激烈的情绪很容易引发感应者的共鸣，若非身体内部自有“安全装置”以防能力暴走，祈月估计自己现在绝对不止是头疼那么简单。
眼看她情况不对，的场和名取对视一眼，准备去把后面那些阴阳师领走，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然而他才把头转过去就发现，后面的人正和街上的行人一起盯了二条城的方向，睁大眼睛张大了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原本伫立在地面上的城池此时已经被层层的云雾包围。那些半透明的雾气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将城堡围了一圈又一圈；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它们不仅遮掩了大半城体，甚至构成了一座基台将二条城带离了地面，托上了天空！
正巧目睹了这一幕的行人皆是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样子，频频揉眼掐脸确认自己没有当街做白日梦。而在知道事情真相的花开院家众人眼中，眼前的异景分明是敲在心上的一记警钟。
“别光顾着看！”稍嫌尖锐的声音唤回了众人的神智，让他们将视线转了回去。而祈月此时已经松开了名取的手，自己站稳了身子，略略抬起下巴用一种严肃的目光注视着一群人。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那种尖利而凄凉的情绪仍旧在她的脑海中徘徊、并试图侵吞她自身的意志。努力维持着神智清明，祈月又揉了一下太阳穴，声音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低了八度。
“二条城地下的封印被解开了…羽衣狐需要生肝，开始派百鬼去收集了……”
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街道上出现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远远的，有一群样貌异常的东西正呼啸而来，伴随而来的是冲天的妖气与杀意。
为羽衣狐收集生肝的百鬼，正式出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