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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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话一出，对面原本还趾高气昂的百鬼们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些妖怪中有不少都是从当年就一直跟随着羽衣狐的，自然也认识眼前的人类，知道她说出的绝对不是什么玩笑话，而是决定动真格的。
两方僵持的时候龙二也没有闲着。他将手中的竹筒握的更紧，环视了一遍那些有特殊武器的妖怪，随即微微低下身子在自家妹妹耳边低语道：“柚罗，一会儿用贪狼武曲把那些拿着武器的家伙拦住，别放它们过去了！”
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柚罗点了点头。她捏紧了自己手中召唤式神的符纸，担忧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秋房等人身上瞥去。
“哥哥，秋房义兄他……”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龙二给打断了。
“不管秋房是被附身了还是怎样，都等到之后再说！”
而之后的混乱局势，证明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在百鬼展开攻势的同时，祈月拦下了一批，而剩下的一些则举高了手里有着破除结界效果的武器，向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们冲去。提前被兄长嘱咐了的柚罗手一挥，武曲贪狼禄存三个式神一齐出动，巨大的身体立刻挡住了那些拿着武器的妖鬼；另一边，不知何时到来的的场静司显然也了解了现在的境况，身边骤然便出现了好几个像纸片般的式神，用一种柔韧的奇妙动作拦下了另一些妖鬼。在这边努力奋战的同时，负责结界的阴阳师与除妖师们迅速后退，口中还不忘念诵咒文；他们的动作相当整齐，因此，虽然在刚开始有部分的人员受伤或者死亡，但后方的其余成员却没有多少死伤。
右手的刀刃高高地举过头顶，随即一气挥下；伴随着猛烈的动作，无数透明的风之长枪从天而降，生生地将百鬼隔为前后两队。妖鬼特有的或粗哑或尖锐的呼声此起彼伏，却不能让祈月多注意那边分毫。她直直地盯着站在自己的面前花开院秋房，因为他脸上露骨的仇恨而诧异不已。
祈月从来没有见过花开院秋房。对这个花开院家有名的天才，她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柚罗的介绍与一些流言，根本就没有与对方见过面，这份怨恨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等等。
狐疑地又打量对方一番，祈月不动声色地增强了精神感知。几乎是同时她就察觉到了秋房身体的异状：他的身体中分明存在着两个精神波动！而且，从探究的情况来看，恐怕对自己怀有恨意的是潜伏在他身体中的另一个精神。
那个精神潜藏在秋房的体内，若非它对祈月表露出恨意，就靠之前那种深度的精神感应还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手里拿着特殊武器的妖怪们冲上前来，将花开院秋房的身影立刻淹没在了后方。祈月瞬间挥动手中的武器阻拦，却还是从眼角瞥见一个浅色头发的身影越过自己往后方而去。
啧，可恶！
目光远远一扫，祈月的视线落在了让自己忌惮不已而无法真正全力动手的存在——那两个被绑缚起来举在高处的花开院家阴阳师。下一秒，她便猛地发力，越过百鬼的阻拦往前纵身一跃，击飞半途中前来拦截的敌人的同时在它们身上借力跃起，一手拉住了绑住阴阳师的柱子，另一手一动便将绳索尽数割断。捞过对方因为无力而瞬间下落的身体，祈月借着风力将人朝百鬼之外的方向抛了过去。
“名取！的场！”
如法炮制地将另一人也救了下来，祈月把他丢出去的同时高呼了两名除妖师的名字。她低身避过后面而来的利爪，同时搜索着先行闯入的花开院秋房的身影。当看到对方正在与柚罗对峙的时候，祈月啧了一声，精神力瞄准了花开院龙二，直接将内心的思想传递了过去。
【龙二，秋房过去了！】
【啧，知道了！】
脑海里立刻传来了对方的回话，祈月一蹬脚下的柱子往上跳起，避开了又一轮的偷袭，同时再次传话过去。
【别大意！那家伙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精神！他被妖怪附体了！】
对方闻言又是狠狠一声，然后彼此之间的通讯立刻就切断了。祈月飘在半空，俯视着下方的妖鬼们，手一抬就又是一轮长枪落下，这一次却是不留半分情面，直接下了狠手去。
不去管下面阵阵怒吼嚎叫，祈月扭头去看另一边情况，看到的确是龙二对上了秋房才放下了心。在她看来，柚罗纵然才能高绝，也是暂时比不上她哥哥龙二心思灵活行事缜密；而更重要的是，柚罗或许狠不下心对付被妖怪附身的秋房，但龙二却是绝对没有这个顾忌的。
眼看龙二顶替了柚罗，柚罗则转而去保护一些实力不济的阴阳师，祈月也就将视线往上抬了抬，去查看结界的修复情况。金色的结界已经大体修复完成了，虽然不及先前那般光辉灿烂，但也堪堪将整个场地笼罩了起来。
不再去看上方那圆形的结界，祈月低下了头，视野的一隅却注意到了让她登时一惊的事物。
巨大的骷髅用怪异却迅捷的动作往这边前进，黑发黑衣的少女正坐在它的头上，用一种异常愉悦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即使从未见过，祈月也在瞬间就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人就是羽衣狐。
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祈月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手指握的更紧了一些。尽管还有一段距离，但对方身上那隐隐的压迫感让她不由得感到些惊心。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暂时抗的住面前的大妖怪，花开院家的大多数人也是绝对不行的；要想保住他们的命，就唯有放弃结界撤退一个方法。
脚下的风凝成足够借力的大小，祈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她挥开几个挡路的妖怪，直奔龙二的方向而去。
也只能说她赶的时间正巧，恰恰被她撞见倒下的秋房身体发生异状的一幕。那从秋房身上刺向龙二小腿的尖刺直接撞上祈月挡过去的武骸，尖锐的物体在上面划拉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先前大意了的龙二此刻也反应过来，手一撑地就站起身来，往后退开了好几步。
双方短暂交手的同时，头顶上传来了结界又一次破裂的声音。祈月抬头看，只见坐在骷髅头上的羽衣狐几乎是立刻就到了咫尺的距离，白皙秀丽的面容上依旧是一副无谓的愉悦模样。见到主人到来，附身于秋房的妖怪也现了行，一个枯瘦的老人脑袋从少年左半边的脖子上冒了出来；看样子，竟像是与布满他半张脸的妖化经络连在了一起的样子。
“真遗骸呢，鏊地藏。原本还想将阴阳师之间的对决当做余兴节目，却被破坏掉了。”少女说着话，边用一手托起了面颊。她的话语里虽然有意兴阑珊的意思，但唇角边兴味十足的笑容却没有改变分毫；甚至于，当她将视线转向站在龙二前面的祈月时，眼中还带上了几分欣喜的笑容。
“真是…好久不见了……”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下方的少女，羽衣狐的视线从对方的脸转到了她手中的武骸上，“四百年的时光都过去了，没想到区区的人类却依然活着……怎么不见你自傲的那柄刀了？”
祈月抿嘴，不想作答。在她的心里已经大概知道，羽衣狐必定是与自己见过面的了——在自己拿回原本的武器之后。
看对方不回答，羽衣狐也不再逼问。黑色长发黑色水手服的少女慢慢地站起身来，愉快地向附身在秋房身上的鏊地藏下达了命令。
“反正余兴节目已经被中断了。鏊地藏，这个人类的身体就随便你处置吧。”
这句话一出，祈月明显地听到后面的龙二发出了恼怒的咂舌声。只是，他们二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有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响亮的怒喝从后面传了过来。
“等一下！！”
褐发的少女奔来，怒视着秋房脖子上的鏊地藏以及后方的羽衣狐。在低声说了一句“果然是妖怪故意做出来的”之后，少女的怒气似乎终于无法忍耐了。她手一挥，十几张符纸便在她身边围出了一个半圆。
“现在立刻从秋房义兄的身体里滚出来！”
伴随着她的怒吼，符纸悉数被白色的烟雾所取代；而在烟雾之上，则浮现出十几个身着式服、头戴乌帽的人的身影来。这些突然出现的人面部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骷髅，却惟独有一个人有着清晰的五官，看来与活人并无两样。
花开院家最强式神·破军，发动！
作为花开院家最强的式神，破军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召唤出来的。因此，尽管早就知道破军的存在，龙二与后来赶到的魔魅流也都愣了那么一两秒，随即动作迅捷地护住自己、让开了地方。
跳开几步之后，龙二扭头大喊：“柚罗！秋房那家伙中了我的毒，平时的话一分钟之内不喝下解毒剂就会死掉！把那个附在他身上的家伙扯下来！”
扯下来？也就是说自己的刀恐怕没什么用处了？视线来回打量几遍，祈月却还是举刀站在柚罗的前面。因为她就是觉得，破军里那个长了对细长眼睛的清秀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而在柚罗高呼一声、破军却全无动作之后，祈月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认知——其他人先不论，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式神。
眼看着对面敌人因为破军的毫无动静而准备上前，祈月蹙了眉头微微踏前一步。而在她身后，那头戴乌帽一身狩衣的男子抬起手来，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低低响起。
“破军啊，和普通的式神是不一样的。”边这么说着，那男子边用一对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一脸讶异的柚罗，“让心镇静下来吧，‘才能’的拥有者啊。然后祈愿将那个‘才能’变得更强。”
只是简单的提点，但柚罗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听到她低声念诵咒文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祈月看了眼前面的秋房，算准了时间让开了位置。她退后了一点儿，无意识地抬眼，正对上那有着细长眼睛的男子同样看过来的视线；看到祈月朝他看去，对方竖起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以一个极似结印的动作轻轻点在了嘴唇上，露出戏谑的浅笑来。
一举一动，尽皆风流，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之意，是惟有真正经历过那风花雪月却又动荡不已的时代的人，才表现的出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谁了。
花开院家第十三代家主——花开院秀元。
与祈月对视了一会儿，秀元便仰头去看站在骷髅上的羽衣狐。原本戏谑的笑容慢慢淡去，白皙清秀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带着锋锐挑衅的微笑来。
“那张脸，还真是忘不了啊。四百年，我一刻也忘不了……”
立于上方的少女脸上同样消失了先前那愉悦的笑容，转而变成了阴冷的高傲神色。但对于这赤·裸裸表达出长久怨恨的话语，秀元似乎没听到一般地打量羽衣狐片刻，挑了挑眉梢。
“……羽衣狐吗？好久不见呢，还真是可爱的宿体啊……”
只是一句话，现场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不少，但秀元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依旧说着毫无意义的玩笑话。从祈月的角度来看，他似乎是极力地想要做出一个重返人间的人类的样子。
然而，他的打算并没有获得成功。伴随着暗含了轻蔑与不屑的笑声，羽衣狐昂起了头。
“耍什么小花招呐？人的寿命最多也就八十年，在四百年后的未来相遇什么的，根本是不可能的。”
美丽的面容上笑容依旧，但自上而下俯视着众人的黑色眼瞳中却满是阴沉与轻视。她虽然是在看着秀元，但祈月就是无端地有种被她从眼角扫过的感觉；一想便知，那话也同样是对她说的。
比起相信一个人类能活四百年，或者相信人类能死而复生，倒不如轮回转世之类的猜测更可靠。况且，纵然秀元表现的风轻云淡，但他肩头流泻出的丝丝灵力却骗不了羽衣狐——尽管拥有着肉身，他依然是一个亡者，不属于这个世界。
扫视一圈周围的情况，祈月很快地蹙了下眉头。柚罗已经使用了一次破军，不知道能不能再使用第二次；龙二把摆脱附身的秋房拉了回来，正和魔魅流一起站在后面；而其他的阴阳师与除妖师们，虽然还在勉力支撑，但情况看来也不容乐观。
总而言之，完全就是可以放弃封印、立刻撤退的事态。
剩下的问题就只有……
祈月的视线投向秀元，又很快收回。她不引人注意地呼了口气，精神感应立刻连接上了那一身白色狩衣的青年男子。
【多少收敛点。玩够了就快点撤退！】
对方的精神因为这句话而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就做出了回答。
【哦呀，小祈月，你觉得我像是这种人吗】
【……给我把那个小字去掉！】
【嗨～嗨～～】
站在他旁边的柚罗的视线转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又转了回去。这过于突然而仓促的动作让祈月在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本就没有断开的精神感应扩散开来，覆盖了在场所有的人类，只等确定秀元的用意后立刻进行通知。
“僭越了妖怪的领土，想干什么呀？羽衣狐。”
似是质问又似是全无意义的一句话，得到了羽衣狐不屑的冷言冷语。
“没必要跟你说。”
下一秒，茨木童子与精骷髅就冲上前来。可他们还没能前进多少，就被突然扩散开的迷雾给遮挡住了视线，动作生生停顿了几秒。
这场突然弥漫的大雾确定了祈月的猜测，于是在场所有的人类都同时听到脑内响起了一个急促的号令声：
【全员！立刻撤退！】
“哎呀～就知道小祈月会明白我的意思～”秀元笑着对祈月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准备撤退，“就算和你打也没打胜算嘛。这边就先撤咯～小狐狸。”
凌乱的脚步声与百鬼们诧异的声音一同响起，显然在场的阴阳师与除妖师都遵循了祈月。伤员被扶走，尚且有余力支撑的人则走在后面，祈月粗粗一扫，便在其中发现了的场静司的身影；看到带着秋房跑过去的龙二与魔魅流，他皱了下眉头挥了挥手，然后立刻就有除妖师过来帮忙搭手。然而，对于这种不战而退的做法，柚罗却是非常不能接受，当下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十三代目，气的边跑就边质问起来：
“居然要逃走！你…在想什么呀！！”
“你以为能打赢那些家伙吗？连力量的差距都不知道，真是有眼无珠。”
扭过头来回话的秀元，脸上的笑容与游刃有余已经尽数消失。仿佛是受不了柚罗的提问一般，他脸上的表情与话语都极其的冰冷。
二人的一番对话都落进祈月的耳朵里，但她却病不怎么在意。抬头朝东边看，隐隐已经能见到日光从云缝里露出头来，显然是接近了日出时分；然而再仔细看看，从各个封印中冲天而起的妖气在天空中盘旋，几乎就要把所有的日光全部吞没。
……看起来不太妙啊。
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声，祈月脚一蹬地，轻盈地落到了前面一栋房屋的屋顶上。几乎是同时，从他们逃离的相尅寺的方向，比先前更加惊人的妖气冲天而起，简直就好像龙卷风一般席卷了四周。
原本想要继续起跳的动作停了下来，祈月愕然地凝视着寺院中站起来的身影：散乱的头发，头上有角，身上肌肉分明，手上拿着一个烟杆。那巨大的妖怪所散发出的气势，几乎要让人窒息。
“什么啊…那是……”
因为反应不过来而不自觉脱口的喃喃自语，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啊啦，羽衣狐果然是把它也放出来了呢。”秀元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波澜不惊的好像什么都没一样，“那个，是土蜘蛛哦。”
……祈月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个力气再吐槽了。
挥了挥手，她让花开院家的人先回去，自己则在京都的上方查看情况。不出意料，解开了相尅寺封印的百鬼们立刻前往了二条城，不费吹灰之力地接手了这座已经无人守护的第一封印。祈月看着最后一道妖气冲上天空，心里没有任何波动，长久的经历告诉她，在战局没有真正结束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陆生还没有到？就算是特训，时间也太长了点儿吧？
这么想起，祈月摇了摇头，却忽然发现左手边的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往京都方向靠近。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是用精神力一扫，那东西就立刻浮现在了脑海里。
“不是吧？船？”
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带帆的大船，祈月瞬间就愣了，但再仔细看看后，她立刻就发现船帆上的标记正是奴良组的家徽。
她是该感慨奴良组的富裕还是滑头鬼的不靠谱？居然坐船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居然还有这样的方式。
不过看那船的规模，应该是奴良组的百鬼夜行都来了才对。既然这样，就去通知秀元一声吧。
飞快地从半空中跳下来，祈月一路回到了花开院家。才踏进屋子，沉重而严肃的气氛就让她一噎，恨不能立刻倒退出去，但她还是呼了口气忍下来，一点点往所有人聚集的大厅走去。
隔着大门，祈月能听到秀元正在讲解分析的声音。他看来也已经知道了二条城的失守，毫不犹豫地指出了这一点；但是紧跟着，他又说出了祈月所不知道的事：羽衣狐将要在二条城分娩。
羽衣狐将要生下的东西，就是京都百鬼的“宿愿”。只要解决了那个东西，失去目标的百鬼自然也就会散去。因此，羽衣狐既是花开院家最大的敌人，却也是百鬼们最大的弱点。
“打倒他们所必需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破军’，就是小柚罗啦。大家一定要好好爱惜这孩子啊～”
房间里响起了惊叹声，似乎是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们发出来的。秀元笑嘻嘻地火上浇油了几句，才开始说下一个：“那么还有一个是能斩妖怪的妖刀！现在马上派信使赶到江户去呀！到滑头鬼那里去！”
什么“信使”，这年头早不用这玩意儿了。
边无奈地摇着头，祈月边准备进去。她听到屋内的龙二在询问刀名是不是弥弥切丸，然后注意到后面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原本准备拉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来的人雪女冰丽。
“有、有宫川大人！”
冰丽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祈月，放低了声音喊了她一声。祈月又听听里面的动静，把冰丽拉开两步，同样压低了声音问她：“你怎么过来了？那边有事？”
雪女猛地摇了摇头，两手抓着裙摆，似是有点紧张的样子：“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刚才我和小青都觉得妖气一下子变重了，想来听听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祈月了然地点头，又看了房门一眼后，凑近了对冰丽道：“封印都破了，里面正在说今后的对抗方法。”她想了想，还是又加了一句：“而且，陆生到京都了。”
这句话刚一出口，雪女的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面前的祈月。
“真的吗！我就知道，陆生大人一定会来的！”
她这话一出，祈月就知道要坏事。
激动的雪女小姑娘根本就没想到放低音量，声音骤然抬高了好几倍。原先透过纸门传出来的说话声立刻停止，然后哐啷一声，门被拉开，露出花开院龙二那张不爽的脸。
“嗯？你这家伙是……”
看到站在祈月边上的冰丽，龙二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后面的柚罗与秀元探出头来，慢了几秒地也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雪女。
“哦呀……？”
秀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指着冰丽。看到他这个动作的柚罗又看看哥哥皱紧的眉头，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她一把朝冰丽扑去，用整个身子挡住对方，干笑着对龙二连连摆手。然而秀元此时却又露出好奇的神情，走近几步对柚罗问道：“小柚罗，这个小女孩是谁？”
被突然问到的柚罗更加慌乱，让祈月都有点看不过去。她正准备随口扯个谎糊弄过去，却比不上没心机的冰丽先开了口：“我是奴良组的……”
“奴良组……？”
“等…过、过来这边——！”
被冰丽的自报家门给吓的不轻，柚罗再也顾不得什么，扑上去左手拉了冰丽右手扯着祈月，边用手肘推着秀元往另一边走。边急急撤退，她边转回头对龙二附上一个欲盖弥彰的干笑：“龙二哥哥真的什么都没有啦——！”
柚罗一路将三人推到一间屋子里，这才撑着膝盖喘气，说着应该没问题了。与她不同，被推进来的一人一妖一灵显然都没什么紧张的感觉，各个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祈月看柚罗喘的厉害，伸手帮她拍了拍背，而秀元在兴味十足地打量了周围一圈后，扭头对柚罗说到：“小柚罗，那个孩子是妖怪吧？”
感觉到掌下少女的身子陡然一僵，祈月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态度这么生硬，不被人发现才真有鬼了。
不同于柚罗的紧张，冰丽完全没有任何被识破的恐惧。她双掌一拍，信心十足地走近几步：“那个，你们刚才是在说弥弥切丸的事情吧？只要陆生大人来了就好了，对不对？”没等秀元与柚罗回答些什么，她已经一手按在胸前，信誓旦旦地说了下去：“放心吧！陆生大人的修炼结束，已经来了！对吧，有宫川大人？”
柚罗与秀元闻言都转头过去，只见被问到的少女沉静而肯定地点了点头。得到了保证的秀元手指触着脸颊，露出了神秘的表情：“应该是没错，弥弥切丸当然是必要的。毕竟四百年前实际打倒羽衣狐的是滑头鬼嘛……”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柚罗与祈月却都听了个清楚。柚罗自然是惊讶不已，但祈月却不怎么吃惊。就算是四百年前，羽衣狐也好歹是百鬼的首领，就算花开院秀元再怎么天赋奇才，恐怕也没办法光靠一个人胜过对方才对。
相较起那边二人的心思变化，秀元倒是对冰丽更有兴趣。他来来回回绕着对方转了好几圈，弯下腰来看着尚且年幼的雪女。
“你…是雪丽的女儿？孙女？”
一下听到这名字的冰丽反倒吓了一跳，反问对方的同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秀元将冰丽的名字念了两遍，嘴角忽然就弯出一个不那么友善的弧度来。他借着身高俯视着雪女，眼神充满了质问。
“可是，小冰丽，你的大将虽说在修炼中，但是能强到哪里去？”微微抬了抬头，秀元眼中的冷意越发明显，“羽衣狐每次转生都会变强，虽说如此你…‘他’会来这种事可以相信么？”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秀元真正的心理却通过精神感应传递给了祈月。
那个阴阳师相信着滑头鬼，同时对他的孙子报以了好奇与期待。
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祈月盘起胳膊靠在墙上。她清楚地知道，秀元希望听到的是跟随着陆生的冰丽的答案，而并非是自己的。
“陆生大人以前这样说过：‘我绝不会原谅加害人类的妖怪’。”
“陆生大人…不管变成怎样的处境，面对多少的敌人，从不放弃信念，一直以自己的力量披荆斩棘、开辟道路。”
“所以我一直信任着他。”
少女形态的妖怪用宁静的嗓音平静地诉说着。在那之中，满含着对于率领自身与百鬼的首领的信任与骄傲。
那就是最完美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