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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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带领除妖师们到达花开院家的时候，这个古老的家族正因为第三封印被打破的事情而一片混乱，其程度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愁云惨雾来形容。
虽然一开始没弄明白为什么花开院家的人悲观到如此地步，但随着听到的谈论与流言越来越多，祈月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在短短的十三天里被破除了五个封印，花开院家可以说已经再无对策。就在这个时候，镇守第一封印的花开院秋房联合第二、三封印的守护者，提出了一个成功的可能性很高的方法；而早已死伤惨重的花开院家，也只能兵行险招，答应了他们。
只可惜，在绝对的“力”面前，“智”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所谓以力破巧，不外如是。
沿着檐廊走了一会儿，引路的人拉开一扇大门请一队人入内。与外面相比，房间里暗了不少，祈月就看到一堆堆穿着相同款式的白色式服的男人坐在里面，似乎正在开会商讨些什么。坐在首座的老人年纪看来最大，面容严肃；倒是旁边站着的褐色头发的小姑娘祈月看着眼熟，然后想起来那就是花开院送信来时在场的小姑娘，貌似还是陆生的同学来着。
这一队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被人给请进室内自然非常显眼。原本还在商讨些什么的男人们清一色转过头来，视线在一队除妖师身上逡巡一圈后，纷纷落到了里面唯一的女性生物身上。
在场的都是花开院家的人，自然也都对这人的身份心知肚明；再看看一起进来的的场静司，花开院家几个分家的家主即使心里不愿，也还是跟着家主一起起身朝这群人行了个礼。
的场家在除妖师中的身份，就算比不上皇一门，但也绝对够和花开院家比肩。更何况现在来救场子的也是除妖师协会派出的人员，面子总是要给一点的。
首座的家主率先站起身来，略略上前两步后行了一礼。他年事已高，又是花开院家的家主，就算是的场静司和名取周一也不敢自恃身份受他一礼，于是又是几句免不了的客套。这个怎么也跑不了的程序让站在旁边的祈月直想打哈欠，但看看周围那些一脸严肃的老头子们，只好撇撇嘴、硬是忍了下去。
“那、那个……”
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祈月扭过头，看到原本站在家主身边的小姑娘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两手扯着式服下短裙的边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祈月问了她两回，她才捏着裙摆，断断续续地问了出来：“刚才，义兄们的结界……”
知道她想问什么，祈月抿了下嘴，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门外就传来了喧哗，似乎是派去金阁寺探查的人员回来了的样子。
“义兄们……！”
低声喊了一句，柚罗抢先便冲了出去。而在她之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也喊着一个名字冲出了房门。
“搜索结束了啊……”低低地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祈月在察觉到有人靠近的同时闭上了嘴，迅速看了过去。出乎她意料的是，走过来的人并不是除妖师，而是花开院家那位年老的家主！
祈月犹豫着到底要和对方说些什么，对方就已经先开口了。须发皆白的老者两手拢在袖中，眼中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悲观，反倒是充满了平静：“初次见面，【言灵姬】大人。感谢您将的场家主带至京都。”
“不用。”摇了摇头，祈月的视线落到门外，那里的喧哗声依然没有停止，反而有愈加喧闹的趋势，“金阁寺的结界破了，守护者也没了。花开院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半垂下眼帘，花开院的家主平静地扫视了一下屋内：“这是花开院家的夙愿。”
正确地察觉到了话语下掩藏的决绝与苍凉，祈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但在她说话之前，老者抢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们已经失去了最后三个结界的守护者…在滑头鬼的孙子到来之前，花开院家恐怕无力再做些什么了吧？但是，柚罗不一样。”一直波澜不惊的话语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混杂进了些许叹息之声，“那孩子，拥有能够召唤出‘破军’的才能；虽然还稚嫩，但却是花开院家的希望……”
“……所以，你希望我去保护她？”
祈月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就好像她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毕竟花开院柚罗是陆生的同学，也算是间接推动陆生来到京都的原因，就算是要她多护着一点也确实是没什么。想到这里，祈月也就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经过了金阁寺的探查报告之后，当天晚上出去夜巡的，正是有宫川祈月与花开院柚罗这二人组。
“那个，为什么是你来巡夜……？”
一身白色式服的小姑娘将数珠与符纸放好，然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盯着旁边站着的人看了又看，似乎非常的难以接受。
这也难怪。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就是被无数传说包围着的；虽然乍看起来年龄与她自己差不了多少，但从花开院家流传的内容来看久可以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有多么的强了。要与这样的人一起巡夜，柚罗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别扭。
没有拿出武骸、只是空手的少女闻言淡淡地瞥过一眼，随即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耸了耸肩。
“反正也没事。顺手而已。”
摊开的手指慢慢收回又攥成拳，确认手指的触感并没有问题的祈月对旁边无话可说的小姑娘又投去了一个微笑，然后颇为好笑地看着对方无语地率先踏上了京都夜晚的道路。
虽然花开院家已经提前发出了通知，但在夜晚接近寺院神社的人依然还是有的。顺手除去了几只妖怪又将毫不知情的市民赶离这些地方后，祈月与柚罗开始往下一个地方移动。
“这是…里面有妖怪！”
还没进到九阪神社内部，花开院家的小姑娘就已经皱紧了眉头，唰一下冲了出去。落在她后头的祈月见有人去救场子，自然也就不急着跟去，而是提前查探一番神社内部的情况。
根据她的感应，神社里面有不止一只妖怪，人类则有五个，分别是两男三女。而那些妖怪也不像先前遇到的那些百鬼，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并不值得畏惧。
祈月进入神社的时候，远一些的地方已经响起了阴阳师使用的符咒爆裂的声音。在这短暂的接触后，柚罗果断拉起身边的少女往另一头奔逃而去，余下那两个妖怪扭头去找神社内另外两个落单的小姑娘。
“不可以哦～欺负小姑娘什么的，会遭天谴的～～”
愉悦的声线在向两名少女伸出利爪的妖怪后方响起，随即闪过的冷冽光芒立刻结果了它们的性命。祈月甩了甩手中的武骸，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卷纱织和鸟居夏实露出了安抚性质的浅笑。
“没事了哦！好了，跟我走吧，你们的朋友被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带走了。”
“花开院家”四个字似乎触动了少女们的神经。从她们争先恐后的问话中，祈月了解到她们是花开院柚罗的同班同学的事实。
——也就是说，她们也是奴良陆生的同学。
我说陆生你的同学到底都在想什么啊？一个两个地都往这种危险的地方跑……
就算心里如此腹诽，祈月还是将二人带往了柚罗的方向。在路上，她又遇到了另外的两个男生；而尽管那个卷发的少年一脸兴奋，急欲从她那里问出些什么来，但还是被祈月笑而不答的态度给一一挡了回去。
领着四人走到神社的门口，祈月发现那里站着两个出乎她意料的人，或者说是妖怪。
“雪女？青田坊？”
诧异地走向奴良组所属的两名妖怪，祈月扫了眼被青田坊捂住眼睛的棕发少女，随即挑了眉梢盯着他们，无声地询问二妖来到京都的理由。
“我们是为了少主的朋友才来的…因为，听说京都现在非常的危险，所以想要替少主保护好他们。”
顶着人类形态的雪女面对祈月的视线，非常谨慎地如此回答道。
原来如此。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祈月看了眼旁边的学生团体，收了武骸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虽然都没事了，但还是换个地方说话比较好。”她巡视一圈众人，将视线落在了柚罗脸上，“柚罗，带他们回花开院家吧。”
领着一群人回到花开院家，柚罗亲自去与家主等人说明了情况，总算是得以暂时收留他们。但是尽管如此，此时的花开院家却也实在是没有余力再去照顾不速之客了。
“嗯，住在这里总比住在外面安全。”环顾一圈花开院家分配给众人的房间，祈月笑着对柚罗说道，“好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不管怎么说，这里也可以算是京都最安全的地方了。”
花开院家的小姑娘点了点头，脸上严肃的神色依然没有褪去。
“那么，我去向大家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
“啊，去吧去吧～”
想着反正也和他们不熟，祈月靠在门口，随意地听着房里的对话。虽然柚罗还担心这些人的安全，但她却并不怎么担心；花开院家本身的防范是一点，更重要的是因为有雪女与青田坊在这里。雪女姑且不说，青田坊好歹也是奴良组的特攻组组长，实力是摆在那里有目共睹的。只要不是太夸张的情况，他基本都能应付的过来。
柚罗最后一次提醒了一众人不要乱跑，随即拜托了一名花开院家的弟子来照顾他们。而祈月与青田坊和雪女对了个眼神后，便放心将人留在那里，快步走了出去。
“到了晚上，羽衣狐会袭击相尅寺。那里的防护怎么办？”
“相尅寺的周围都有花开院的结界。羽衣狐的百鬼只能根据螺旋封印的形状前进，爷爷在那里布置了最多的人手守着。”
手指捻了捻下巴，祈月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
“除妖师的人呢？”
“呃？的场先生和名取先生一些人在爷爷那里商量晚上的事，剩下的人都和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一起，大概正在结界附近巡逻……”
“把那些巡逻的给我叫回来。”
“啊？”
“把那些人叫回来。”祈月沉声重复了一遍，脚下步子又加快了几分，“那些都是除妖师里精通符咒阵法的人，趁着还有时间，让他们回来再加固一次结界。”
听到她这么说的柚罗惊讶地张大了嘴，小跑几步跟上了前面人，探头问道：“现、现在还来得及吗？而且，结界今天已经又加固过一次了。”
“如果你那些义兄们的尸体找到了的话，现在这样或许还可以撑过一时；但既然没找到他们，那总是得有备无患。”
二人一路疾行，直接奔着众人议事的会堂去了。祈月在那里把自己的要求又说了一回，很快就得到了的场静司的赞同。
“有备无患。的确需要。只是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对于他的疑问，祈月只是一边仔细地打量着相尅寺周围的人员分布，边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先把人都带回来！能做多少是多少，重点在百鬼进来的方向！”
百鬼夜行之中，精于读取他人记忆、甚至附体之术的妖怪并不少，花开院家的三人既然并无尸体，想来多半是落在百鬼手中。那么，无论是他们用的武器，还是花开院家的布防，都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暴露在了羽衣狐一伙的眼前。
不，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抬手按按额角，祈月回忆着自己从花开院家的流言中拼凑出来的情况。
担任着第一封印的守护者的花开院秋房，原本是分家八十流一系的继承者，最擅长的就是打造兵器——并且是有着特殊效果的兵器。如果这样的一个人落入百鬼手中，那么事态大概还要糟上不少。
边在脑海里反复推算这些可能，祈月边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柚罗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估计是与她的哥哥会合后一起负责结界的看守；那些被临时叫回来的除妖师们，则在名取周一的带领下前往了百鬼们即将进犯的地点，在阴阳师的结界后再布下一层属于除妖师的结界。
一连串的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天色也越见深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祈月总觉得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明明是夏天的夜晚，也恍然有了秋天的感觉。
在花开院家之外，与之前见过的金色光柱极其相似的金色障壁包围了整个相尅寺。在那后面，是不断地加持着咒语的数十名阴阳师。站在他们身后注视着这幕场景的名取周一一手按了帽子，带着浅笑指派了除妖师往不同的地方行去。等那些行色匆匆却难掩紧张之色的除妖师们走远了，他才吐出一口气，将帽子往下按了一按。
虽然来之前便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京都的形势着实比他预想的要更糟糕。或者不如说，事前再如何详尽的调查，也比不上亲眼看到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天空的百鬼夜行时，由心底产生的那份惊惧。
“哎哎，实在是太没用了……”
被眼镜半掩的枣红双眸中闪过一丝苦笑，金发的著名影星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在眼角捕捉到了一个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截然不同的人影。
手握奇异双刀的黑发少女正信步走来。与其他来来去去的人相比，她的步子着实可以用“闲庭信步”来形容：不疾不徐、不骄不躁，与她脸上和缓的神情一般无二；远远看去，居然还诡异地生出了几分优雅之感。只是，不管她的动作再怎么悠闲，她举手投足间表现出来的备战姿态却暗示了事态的紧急与危险。
“哎呀？有宫川你来了吗？”
名取朝着对方走去，边随意地打量着她手里的双刀。在一众使用符纸数珠的阴阳师人种，这唯一的武器异常的显眼。
唔，或许要把的场静司除去？
苦中作乐地自我调侃着，名取周一又走近了几步。而大概是一路过来多少熟悉了一些，祈月也不像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面无表情，反而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虽然是叫人按你说的去做了，但时间不够，所以效果恐怕要打折扣。”
“算了，能加固一点是一点吧。时间不够也强求不来。”
听到这完全不似十几岁少女的台词，名取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就算先前对传言有所怀疑，但一路上对方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她的特殊，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同年龄的孩子能够做的出的。
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对方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原本还算和缓的神情也变得紧绷。一路过来名取早就知道对方的实力，眼下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不妙，二话没说就将符纸捏在了指间。
“除妖师，结界！百鬼带着花开院家的三个人过来了！”
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顿时压过了阴阳师与除妖师念咒的声音。被这个突然的消息给惊到了的花开院家的人并不在少数，有些人一惊之下甚至差点停下口中的咒语，被旁边人狠狠瞪了一眼才继续下去。一边的龙二与柚罗又是不同的两种反应：柚罗的表情显然是在担心，而龙二则更冷静，手指握住不离身的竹筒，皱了眉头盯着前方。
而祈月知道的比他们更多。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结界外的情形，知道花开院秋房似乎入了魔，正以一种打头的姿态站在百鬼前方，而另外二人则被捆在后方，不知死活。
“前面的人退后！那些家伙来了！”
高喊的同时纵身一跃，祈月伸手将站在最前排的几个人捞了回来。几乎就是同时，一把刀从外面砍破了花开院家的结界，然后被里层除妖师的结界阻挡了下来。外面的人估计也察觉到了，手腕一转，猛力地在结界上撕扯出一个大裂口来！
“雅、雅次！”
被祈月捞回来的一个男人从她后头冒出了头来，才看到被捆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便眼泪直流地高喊了起来，不怕死地就想往前冲。祈月被他喊的一愣，但还是反应奇快地伸手把人拉了回来，丢给后头的人看好了。
“……原本只是以防万一，居然还真派上用场了。”
在后面一点的名取咋了下舌，步子往前踏了几步。龙二等人动作更快，抢在他前面冲了上来。
如果没有祈月之前的提醒的话，花开院家的人很可能现在就已经愣在原地了；但是他们早就得到了提醒，惊讶了几秒也就缓过了劲儿，注意到百鬼手上拿的武器似乎不太对劲了。
“啧，真是破结界的武器……”看清了那些武器的龙二切了一声，转头就想叫其他人小心，却被祈月伸手给拦住了。
扫了眼对面来势汹汹、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百鬼，祈月不动声色地半扭了头问龙二：“我说，重新把结界补好，需要多久？”
看了她一眼，总是皱着眉头的花开院家大少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起码十分钟。”
“十分钟么……？”低低笑了一声，祈月一挥手中武骸，独自踏前两步，“那我就帮你们撑这十分钟。在这时间里，给我把剩下的结界都修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