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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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京都，是根据历来王朝文化中盛行的日本式唯美意识所构建的。以神社、佛阁等历史建筑物、庭院、绘画、传统活动、京都料理为代表，被称为“千年古都”。
——原本应该是这样没错。
“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是‘千年古都’，倒不如说是‘千年魔都’来的更贴切呢……”
一手做搭凉棚状放在眼睛上方一点的位置，祈月一手叉腰眺望着不远处的古都。
时间还没到夜晚，夏季的天色应该还很明亮。但看在这群远道而来的人们的眼中，这个千年古都的上空已经被浓重的妖气所覆盖，灰黑色带着重重负面情感的妖气直冲上天，与天空中莫名呈现同样色彩的浮云纠缠在一块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上方笼罩着整座都市的巨大屏障一般。
“这个情况，还真是……”伸手按了按帽檐，将一张脸大半藏在帽子与眼镜下的名取周一轻声感叹。在被眼镜遮掩着的枣红色双眼中，闪动着的是无可掩饰的震惊。环顾四周，呈一队排列的除妖师们也大多面露同样的神情；就连的场静司，也略微收敛了一点脸上的笑容。
“和预想中的情况差不多。毕竟都已经400年了，再怎么强的封印也会松动，这也没办法。”
边眺望着远处缓缓下落的日头，祈月边在心里计算着离天黑还有多久。而在听到她随口的回答之后，背着弓箭盘手而立的青年嗤笑了一声：“才13天，就已经破除了5个封印吗……”
因为这句话而收回视线，祈月微微点头之后，语调平稳地一个个数了过来：“伏目稻荷神社、柱离宫、龙炎寺、清永寺、西方愿寺，这5个封印已经被打破。按照顺序来说，今晚应该就轮到鹿金寺——金阁寺了。”
闻言的除妖师们都向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而比其他人早一步收回视线的名取则看向了祈月刚才看向的地方：“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只能等到太阳落山再行动……吗？”
在山坳间逐渐消失的日光映入祈月的眼中，她将被风吹散的碎发捋到了耳后。
“带着武器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进入京都，而且白天妖怪也不会行动。花开院家已经发布了警告，等到太阳落山后，我们就直接往花开院家去吧！”
“哦呀？要放弃金阁寺那边的守护者吗？”
“能守住的话就算我们不去也能守住。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去了也没有用。”
山坳间的日光逐渐减少，橙色的光芒中也混入了紫色、红色等绚丽的色彩。然而这样的景色并没有引起祈月的赞叹，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一点点消失的日光，边微微蹙起了眉头。没过多久，最后的日光在挣扎了几下之后，消失在了山坳之间；而同一时刻，在场的除妖师们都觉得似乎有什么波动穿越过了自己的身体，朝四周扩散开去。
“……开始了。”
与肉眼视觉不同的情报信息迅速传递回脑海。眼前逐渐亮起灯火的繁华都市的景象与百鬼夜行的景状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倒错感；不留多余的注意力在这些上，祈月的精神直接覆盖了整个京都，自动开始删选妖怪数量最少的道路。
她只负责护送人到花开院家，可不是带着他们来组队打BOSS清小怪的。
线路…决定是这条了……
在决定了之后，查探需要级别的精神力立刻减弱，变成了广域版的精神感知。祈月维持着这个状态，确定了对行动不会造成什么妨碍后，转身丢了几个混淆魔法在除妖师们身上。
“那么，我们走吧。”
“就算到了晚上，人还是很多。看来普通民众对事态根本就不知情吧……”
边跟着前面少女的脚步行进，遮掩起面孔的明星边低声呢喃。原本就轻微的声音在风衣摆动的飒飒声中，更是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地步。尽管如此，跑在所有人之前的少女的声音依然清晰到不可思议的传递了过来。
“没办法。虽然花开院家有意提出警告，但是政府对此持保留意见。虽然他们是守护京都的一族，但说到底也只是阴阳师家族而已，能够警告市民不要在夜间接近寺院的佛阁就已经是极限了。”
用精神感应读取了后面青年的低语，同时将自己的思想从脑海里传递过去的少女，紧跟着“听”到了的场静司的笑声。
“如果封印全部被毁的话，这个城市也会毁灭……明明情况危急到了这种程度，却还是坚持那种无谓的面子吧？固执到这种程度的话，也真是值得赞赏呢。”
“……喂，不要说那种好像反派BOSS一样的台词。”
无力地提醒了这么一句后，祈月脑海中的预警忽然响了起来。
从左边，有两只妖怪过来了。看样子应该不怎么强，但那也只是对自己而已，对除妖师们恐怕还得稍微费点功夫吧？
手臂上红光一现，祈月的手中便多了对青蓝色的双刀。跟在她身后的除妖师们显然都看到了这非现实的一幕，一时没缓过神来，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然而有人糊涂便也有人清醒，在看到祈月动作的下一秒，的场静司的弓箭已经从背后到了手上，名取手一抖，指间便已夹上了数张符纸。
远离主干道的巷子里原本只有几人的脚步声，现在却慢慢有巨大的风声接近。听到这响动的除妖师们面面相觑，脚下步子也慢了一点儿，前面发觉这一点的少女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手指紧扣刀柄，嘴角勾起了个微小的弧度。
伴随着隆隆的推进声，简直就像是卡车急速而来般的风压朝着一行人火速卷来。在席卷而来的烟尘中，隐隐可以看到两个巨大的非人影子，尖嘴利爪在惨淡的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来。
全力奔跑的脚步微微一错，祈月手腕一扬，青蓝色的刀刃交错举过头顶，不偏不倚架住了当头挥下的巨爪。力量的僵持只有短短几秒，自知力量绝不如妖怪的少女突然撤力，收回双刀身子一缩，脚下发力朝对方身前欺去。
她这边一套动作端的是利落无比，完全不落下风；而被她有意无意放过去的另一只妖怪，此刻正面临着除妖师们的轰炸。
是的，轰炸。原谅她只能想出这个词来形容那边的情景。
在妖怪袭击过来的瞬间，的场静司蕴含灵力的弓箭便发了出去，箭箭朝着眼镜关节等地招呼；名取周一几张符纸甩出，结成简便的束缚链条，硬是让敌方的动作停顿了那么十几秒。也亏得还有这两个反应灵敏动作迅速的人在，否则后面的除妖师们恐怕立时就要伤掉不少。而在被一连串的动作唤回了神智后，后面的除妖师们也立刻摆出了团体行动的阵型：辅助型的术师被护在后面，结实的束缚咒法一个个上；挡在前面的除妖师们则更加激烈，各种符纸咒术倾囊而出，简直就好像不要钱一样兜头就是一通狂轰乱炸。
“……喂喂，我说这也太浪费了吧？”
那边厢已经彻底解决完的祈月收回武骸，转头看到这样的景象就觉得额角抽痛。她看看旁边的的场静司，青年依旧维持着“但笑不语”的固有技能；而另外一边，名取周一虽然嘴巴上说着“哎呀哎呀，这可真让人困扰呢”，可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的花儿朵朵开…况且……旁边一圈隔音结界都用上了，还困扰你个头啊！
眼看着那边一帮人因为占了上风而越来越不知收敛，祈月的额角终于还是爆起了一个鲜红的井字。
“丫的统统给我住手啊你们这帮白痴！”
气到极欲掀桌的祈月一脚踹开妖怪庞大的身躯，然后哗啦啦地将除妖师们挥出去的符纸都收到了手里。
“这才刚遇到第一批妖怪，路连三分之一都没走完呐！你们是准备现在就把符纸什么的全用完吗？给我冷静下来自己考虑考虑，一群笨蛋！”
神马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上辈子活了普通人几十倍时间都有多的少女发誓，她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不靠谱的生物！
可恶，头好痛……
用空着的手揉着额角，祈月捏着符纸的手一挥，白到刺眼的长条纸张便稳稳地停在了半空，然后各自飞回了主人的面前。看到泪眼汪汪的除妖师们立刻紧紧捏住了自己的符纸，她忽然觉得有气无处发，郁结在心后变化成了更接近于哭笑不得的感情。
……会折寿！绝对会！
明显感觉到远处有妖怪被这里的灵力波动吸引了过来，祈月不知是第几次地垮下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祈月头上“郁闷”两个大字挂的太明显，乖觉如名取周一、审时度势如的场静司者都自觉地揽下了接下来的对敌任务。眼看着后来追上的一群妖怪在组合出击的除妖师们手下逐渐败退，祈月这才觉得今后的路还能忍的下去。
如果连学习能力都没有的话，那就真没救了……
抱着胳膊，祈月总算觉得心里松快了一点儿。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远处冲天而起的流金光柱给吸引了注意力。那光柱像是由自下而上流动的金光组成的，虽然看不见下方是否接地，但光柱的上方却直冲云霄，在夜色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但在除妖师们的眼中，这个光柱并不仅仅只是美丽，更充满了强大的灵力。
“花开院家，真不愧是守护京都的阴阳师家族……”
充满赞赏意味的低语从静静凝视着光柱的青年口中吐出。他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被金色的光辉映的发亮，脸上一直不变的笑容却悄悄敛了起来。与他隔开两步的名取将头上帽子往后拉了拉，凝神注视着远处的光柱：“这样的力量，就算是羽衣狐的百鬼夜行也逃不掉。”
“答对了～羽衣狐今天带出来的百鬼，有一小半都栽在那里面，估计已经玩完了～～”
这个说不清是调侃还是附和的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感到诧异而循声望去的除妖师们再一次看到了对方不似人类的表现：她居然是飘在空中的！那个优哉游哉眺望远方的少女回完话后就没再做声，反倒是盯着远处的眼睛略略眯了起来。她又看了几秒钟，然后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冲的场静司和名取周一招了招手。
等两个人总遇到自己面前，祈月打量一下他们，有点不满地再次招了招手。的场静司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动作眯起了眼，而名取周一歪了下头，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脸憋笑的表情弯下了身去。紧跟着也明白过来的的场也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耸耸肩后弯下了腰。
……＝皿＝凸
脸上就是这么个表情的祈月恨的咬牙切齿，其气势之强让靠近的青年们在她抬手的时候都想往后退，于是立刻就再给附赠了白眼一对。而在送上这么一个鄙视表情之后，祈月的心理总算平衡了些，两手分别按上两人额头的时候也没趁机下黑手，只是将两手的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不要抵抗，放松心情。把眼睛闭上。”
就算疑惑，二人还是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忽然有景物浮现了出来；视点从一开始的平视，变成了俯视，然后沿着固定的道路不断往前推进，最终进入了一座古老的宅邸里。
【这就是去花开院家的路。记住了？】
脑海里忽然就有声音响起，同时刚才的路线图再一次播放起来。又播放了两三遍之后，画面的滚动停止了，而声音又响了起来。
“应该记住了吧？”看到二人点头，祈月将手收了回来，若无其事地丢下了重磅炸弹，“羽衣狐的百鬼夜行有部分往这里来了，你们带着其他人先去花开院家。”
突然被这样嘱咐的名取复杂地看了祈月一眼，显然是不太放心的样子；而的场就干脆多了，直接点头附送一个了解的微笑，然后就转身去整顿其他的除妖师了。
“没关系的，我很快就能赶上来。”一脸认真地拍了拍名取的背，祈月随即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况且有你们在的话，我根本就没办法放开手脚。所以你还是乖乖带着那帮家伙给我闪边吧，啊～”
被这种哄小孩般的语调弄的无语，名取周一也只能拉拉帽子、苦笑两声，转身按她说的去做了。
确认那些人都走远了，祈月便再无顾忌。她伸了个懒腰，随即一跃跳上了比周围建筑物稍高一些的地方。放眼望去，以金色光柱为背景，有不少黑点正往她这边移动；即使只是远远的一瞥也可以发现，这些东西无论是体型还是外表，都比之前那些要强的多了。
哎呀呀，真是怀念米德魔法的集束炮～～
心里这样感慨着，祈月边耸耸肩，两手握着的双刀猛地亮起了好几度，刀身上开始有微风缠绕而上。她呀咧呀咧地感叹两声，架起刀的手却纹丝不动，右手刀尖直指远处来袭的妖怪，周围的风唰一下变得更加猛烈，然后在祈月一挥之下，一道飓风朝向敌人席卷而去！
眼看着远处的妖怪被这道风打散，祈月痛快地勾起了嘴角。
“好啦，麻烦的家伙们也走了。我们就来好好地闹一场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祈月也没真觉得自己能一气将羽衣狐带出来的百鬼夜行消灭掉小半。就算是RPG游戏打怪，也是有好几个角色各自负责法攻物攻加血的；想要靠一个人单挑那么大一群妖怪，她还没自负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帮家伙怎么这么激动？难不成羽衣狐也折在那个结界里了？
弯腰避过后面挥来的巨爪，眼看着前面的屋顶被掀飞一大片，祈月不由在心里咋舌。不知道自己在某种意义上真相了的少女又是一个空翻，挥刀的同时准备再放上一次狂龙卷后就立刻撤退，因此下手也是越发的狠绝。她架起刀，周围的风再一次卷起，割在脸上也越发的疼痛；见过她上次攻击的妖怪们见状立刻散开，呈包围态势攻了过来。
手中武骸举起，祈月蓄力准备挥出最后一击，却忽然发现包围左右的百鬼们停止了动作。
不止是停止了动作，那些异形的生物们都抬高了头，望向了金阁寺的方向。与人类不同的异色瞳孔中，闪现出对绝对的首领的服从与敬仰。
【大人……】
【羽衣狐大人……】
【人类困不住羽衣狐大人！就算是可恶的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也一样！】
唔，听起来花开院家守结界的人不太妙啊……不过那个结界拒绝了任何人进入，虽然自己是可以打破那个强行进去，但这样等于为百鬼带路，实在不怎么划算……
祈月从百鬼暗含激昂的语气里推算着，同时将精神感应的范围更加扩散出去了一些。才刚扩散出去，她立刻就感觉到有两个阵法在自己头顶和脚底展开，而且已经趋近于完成，即将发挥作用了。
这个是，阴阳师的咒法……？
察觉到这一点后，祈月判断应该对自己无害而停下了跳出阵法的动作。而几乎是同一时刻，阵法启动了，阴阳师特有的灵力与阵法的光芒将先前还凝望着远方的妖怪们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来，却没有看到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的身影。
“……看样子，是走远了呢。”
看到头顶上异形的影子往光柱的方向移动，不远处躲藏在建筑物阴影中的少女压低了声音，对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双刀的人低语。
“嗯，往金阁寺去了。”
闭上眼睛查探了一番，祈月点了点头。
“金阁寺那边被攻破了吧？花开院家一直表现的很勇敢呢……”黑发碧眼的少女朝金阁寺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祈祷般地两手合十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拍拍自己的脸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都没做介绍呢！我是皇北都。”
听到皇这个姓氏而微微愣了一下，祈月朝对方点了点头：“我是有宫川祈月。刚才多谢了。”
“哪里～就算我不动手，你也逃得掉吧？”挥了挥手，北都笑弯了碧色的眼睛，随即豪气万丈地一手握成了拳，“欺负女孩子就是不可原谅的！”
“噗～～”被这女权主义的话给逗乐了，祈月忍不住喷笑出声，“你说你姓皇，那你就是皇一门的人咯？”
被问到的北都也不避讳，两手背在身后倒着走了几步，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了。
“是啊。倒是你，你不是阴阳师吧？”看到祈月肯定了她的问题，少女歪了下头，半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这种时候到京都来，又有这种力量……你也和羽衣狐有关？”
“算是吧…我的朋友和羽衣狐有点孽缘，这次是来彻底了结的。”
“哦～～听着好帅！”北都闻言立刻啪啪啪地鼓掌，但在放下手后，她脸上的表情便不是那么爽朗了，“昴流的修炼正好到关键的地方，我家的婆婆也腾不出手…也只能帮忙解决掉点小妖怪了……不过就算本职是除灵，但要是连小妖怪都消灭不了的话也就太没用了！”话说到最后，就又是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了。
几句话说下来，祈月便觉得这个开朗活泼的少女实在有趣；但是再怎么有趣，那边还有一队除妖师并着花开院家在等她，因此她也只能略略欠了欠身子向对方告辞了。
留下一句“事情结束后你来花开院家找我吧”，祈月便利落地蹿了出去。京都的夜风打在她脸上，让她微微转动了下头好避开一点。这一下，远处的光柱便映入了她的眼角。原本璀璨的颜色已黯淡了不少，看上去更像是已经有了支离破碎的征兆。
果然，刚才的百鬼们就此离去，是因为羽衣狐即将脱离结界的关系。
往下扫一眼，除妖师的队伍就在前面了。祈月再次一跃，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哎呀，小姐？”看到有影子跳下来的瞬间，名取指尖立刻就夹了几张符纸；等到看清了那人是谁，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将符纸收回去，拉了拉帽子。脸上扯出一个笑影，他盯着的场静司似笑非笑的脸，上前几步绕着祈月转了两圈，确定这人没啥大碍只是些轻伤之类后，这才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怎样？小姐你成功了吗？”
“成功没有。坏消息倒是有一个。”祈月闻言翻了个白眼，手里刀哐啷一声就往金阁寺一指。仿佛是为了呼应这金属锋锐的声音一般，远处那贯穿天幕的光柱骤然破碎！
“金阁寺的封印，被攻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