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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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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朝臣们自然也不敢在宫内久留,陆陆续续结伴而去,大殿内不久便只剩跪在地上的陆家姑侄和童夕。
“又不准备起来吗?”童夕故作轻松,可惜手心里几乎能捏出水来。对于陆语宁接下来的反应,童夕已有准备,也许是一个更加冰凉带有恨意的眼神,或者一个响亮的巴掌。
只可惜童夕都预料错了,陆语宁只是淡淡地看着童夕,没有哭,只是眼角还能看见泪痕,及其短暂的对视,童夕还是看得呆了,陆语宁没有说话,带着陆晖安静地离开,转身那一刻,童夕突然叫住了她,
“你今天好美。”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令童夕松了口气。
童夕走出宫门,见李丞相一人在外面,显然是在等她。
“老师可是在等我”
“我心中有些疑问,想当面问问你。”
“正好,我也想知道,老师您是有大智慧的人,在皇上面前提出比武招亲这种建议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来问你,你在大殿上讲的话,可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不明白您说的话。”
“其他人被你们吵得不明所以,才会忽略你说的话,我当它是真的,才趟这浑水。”
“老师您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我来悟这悟那的。”
“看来连你自己都还没明白,也罢,当了大将军也改不了你这顽劣性子,平常正经与你说,哪能有什么真心话,反倒是你脱口而出的,我看姑且还能信一信。”
“老师一向最了解我,我哪有什么顽劣性子。”童夕苦笑,李丞相是她来到南颢之后的恩师,最熟知她秉性,也是她在南颢国最怕的人。
李丞相板着脸,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留下童夕独自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气急说出的话,哪还能记得清楚。
只好再去见陆语宁。
有人比童夕机灵,将这件事做在了前面。
圣旨刚下,京城便又多了一座侯爷府,程乙派人打听到位置,一下朝便去了,速度比早早敢去驿馆接陆母的车夫还快,府上还没见主人,倒是迎来了凌王世子,下人们哪里敢怠慢,端茶奉水礼为上宾,于是,便出现了牵着陆晖刚踏进侯府大堂就看见程乙坐在里面的这一幕。
由于昨天驿馆的遭遇,陆晖一看坐着的人是程乙,吓得连忙躲到陆语宁身后,程乙倒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口一个“小侯爷”地寒暄起来,陆语宁不胜其扰,人又赶不走,只好支走下人,哄陆晖去厢房睡觉,打算一个人跟他说清楚。只可惜不管陆语宁怎么说,程乙都已经听不进去。
“我不管什么比试不比试,你现在觐见皇上,求他将你赐婚于我,就一切安好。”
“皇上今早在朝上龙颜大怒,现在又怎么会宽心见我?”
“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那童夕捣乱!否则我早就从皇上那里要来了这桩婚事!”
“世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成亲,为何还要不依不饶?这是远山侯府,不是你的世子府,请回!”陆语宁强忍着愤怒,本就心里一团乱麻,事到如今也顾不得礼数。
“皇上虽然给陆家封赏,不代表心里真的容得下你们,降者皆有反心,如今朝中不乏听得到除掉你们的声音,你若想在京城立足,必定得找个有权势的靠山,放眼南颢国有权有势还能配的上你姿色的,只有我程乙一个!难道你还真要比武选亲?那不过是胡闹而已,或者我等令堂回来,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程乙狞笑。
“你问与不问,我母亲也必定不会站在你这种人一边,我陆语宁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陆语宁突然变得不那么害怕了。
“你不会死,你放不下,令堂年事已高,陆小侯爷还不懂事,你若是死了,他们只有任人鱼肉。”
“你果然是个卑鄙小人。”
“怎么,你答应了?”
“我说过,宁为玉碎。”
“疯了!你真是疯了!我堂堂凌王世子,天下迟早是我父王的,也是我的!我有哪里配不上你?不识好歹!”程乙大怒,上前抓住陆语宁的手臂,“如果生米成熟饭,也由不得你不答应!”
“啊!”陆语宁的手臂被抓得生疼,程乙气力过人让陆语宁无法挣脱,下人们闻声赶来,看见是程乙,又不敢上前。
突然,大堂门外窜出一黑影,震开门口的下人飞快地将他带走。
童夕轻功了得,飞檐走壁,将程乙带到了城郊一出僻静的凉棚内,童夕带着刀,浑身透着杀气,程乙一路毫无反抗之力吓得脸色惨白。
“你做什么!快把刀放下!”程乙坐在地上节节退后,很快被逼到了墙角。
“杀你还用刀?”童夕上前两步,只手扣住程乙的脖子。
程乙疼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
“程乙,皇上是你亲叔叔,他向着你,让你,怕你,可我童夕不是,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你在过两天的比武台上丢人现眼!”
程乙用尽力气也掰不开童夕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赶紧求饶。童夕并没有真的就这么杀了他,一下松开手,程乙顺势向远处爬了几步。
“你敢杀我,你也得死!”
“呵!好大的口气,你真以为你在京城有多少势力?我是南颢国的大将军童夕!你区区一个藩王之子竟敢在我面前放肆!”
“你……你想怎么样?”
“不准再打陆语宁的主意,不准再见陆语宁,不准找陆家的麻烦,不准打听陆家的任何事。你可以逃回去向你爹告状,不过我话要说在前头,不要让我逮到,否则立刻杀了你,悄悄的,然后扔到黑水河里喂鱼!”
“你这一只眼的怪物!”
“滚!”
一听这个字程乙眼睛一亮,披头散发落荒而逃。
“怪物?”童夕摸着眼罩冷笑,随即又变得严肃。原本只是溜进侯府看看陆语宁是否已到,没想到看见程乙,只好将就躲在房顶,想看看他玩的什么花样,这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勾当,但亲眼目睹了程乙的龌龊行径后,愤怒之余想到了很多事,比如李丞相之所以要在中间插一脚,归根到底还是想帮一帮自己的学生,因为童夕的确说过,这世间爱慕陆语宁的,不只有程乙一个,还有童夕。
童夕不确定这番未经过深思熟虑的话是不是也被陆语宁听进了心里,如果是,反而不知怎么面对她了。
恨不得扇自己的嘴,童夕没有准备好,亦或是说,不打算准备,陆国被她一手葬送的时候,童夕就有准备将这份感情永远尘封起来了。
突然伴随着头部的刺痛,右眼也跟着灼烧般疼痛,童夕知道是急火攻心的缘故,难忍这种疼痛折磨,经不住扶着墙叫出声来,迅速扯掉眼罩,血已经染红了半张脸。
等陆语宁匆匆赶来的时候,童夕还极度疲倦地坐在棚内一张破旧的长凳上,不过神色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顺着你离开侯府的方向追出去,在这附近找了很久,直到看见程乙从这个方向跑过来,果然是你。”
“程乙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走得急,没有看到我。”
“那就好。”
“你袖子上有血迹……”
是刚才擦拭右眼的时候沾到的。
“无碍。为什么追出来?你知道是我?”
“只是预感而已,还有,我不喜欢活得不明不白。”
“你有话要对我说。”童夕确定。
等了很久,陆语宁闭着眼勉强开口说:
“请你……赢下比武招亲。”
赢下比武招亲?童夕一怔,差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句话,可是陆语宁实实在在就是这么说了,赢了比武招亲,陆语宁就要嫁给她?
“为什么?”
“程乙说得没错,我需要一个靠山。”
童夕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你认为我有权有势可以依靠?”突然觉得陆语宁陌生得可怕。
“你要怎样才肯答应?”
怎样才肯答应?童夕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才会和陆语宁走到这样的结局?明明她比谁都希望陆语宁幸福。
而现在,童夕就这么被陆语宁的话钉在了原地,原来两人之间还可以相互利用!童夕心中狂笑不止,笑得悲痛欲绝。
……
“成为我的人。”
……
“我答应你。”
比武招亲在三日之后举行了,擂台下人潮攒动,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也有许多跃跃欲试的,李丞相亲自坐镇督武,皇上和其他皇亲大臣都没有出席,就连待嫁的公主也见不着,原来由于陆母前几日得知这件事之后又一病不起,陆语宁决定留在家中照看母亲,对于比武一事,异乎寻常的平静让李丞相等人颇感意外。
一场热闹而冷清的比武招亲。
酉时,香绫终究是忍不住去宫门前的擂台看一看,可惜只看到人去台空,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大半。
“这位大哥,你可知今天比武招亲是谁赢了?”香绫情急之下拉住路过的男子问道。
“这还用问,童将军从辰时就一直坐在擂台上,南颢国有谁不知道她的身手,而且今天看起来还有股杀气,哪个不怕死的废物敢上去和她过招?”
“那将军她人呢?”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也许迎娶公主去了呢!女子娶女子,我看这还是世上头一遭。”
香绫十分担心,那天将军回来,右眼受了伤,精神极差,一连几天不见好转,得知她要打这擂台,很是惊讶,又不敢去看,只好一个人在府里焦急等待。
擂台周围已经找不到将军,连街上也不见踪影,托人问了远山侯府,更是没去,香绫有急又怕,差点哭了出来。
狼狈回到将军府,却惊喜地发现将军正做在桌前,津津有味地吃这自己出门前做好的饭菜。
“姐!怎么才回来,我都吃完了!”香罗跑来抱怨,言语中又透着担心。
“快过来吃饭吧,你做了一桌好菜,人却不见了。”只是一个白天不见,笑容重新回到了童夕脸上。
“将军你可好些了?”平安见到自家将军,香绫心终于落了地,但依旧是很担心。
“全好了,本来就没什么事。”
“那太好了,多吃点菜,这几天你几乎没怎么吃。”香绫如释重负,连忙坐下给童夕夹菜。
“谢谢你,香绫,我……想通了很多事,已经没事了,不要担心。”童夕心中有些愧疚。
香绫会心一笑,
“吃饭吧。”
这样的机会,渐渐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