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军中新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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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军中消息的传递速度嘛……那还是十分之迅速！
嵇小军神新得一马，那马还是传说中“踏风如飞，日行万里”的天赐神驹——龙踏雪！
这一消息才过了一宿，就在军营中传开了。
***
清晨——
马厩——
提着木桶，小石头站在木栏之外，大大的眼睛放着闪光，带着钦羡和渴望直直盯着木栏之内的乔老和那匹漂亮的金髻乌马。
用叉子将草料整理好，乔老重重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笑着自我调侃了一句：“果然老啦……”
“呆小子，别愣着了~把水添上！”捶了两下腰，乔老扭头对着一直提着满满一桶水傻站在原地的少年郎叫唤了一声，眉眼间皆是无奈。
看着小石头手忙脚乱地跑过来，乔老忍不住笑骂了一声：“你个呆小子！也不知道把水放下，你这样一直提着不累吗，啊？”
憨憨笑了笑，小石头三下五除二就将水倒入木槽中，然后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桶，跑到乔老身边替他捏捶肩背，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眼睛不住地往某马那瞄。
将未点的铜烟斗叼入口中，自家笨徒弟的一举一动乔老皆看在眼底，却只笑不语，故作不知。
倒是某匹马，四蹄在小小的马圈中不停地小幅度来回移动，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自然，乔老也发现了，看着金乌不禁老脸一皱，轻笑出声道：“行啦，小家伙，别觉得愧疚不安了~老家伙也是喜欢你才会做这些，况且多动动也是好的，呵呵。”
身边，小石头不明所以，而金乌却万分惊讶！
昨天已经亲身体验过老者的神奇，那种无需语言就明白他想传递给自己的心意，就好像是彼此灵魂在直接交流一样。而现在，也不需自己开口说什么，老者竟能完全明白自己的想法！
要说沈大少一向都是一个尊老的好青年，对于乔老一大早就来替自己整理这整理那的，受宠若惊不说，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尤其是，这位老人昨天让他感觉到许久未曾感觉到的温暖和善意……
独自在这个世界飘荡了这么久，这么一丝难得的慈爱，足以让沈夏对老者铭记于心地感恩。
此时听老者这么一说，到让某马感到更加的不好意思。双眼半敛地垂下，虽不再小幅度的来回移动，却仍感觉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始用前蹄轻轻刨玩起脚下的泥土地。
哟哟~还害羞上了……乔老见之，老眼一眯，嗤嗤轻笑出声。
叼着烟斗，失笑地摇了摇头，老者不再说什么，他怕自己要再说下去那小天迦指不定就挖了洞自个儿将自个儿给埋了！
“师、师父。”一旁，小石头当然听出乔老心情甚好，终于一个没忍住先开了口。
“嗯？怎么？”眉毛一抖，乔老乜了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明明知道他徒弟憋红着脸正急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老者却全当不知，反倒移开目光，不紧不慢拄着拐杖向一旁走去，边走还不忘问了一句：“今早我做的这些可都看明白记下了？”
“嗯，全都记下了！”身后，小石头老老实实地答道。然而当他看见自家师父收起叉子似乎准备要离开，少年郎有些急了，憨憨地挠了挠头却不知该怎么做。
“那好，以后你就照着我教你的这样做。”背对着他，乔老淡淡吩咐了一句。
“那、那个……师、师父……”暗下紧握了一下拳头，小石头涨红着脸，蚊蚋般唧哼了一声。
老者回头，浑浊的双眼静静看着他，只笑不语。
“我、我可不可以……先看看它？”少年郎低着头轻问，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老者又连忙低下，眼角余光却不住地往那匹漂亮的马身上带。知道接下来照顾这匹马的事师父基本上会交给自己，后面也有的是机会与它接触，可自己就是忍不住……
小石头天性醇厚，虽有些憨讷但对于马却是真心喜爱，当初乔老也正是因为他是真正的爱马之人才会破例收下为徒。
爱马之人见到好马必定会心痒难耐，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所以，对于小石头见到金乌后的表现，乔老根本就不觉得奇怪。
“这个别问师父我，你得问它~”头一歪，乔老扶着小小的铜烟斗，冲着某马努了努嘴。
“多、多谢师父！”闻言，知道老者没有阻止的意思，小石头忍不住抬起头，控制住激动对他扬起一个憨厚的真心笑容。
这一老一少师徒二人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某匹金髻乌马的耳内。由于事关自己，它也顾得再继续害羞，刚刚一直黏在自己前蹄上的目光终于抬了起来。
于是下一刻，金乌很神奇地看见一个少年忽转过身，红着张脸却满脸期盼地直直望着自己，那双大大的眼睛只一片亮晶晶的光芒！
本能的，金乌一个寒颤，小退了半步警觉地回瞪。
***
“哈哈！不愧是将军！竟然真的把那马给拿下了！”
这边，还未等少年郎与某马之间发生点什么，那头，得到消息的邝大力已经第一个冲了进来！
人还没到他独有的粗大嗓门抢先一步宛如响雷般轰然炸入马厩之内，惹得嵇小军神的新马直接丢出了一个大刺刺的白眼！
当然，这一嗓子嚎下来，吸引来的可不单单只有某匹金髻乌马的注意。
下一刻，一老一少一马都将目光转向了门口，然后就看见以大块头为首的一干年轻人涌进了马厩，就连一向不喜热闹的军医李怀仁也被拖了过来。
而现在某马名义上的主，却只能一脸哭笑不得地被众人排挤到了最后面。
一见那匹龙踏雪昂首不屑的倨傲神情，某汉子双眼一亮，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以至于连乔老师徒二人一时间都被他忽略过去！其实，最早时是邝大力在偶然间先遇到这匹金髻乌马的……他也曾想收服过它，可惜当时他刚心痒想动手，那马像是知道般一溜烟便跑得没了影，愣是没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冲到前面的当然还有沈容卿，眼看传说中的活物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眼前，这位年轻的军师也忍不住激动了一把。要知道，这位沈大公子最大的爱好除了看书之外，就是对于或书中看到的或听人谈起的那些奇景奇物奇人奇事有着极为强烈的探求精神，少年时曾立下“遍览奇景，遍寻奇物，遍访奇人，遍闻奇事”的远大志向。
“想不到……真想不到……真的是龙踏雪……”他的嘴里一直不停地喃喃着，每多念一句眼睛就亮一分，让听觉极为敏锐的金乌想忽略都难！
周围那些年轻将领，虽神情各异，但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直直盯着某马那是出奇的一致！
对于他们这些武将，谁不想有一匹好马！
【丫的！又被围观了！】沈大少怒了。
如果说昨晚那些士兵的目光还算矜持的话，那么今天这群人那就叫一个毫不客气！
就好比一美女，昨天遇到的只是小混混们的出口调戏，而今天尽是大流氓们的动手动脚……
视\奸！绝对的视\奸！
“去去去！一群毛躁的小子！各个都粗手粗脚的！都给我老人家到外面呆着去！”还未等金乌有所行动，乔老先一步出声呵斥到。
这时，一干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木栏里面还有两个人——老者吹胡子瞪眼，少年郎摸头憨憨一笑。
于是，上一刻还激动的众人顿时蔫了，一个接一个讪笑着总算将目光收敛了点。
乔老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们，径直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走到金乌身边，伸手轻轻拍抚了一下它的前额而后又摸摸它的颈侧，以示安抚。
刚一刹那某马耳朵无意识地向后倒了，乔老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它的紧张和不快，甚至带了一丝烦躁。小天迦的敏感有些超乎老者的预料，所以他赶忙呵斥了那一干年轻人，一方面担心某马会因继续受到刺激而做出什么举动，另一方面小天迦也急需他的安抚。
“莫怕莫怕，有老家伙在~老家伙替你出气去！”厚实的手掌轻抚着它，如同哄孩子一般，老者呵呵轻笑，语气温和无比。
“既然你们一大早训练完了还各个都这么精神，那正好……”安抚完某马，乔老叼着烟斗转头扫了在场的众年轻人一眼，伸手随意往里一指，淡淡道，“这厩里的马粪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你们看着办吧。”
哈！不是吧？！
这里的马少说也有上千匹……你说他们兴冲冲地跑来看马，马还没看够就先得和马粪亲密接触上了，乐极生悲也不是这个悲法啊！
乔老话一摞下，众年轻将领面面相觑，彼此间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欲哭无泪。
“小石头，跟当值的小队说一声，今天的马厩有人包了。”浑浊的眼微微一眯，老者将这群小子哀求谄媚的神情直接无视，悠悠地又加了一句。
“杀破狼”军中皆是骑兵，哪怕是非战斗的士兵都各配有一匹马。而平日里马厩的工作都是军中将士一队一队的轮流着，除了充分利用军中力量之外也是为了让将士们更好的与马相处，所以要说这清理工作哪怕是在场的这些将领都十分熟悉。
虽说现在驻扎在这里的只有三分之一的军队，可依然架不住人少马多啊！
“乔老，您看我们才刚刚训练完，这都还没气呢，万一做不好……”
“做不好的话就做到好为止。”
“乔老，您这笑话不好笑……”
“我是在讲笑话么，嗯？”
“乔老……”
“乔老……”
“乔老……”
底下一干人一个接一个讨价还价，而老者只是很悠闲地叼着小小的铜烟斗，稳坐如山，岿然不动。
最终结果，自然是一个个铩羽而归，只能认命地各自拿工具干活去了。而在众人散去的那一瞬间，老者冲着某马飞快地眨了眨眼，神情中满是戏谑和顽皮。
如此神奇的转折和热闹的收尾看得金乌瞠目结舌，一时间呆呆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无意识地抬起头，它便看见了唯一还没走的嵇白羿。
双臂环抱在胸前，那人侧着脸看着他那一干弟兄，嘴角淡淡带笑，满满的无奈。而后似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他转过了头。
目光，不期然而遇。
微愣，他又是一笑，眉里眼间皆是暖暖笑意。
***
很久以后，当沈夏回忆起过往，曾问过自己：是不是因为那个热闹的清晨，才会让自己愿意尝试着放开心去接受他们……
他们，都将它当成了宝，给予了它重生为马后最初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军中新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