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一、大节前夕 “……亦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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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丰节，漠北大草原一年之中最盛大亦是最重要的节日。
每当大丰节到来之时，草原各个族落的男女老少，皆是身着盛装，骑马坐车从四面八方赶来聚集到一起。
当万俟小侯爷一行人到达时已经是十月初，恰好是小雨季结束的第一个七日内，离大丰节还有两天。
远远的，无数帐包散落，阳光下草原各个部落的图腾大旗迎风猎猎飞扬，祈福的九彩扎旗穿插其间，一派热闹欢腾之景。
一路行来时不时会遇到一支支人马，他们中有收到狄蛮族邀请后的来自草原各族落的贵族或首领，有来自茶马集的各国大小商队，而余下更多的则是大小部落的草原平民，多则成千上百，少则三五成群，都是赶来参加大丰节的。尤其越是靠近目的地，遇到的人马就越多。
来自东延国的人马，前后各有五百着玄色暗甲的骑兵护卫，而中间则是一百近卫和一百随从。一辆乌黑沉木大马车行在正中，被众人包围，其后还有七车各式礼品。
一千两百的人马，浩浩荡荡，颇为壮观。这支队伍出现，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当然，今年的大丰节因为塞祥公主选驸之事，草原上一些大部落也有如此规模的队伍，所以虽当他们抵达时非常显眼却并不显得太突兀。
尤其是当他们注意到是这是东延国的人马后，除了惊叹队伍的气势，特别是那支不知是谁的骑兵神武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惊讶。自晟帝起，东延国日渐强大，如今已隐隐有盛世将临的兆头。
若说这一众玄甲骑兵中最显眼的是领头的那一位白袍银甲的年轻将军，那么队伍中最惹人注目的则是某位年轻的小侯爷。
头戴紫金束冠，黑发如鸦，面若冠玉，一双略显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三分天生的风流神韵，淡淡丹色的薄润双唇噙着似有似无的慵懒笑意。一身紫绸广袖华服，银丝暗绣，腰束螭龙玉带，外罩白翎雀裘，金色阳光中折射出丝丝银光，端是风采卓绝，贵气难掩。
近乎一个月的行路，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坐在马车之中，而此时万俟芝兰弃了马车，骑在了自己那匹麒麟马的背上，懒懒执缰，不紧不慢地晃悠前行。在他的身旁右侧，跟随着一名身着普通青衣的贴身侍卫，若不仔细根本不会有人多注意这人。
难得天高气清，风和日丽，万俟芝兰借着骑马动了动懒散多日的筋骨，放眼眺望远方便将这草原繁闹之象悉收眼底。
嘴角微微一挑，脸半侧转向自己身旁的某位青衣男子，万俟小侯爷扬起一缕淡笑忽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带着几分慵懒和调笑：“小羿儿，看来这大丰节确实热闹，咱这次可算是没白来一趟~”
原来，跟着小侯爷身旁的这位“贴身侍卫”正是嵇白羿，而队伍最前面那位银甲将军则是桓斌。这次大丰节，嵇小军神虽说安排了“贪狼”做为护卫军同行，但是明面上这支骑兵是由桓斌带领，而他本人稍做了下打扮，变成万俟芝兰身旁一位极不起眼的侍卫。
而这一决定，是他们从北疆出发不久后，某位小侯爷要求的。
小的时候在京城时，万俟芝兰第一次见到小他两岁的嵇白羿起便叫后者为“小羿”。后来长大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被人戏称为“妖孽”的风流小侯爷每每唤嵇小军神，便如玩笑般总爱用他那唤情人般的口吻，多了个“儿”字。加之他那慵懒含笑的声音，每每唤嵇白羿为“小羿儿”的时候，初闻时总给人有一种轻佻的感觉。然而但凡熟悉万俟芝兰的人却知道，这种熟稔和亲昵的称呼表明他与嵇白羿之间十分亲厚。
而事实上，来北疆后嵇白羿与这位小侯爷的关系一直很好，恰如万俟老侯爷与成璧大帅之间的关系。
早已习惯了对方那调戏般的语气，嵇白羿不羞不恼，只淡淡微笑却并不接话。见状，万俟芝兰挑眉，正待再说些什么时前面的队伍竟缓缓停了下来。
拉住缰绳勒停下马，万俟小侯爷抬头看了前方一眼，对另一侧跟在他身旁的一位中年总管吩咐道：“赵德，你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是，小侯爷。”坐在马背上的中年男子闻言，垂目回道，执鞭行了一礼后便驱马向前小跑而去。
不久，赵德归来，请示后对万俟芝兰低语几句，结果引得某位小侯爷勾唇一笑。
“小羿儿，走，随本小侯一起瞧瞧去！”
***
漠北大草原虽然有东西草原之分，但是在两大势力范围之间还有一片无主的交界草原，在这片交界草原深处有一个很大的湖泊。
相传古时漠北草原一次大旱，无数河流和湖泊皆干涸，大片的草地枯死，大量牲畜相继死去，十人中亦仅存一二。后来饥渴的人们跟随着那些存活下来的动物寻到了一片郁郁草地，再往深处行走了几日后忽看见了一大片泛着粼粼金光的蔚蓝湖泊。
当时活下来已所剩不多的人们当场全部跪下，痛哭流泪，匍匐于地亲吻这片水草丰美的土地。一位老萨满亲自主持了最庄严的祭司仪式，为死者祈福，为生者祈福，为整片漠北草原祈福。
不久后，大雨从天而降，大草原不再干旱。
从那时起，这片不会枯死的草地便成为了漠北草原一众部落共同的圣地，谁都无权侵占。而这个不会干涸的大湖泊便成为了神湖——喀拉西里，意为“富饶、美丽、神圣”。
神奇的是，不论漠北大草原什么时候遇到干旱，神湖的水从来没有少过。
后来那个祭祀仪式被继承下来，慢慢变成了漠北大草原的大丰节，每年各个部落的人们都会聚集到神湖的周围，一起过这个最重要的节日。
做为狄蛮族一统西草原后的八部旗中最东面的一个部旗，真部旗离神湖最近，虽然这次大丰节雅多图派了木耶全权负责，但是其中很多事情都有真部旗的部酋彦博辅佐。
而此刻，彦博正带着他的一队亲卫停在了东延国人马的前面，静静等待。
两者相隔不远，约一丈距离。
片刻后，当看见玄甲骑兵自后向前整齐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三人宽的道路时，这位真部的中年汉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
随即，一位身着紫衣雀裘的俊美男子骑着一匹高头骏马自玄甲骑兵中穿过，悠悠出现在了真部的一众人眼前！
在他的身旁右侧落后一个马身跟随着一位青衣侍卫，而一直在队伍最前方的银甲将军则在他走出队伍后驱马跟随而上，落后半个马身，护在了对方的左侧。
当彼此只剩一半的距离时，万俟芝兰轻勒马缰停了下来，看着这位来迎接他的真部旗部酋，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嘴角。
见状，中年汉子翻身下马，抚胸行礼。
而后面那些的亲卫也跟着他一齐下马落地，躬身行礼。
垂敛双目，彦博不卑不亢地朗声道：“真部旗部酋彦博，见过万俟小侯爷。”
言罢，这位部酋抬起头，直视笑而不语的万俟芝兰，露出了一丝笑容：“……亦代表吾族大族汗，欢迎各位东延国而来的客人。”
***
白天的时候，彦博亲自替此次应邀前来的万俟小侯爷安排了住处，而随行的那一千多人他也派自己最得力的亲信一一安排妥当。就这样，万俟芝兰一行人做为客人，留在了这片属于狄蛮族的范围之内。
晚上，彦博又亲自设宴招待了万俟芝兰和此次随行护军的将领桓斌，而嵇白羿则是做为某位小侯爷的贴身侍卫也参加了晚宴。
“大族汗明日就到，他此前特地吩咐过彦博，若小侯爷您先到的话一定要好好招待，定要让小侯爷您尽兴！”举起手中的银制铸纹大酒杯，这位真部旗的部酋看向坐在主座上的紫衣男子，朗声笑道，“今晚彦博厚颜，略备薄宴，不成敬意！来，博彦在此先敬您一杯！”
丹凤眼漫不经心般轻扫而过，此时在帐包内已经摆上了全羊宴，侍奉的皆是些年轻貌美的草原少女，万俟芝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着博彦举起自己面前斟满佳酿的银杯，勾唇一笑，稍稍抬了抬以示回敬。
“彦博部酋客气了，小侯应多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才是。大丰节这几日，还少不得劳烦族汗。”含笑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万俟芝兰道，那双流光浅转的狭长眼睛仿佛藏尽了世间的风流。
“哈哈，小侯爷是咱狄蛮的贵客，待明日大族汗到了定会非常高兴！”博彦大笑，双手奉杯，“小侯爷，请了！”言罢，率先仰头饮尽满满的一杯。
见状，万俟芝兰淡笑不语，举了举手中的银制大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如此干脆豪爽的举动，顿时引得帐内其他真部的人纷纷叫好。而后，他们一个个轮流起身敬酒，每次皆是大杯。万俟芝兰来者不拒，脸上始终带着那慵懒的笑意，微微举杯后便一次次饮尽那满满的烈酒。
美食，美酒，美人，一席宴好，宾主尽欢。
直到某位小侯爷终于显出醉意，博彦才结束了这场晚宴。
“小侯爷，博彦派人送您回去休息吧？”尚保持清醒的博彦，看着明显已经喝多的紫衣男子，试探性问。
“不，不用~彦博部酋替小侯照顾一下桓将军就好了~” 瞥了一下醉得不省人事的桓斌，万俟芝兰眯眼一笑，将自己整个人懒懒地靠到了站在他旁边的青衣侍卫身上，“小侯自有人照顾~”
方才席上，虽说嵇白羿也被灌了些酒，但是相比于至始至终不停被敬酒的万俟小侯爷和桓斌二人，却是好得太多。
言罢，也不等博彦有所反应，万俟芝兰忽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嵇白羿的脸，薄唇扬起一道弧线，看着某位“贴身侍卫”笑得分外妖娆。
“小~羿~儿~，咱~回~”故意般贴着后者的耳朵，仿佛情人间耳语呢喃，然而那慵懒的声音却恰好让一旁的博彦听清。
目光微闪，博彦行了一礼，笑道：“那今晚请小侯爷好好休息。”
嵇白羿面色不变，稳稳地扶住某位“醉得不轻”的小侯爷，对博彦回了一礼后便带着万俟芝兰离去。
【暗报：……万俟芝兰，东延北侯独孙，生性风流……醉时，喜调戏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一、大节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