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八、护崽之马 有天迦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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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草原——
天空上，传来嘹亮的鹰啸。
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女子抬头望向在自己头顶上方盘旋的苍青鹰，拾起颈上挂着的短笛放入口中轻轻一吹。
立时，空中的苍青鹰似找到了目标，毫不犹豫朝着她俯冲而下。转眼的时间，它便已经收起翅膀，乖巧地停在了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上。
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木雕同纸条一并从苍青鹰的腿上取下，女子由着她身边另一个比她年轻的姑娘接过苍青鹰，细长的眼却在看见小木雕的瞬间变得深沉。
毫不犹豫地展开纸条，迅速看完了上面的暗语，眼睛又是不自觉微眯。
“阿姐？”一声悦耳的女声，如水清冷。
一旁那位年轻点的姑娘同样也看见了小木雕，见女子看完后忽露出这种若有所思的神情，便问道。
换来的，却是女子勾唇一笑。
“水莲，告诉弟兄们，又有活干了……”
***
茶马集——
此时此刻，嵇白羿仍旧停留在那家很普通的旅店中。
自从那日随那个古摩遗族的少年住进来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五日，虽知道每日少年都外出约摸一个时辰，但是其余的时间他都是老老实实在旅店里待着哪都不去。
明明之前赶路一直赶得很急，这会儿却如此不紧不慢，若说少年没有打算什么嵇小军神绝对不信。
不过，既然他都不急，那么小军神自然更加不急。
期间，嵇白羿也曾在第二日到集市上转过，如今的他一身蓝灰素衣，身带乌鞘长剑，做了一副普通旅人的装扮。可当嵇白羿在集市随意漫步时，有不少次经过他身旁的人总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最初先是眼睛微微一亮，却在看到他那明显属于的东延国衣着装扮后又不动声色地敛去，然后若无其事地与他插身而过。
几次下来后，嵇白羿暗下留了心，果然不久之后让他遇到了一件哭笑不得的事。
由于相貌的关系，竟有人当他是古摩遗族的？！
在他一次故意拐到无人的小巷时，甚至引出了七八个黑市的打手想直接用武力将他强行掠走，结果自然让嵇白羿好一顿教训。
直到离开了小巷，嵇白羿依然觉得好笑，可是在好笑的同时却也让他突然有些明白了那个少年的小心翼翼：用草汁将外露的皮肤都涂成病态的蜡黄，甚至刻意将头发拨乱掩住面孔，连穿着都朴素而低调，仅仅只为了掩藏起自己……
若遇古摩遗族，护之……
身上带着大帅那封信，连嵇白羿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在从军营出发的前一刻，竟鬼使神差般将它带上。
而这件不大不小的事，也让嵇小军神开始重新审视起大帅的这一句特意的吩咐，虽然依然不知其真正的意图却默默将之记在了心上。
那日之后，嵇白羿便也学少年的样子，给自己简单地易了点容，然后静静待在旅店不再随意外出。
傍晚时分，在一楼大堂里找了个位置，嵇白羿独自坐下，叫了一碗羊骨汤面。刚要开动，一个身影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并且很顺手地将他的面端了过去！
“老板，再来一份羊骨汤面。”对着正在忙碌的店家唤了一声，嵇白羿转头望向已经狼吞虎咽地吃着原本该是他的面的少年，仅是微微一笑，丝毫不见恼怒。
“再来一份手扒，三十串烤羊肉，多放孜然！”阿孛儿也转头喊了一句。
这家店的羊骨汤面、手扒和烤羊肉是三绝，尤其是烤羊肉，块大鲜嫩，肥瘦相宜，不膻不腻，再撒上满满一把的孜然吃上去格外的香！
嵇白羿倒是不太习惯手扒烤羊肉之类较为油腻的食物，但是羊骨汤面却蛮对他的口味。反倒是阿孛儿，自从从嵇小军神那没收了一袋子的钱后，基本上每餐必点烤羊肉，而且定是放上多多的孜然。
就算是嵇白羿也想不到，少年之所以会在这家旅店住下，只不过是因为这的烤羊肉！
“好咧——”响亮的答了一声，老板乐呵呵地应下。
“明早去买些馕饼当干粮，后面还有一大段路……”吃着面，少年仿佛已经饿慌了般没有抬头，好在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口齿，依然无比清晰，“我联系好一支游商，明天正午一过就出发。”
“嗯。”淡淡应了一声以示明了，嵇白羿微笑着，也不多言。墨色的眼睛却瞥见了少年脖颈处无意间掉落出来的挂坠，逝过一丝若有所思。
那个小木雕，之前赶路时看少年不时把玩，似乎是一件并不能离身的东西。结果却在这后的第二天，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莫名不见了……今日又重新回来了吗……
之前五天一直留在这里不走，现在又突然告诉自己明天就要出发……
还是，这只是巧合……
***
望着远处那一堆火光和那一圈围着火光的人马，沈夏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那日穆扎尔离去后接下来的两日他都再也未到过雪木林，而后沈夏跑出林子时无意间撞见一队十五人的小队，他们带着十四匹马的货物从族落的方向出发，已经离族落有好一段距离。
想了想，沈夏立刻明白过来，每隔上一段时间，古摩遗族都会到外面交换一些族内需要的物品。
毫不犹豫的，某金髻乌马直接跟上了他们，而这一跟已经连续跟了五天。
循着水的味道就近寻了草原上的一条小支流，低头喝足了水，总算解了一整天的干渴疲乏，金髻乌马抬头望望远方的火光，又抬头望望天空，心中直想叹息。
【好像一个傻X……】
对着天空发呆，某马在心中默默自嘲。
算了，傻就傻吧，哪怕他们真遇到了危险，这样的自己根本帮不了什么……
放心不下，就是放心不下。
这段日子沈夏其实也有好好想过接下来的自己何去何从，其实现在的它虽然只是一匹马，却是真真正正可以无拘无束，草原雪山只要是无人的地方它大可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
可是越想，越发现自己心中根本无法抛下古摩遗族不管，于是某马又是纠结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沈大少妥协了：暂时先留在族落附近吧，看看自己能帮他们做些什么……
守护神兽咱做不了，大不了做个吉祥物……
自我定义为“吉祥物”的沈大少当然不知道，它那一路默默尾随的行为其实早已被那一小队的人马察觉，只是他们都装作不知罢了。
“大族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今夜轮到守夜的中年汉子一转头，看见是穆扎尔，连忙唤了一声，还未说什么就被对方打断了。
“今晚我来守吧。”很淡的笑笑，穆扎尔道，言罢抬头望向远方那一个小而模糊的身影。
见状，原本还想拒绝的汉子微微一顿，同样顺着穆扎尔的目光望向了那黑夜中那个单独的影子。
漫天星光落入草原上那蜿蜒的河流中，反射出淡淡的萤光，勾勒出那个原本该完全淹没在黑夜中的身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隐约模糊的轮廓。但中年汉子知道，那就是他们古摩遗族的天迦，他们来自雪山的神明。
那日歌朵的事早已在全族中传遍，若不是大族长有言天迦不喜人扰，严令众人去打扰它，只怕族人们都已去寻这位他们只听过却不曾见过的神明。
却不想他们一趟外出，竟让它一路相随，这时中年汉子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族中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传说：吾神天迦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吾古摩遗族……
若按以前外出时，一天到晚他们都会赶路，甚至到了晚上他们仍会再赶上一段时间。而这次，大族长每日都会刻意下令休息，一到天黑也提早扎营不再继续赶路，只为了能让单独跟随在他们后面那匹金髻乌马也能休息。
“那就多谢大族长了。”收回目光，中年汉子笑了，先是将一壶奶酒和一条毛毡递给了穆扎尔，而后起身去准备他自个儿的睡袋。
躺下的那一刻，中年汉子忍不住抬头再看了一眼，却看见他们年轻的大族长依然侧着脸望着远方，而远处河畔是那个小小的模糊轮廓。
这一幕宛如静止，天地广袤，亘古而永恒。
侧过身，中年汉子淡淡一笑，也同身旁的众人一样，安心地闭上眼。
有天迦和大族长，今晚又可好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八、护崽之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