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大帅之信 ……若遇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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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一夜见了乔老之后，接下来的近二十日，嵇白羿除了处理军中事务之外就是养伤。
偶然忙中抽闲，嵇小军神也会特地驾马跑到当初遇到某马的那里，可惜，每次去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那匹金髻乌马根本就不在，又或者，它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日，刚结束晨操，嵇白羿仍如往常那样先回到自己的将营。甫一进去，抬头便看见沈容卿已经坐在里面，等候他多时。
“安先生传来消息了。”冲着小军神扬了扬眉，沈容卿晃了晃手里其中的一封信，先开口道。
他口中的安先生，是东延国最出名的谋士安思源，当初才十七岁的他便已有了“智星”之称，后被先帝和大帅收服。之后先帝让他辅佐大帅，他便一直跟随在大帅身旁，并不负其名立下不少奇功，成为大帅最有力的臂膀之一。
先帝死后，苏后曾想封其为相，却被他婉拒，自请跟随大帅镇守北疆。
这一守，整整三十七年。
如今已经年过六旬的安先生，正是这次东延与狄蛮部落和谈的正使者！
“那边的和谈进行如何？安先生说了什么？”闻言后嵇白羿疾步走了过去，接过对方手中信的同时，问道。
“自己看。”说着，沈容卿又取出另外一封信，同样递了过去，“对了，还有这一封，是大帅特地给你。”
大帅成璧，是如今东延国名副其实的“军神”，统帅北疆一切兵马。而做为他的亲传弟子，嵇白羿得“小军神”一称除了自身的才华实力之外，与这位六十五岁的老将也或多或少脱不了干系。
“大帅？”忽闻自己老师特地有信给自己，墨晕般的黑色眼睛不觉逝过一丝极快的惊讶，嵇白羿很顺从地接过第二封信。
这两年，大帅基本都是放任自己磨砺成长，极少会特地写信告诉自己该做什么……
逐一打开这两封信，嵇白羿很快就看完了。而事实上，这两封信的内容都极其简单，根本只需一眼就够了。
安先生的信，只有一个字——“等。”
嵇白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和谈那边如今狄蛮族态度不明，让自己继续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倒是大帅的信，令嵇白羿有些疑惑不解，虽然那上面的内容也仅有一句话。
“如何？”见嵇白羿看了大帅的信后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沈容卿轻声开口，问道。
嵇白羿不语，只是将手中大帅给他的那封递了过去，让沈容卿自己看。
“……‘若遇古摩遗族，护之’？”低低念出，沈容卿也不由得诧异，继而也同嵇小军神一样露出疑惑。
“古摩遗族？嗯，古摩遗族是东草原实际上的部落之首，若狄蛮族真有野心，那必定和东草原会有一战……”脑子飞快地转动，沈容卿迅速整理起自己已知的情况，仿佛自言自语般分析起来，“可是根本没人知道古摩遗族究竟在哪，大帅要咱‘护之’又是唱的哪出？”
“狄蛮族一向野心不小，怕是东西草原之战不可避免。若是战起，到那时不论古摩遗族在哪都必须现身，何况东草原这边的人数向来远不如西草原那边……”微微沉吟，嵇白再次拿起大帅的信，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照你这么说，大帅是想让咱尽快与东草原结盟喽？”眉轻挑，沈容卿露出一个可称为戏谑的笑，半真半假地问道。
其实他和嵇白羿都很明白，大帅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特地令人传来这么一封只有这样一句话的信，不可能只像表面所见的那么简单，只是他们一时都还不知道大帅真正的用意罢了。
虽然沈容卿这样猜也不算错，至少要阻止西草原那边的野心只怕到时候少不得要与东草原结盟。
可，真的会这么简单？
别说嵇白羿不信，沈容卿自己也不会信。
“先照安先生说的那样做吧……”随手将这两封信折起放到身上，嵇小军神朝着某位军师微微一笑，丝毫没在意他那半开玩笑性质的猜测。
沈大公子不语，直直望着他。
两人对视，一顿，忽齐笑，异口同声道：“——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通报声。
***
巡逻的士兵小队在今日清晨发现了一匹落单的马，马上还驮着一个昏迷的少年。
人被送到了李怀仁的药营那边，而马则被送去了马厩。
只是不想那马刚送过去不久后，乔老竟拄着拐杖亲自来寻嵇白羿。当老者进入李怀仁的药营内，看见那已经洗净了脸的昏迷少年，浑浊的眼逝过一丝深意。
嵇白羿正看着摆在桌上的一干物件，那是从这个少年身上搜寻出来的，除了一把短匕，一块不起眼的小木雕，就是一封缝在衣襟处的信。
尤其是那封信，是一种他所不认识的文字，反倒被沈容卿看见后直接拿了过去。
“乔老？”听到那木拐笃笃的特有声音，未想到乔老会在此时突然来找他，嵇白羿抬头不觉微微一愣。
“嵇小子，你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难得的，老者露出了一丝认真和凝重。
见乔老如此严肃，嵇白羿也不迟疑，直接就跟着他到了外面。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是一凑巧。
当那马送到马厩时恰好乔老在，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多管了一趟闲事，主动从小石头那里接过安抚这匹马的工作。
没想到刚一接手，乔老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绳结。
按理说这种小细节一般人都不太会注意，但奈何乔老并不是一般的人，他恰恰知道这种特殊的绳结——那是古摩遗族独有的——当初他也从自己的师父那里学过这种结法。
早年先帝和大帅收复北疆时，乔老是跟随他们二人的众人之一，同样他也是成璧麾下的得力爱将之一。虽然后来因瘸腿了而做回了自己养马的老本行，但漠北大草原中的各种曲折，这位老人要比嵇小军神清楚得多，也知道得更深。
三年前“杀破狼”刚建，成璧特地将他留给了嵇白羿的这支军队。虽说“杀破狼”的组建可以说大帅有意让嵇白羿一干年轻人增加历练，但乔老也知道，这不能不算是大帅早早埋下的一步暗棋。
至于这步棋将来会如何……当初大帅曾对他说过，以后的东延是年轻人的天下。
而大帅安排他待在这支骑兵军队里，除了因为自己照料马匹经验丰富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若有必要，自己可以给嵇白羿一些提点……
如今狄蛮族蠢蠢欲动，这一小小的细节，乔老自然无比敏锐。
原本乔老打算找嵇白羿是想让他好好问问马主人的来历，但是当他一进药营看见昏迷中那少年的模样，又看到了沈容卿拿到手中的那封信，心中的某一猜想又证实了几分。
杀破狼驻扎在漠北大草原南边，与东延国苍州的交界处，虽算是在东西草原的过渡中间地带，但相对还是更靠近西草原那边一些。
只有一人一马，却莫名地突然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人还虚脱昏迷……
西草原、古摩遗族、信……
出了药营，乔老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心中一点点理顺着他所得的这些细碎线索。浑浊的眼此时难得露出某种沉思的神情，清亮有神，那张枯树皮般的脸却是一片默然严肃。
“嵇小子，大帅给你的信……你应该已经看了吧？”半晌，乔老终于抬起了头，望着一直静静立在他身旁的嵇白羿，缓缓道。
虽不知道老者如何知道，但是嵇白羿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告诉你，里面那孩子很有可能是古摩遗……”
老者的话未完，沈容卿一把揭开帘布急急忙忙出来，语调微变，急急道：“白羿，这封信的文字，好像是古摩遗族的！”
***
——古摩遗族？！
听闻二人的话，嵇白羿不由得一怔，墨色的眼一片深沉。
“大帅……”
……若遇古摩遗族，护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大帅之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