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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渡假山庄诅咒案 章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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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假正经地咳了两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回案子上。
“刚刚说到——”
“固定支架的奇怪刻痕。”法医兴致勃勃地提示他,“然后你就摔下来了,是为了要抬起尸体的头部吗?我来帮你。”
他弯下腰,让尸体的头部向后靠,露出了颈项上两道一条靠近下颚一条靠近咽喉的痕迹。
“谢谢。”哈利客气地对法医点点头,“看这两条痕迹,一条是人为的,就是靠近咽喉的那条,瘀痕很深,这应该就是他的死因。”
众人点点头。
“另一条是用来吊在房梁上后留下的,颜色偏淡,说明他被吊起来的时候基本血液已经不循环了。”哈利指出,“你说他是睡着后被勒死的,所以才会没来得及挣扎,而第一条勒痕又在脖子中间的位置,这就说明了他当时该是侧着身的。背朝外这样被——”他把一只手掌横过来,另一只手做个勒脖子的动作,“凶手勒死的,如果之后凶手就立刻去布置把这个人吊上房顶的工作,被晾在床上的尸体一侧就会出现大量的尸斑,法医先生你有看到吗?”
“没有。”法医摇头。
“我猜也应该没有。”哈利点点头:“双腿也没有呈现不自然的弯曲,那就说明他被撑起来了。”哈利伸出两个手指,做了个挺直的手势,“所以才会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双手自然下垂,身体上的尸斑分部较均匀。”
“被撑起来了?”法医茫然重复。
哈利点头:“他是直着身体被摆在一边的,直到凶手弄好了可以把他整个人吊上房梁的装置。”
“你这是异想天开。”警探怒斥他,“就算把它靠在墙上,哪怕是藏在衣柜里,重心不稳的尸体也会滑下来,显然你对这些毫无经验!”
“我想您没有听清楚,警探先生,波特现在在解释地正是他为什么会觉得房间里会有固定支架的刻痕的原因。”斯内普冷冷地用英语反驳他。
“就是,也不听人把话说完。”哈利翻翻眼睛,“我正要说到重点呢,警探先生,思路会被打断的。”
“……”警探严肃的脸更严肃了,还有点黑,“你继续。”
“如果有支架,”哈利抓抓脑袋,“也不能说支架,就是固定在墙上的两根或两根以上的棍子,支撑住尸体,这样看起来就会像尸体是真的被吊死的那样。”
“但是两道淤痕总是瞒不了人,法医一验就会发现真正的死因。凶手费尽心机让现场看起来更像是吊死的,又有什么意义?”一直坐在软沙发上不愿意动弹,耳朵却竖着旁听的希尔斯摸着下巴发问。
“是为了让开门的人以为是幽灵杀人,引起轰动吧?”哈利其实在胡诌,他对这点也没有头绪:“毕竟趁着乱更方便行动。”
警探摆手:“假设你说的对那又如何?这个法拉也可以做到你说得一切。”
“我的意思是,上一具尸体也是这样的吧,两道淤痕和自然下垂的双手,以及分布均匀的尸斑。”哈利心下觉得,是不是警方就没有智商高的角色,表面很耐心地做出解释:“如果两间房里再有一样的支架或者刻痕的话,就能证明凶手是同一个人了。而前者,法拉有不在场证明。”
警探沉默了一下,“去查查看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他说的刻痕或者支架。”
“我可以去看看现场吗?”哈利赶紧趁着机会提出要求。
没等警探回答,法医就点头:“可以。”
“欧克!”警探对他擅作主张不满。
“你也不想错抓了人吧。”法医拍拍警探的肩膀,“我带他上去看看,不会破坏现场的。”
“这不合规矩!”
“你就当没看见。”欧克对警探眨了眨眼,警探一噎,气恼地别开了脸。
欧克笑了:“来,”他向着哈利招手,“想看就跟上来。”
哈利不满意对方招小狗一样的动作,但侦探的本能和想为法拉开脱的心愿让他还是依然跟了上去。
斯内普在他身后迟疑了一会儿。
“你不去?”警探斜睨他,“这会儿不像母鸡一样护着你的崽子了吗?先生?”
“至少我的崽子比某些瑞士警方的脑子更要清楚,我不需要为他多做担心,先生。”斯内普暗讽他。“倒是——你的法医看上去并不是很让人省心,不需要跟上去护着吗?”
“……”
何止是很不省心!简直太让人烦心了!警探这么想,却还是基于信任,管住了自己想往二楼挪动的腿。
他需要站在这里看着这些很不好相处的游客。
“需要我帮忙吗?”法医这么问,并且做出把轮椅抬上楼梯的动作。
哈利看懂了。
“谢谢,欧克,麻烦你了。”这就是坐轮椅的麻烦之处,哈利叹口气,他们怎么就找上了法拉呢?不然他还真的不想管这桩嫌事。
“到了。”上楼右拐最里面一间,就是接机人伯尼在山庄的住处,房顶上的绳子已经被拆了下来,放在了原来悬挂着尸体的房梁的正下方。
哈利抬起头打量房顶的高度:“和第一个凶案现场一样,房梁好高。”
“对,这是仿造英式的平顶设计。每间屋子的房梁高度一样。”法医点头。“而不是主屋最高的那种老式别墅。”
“唔。有一次性手套吗?”他想捡起绳子看看。
“没事,你直接用手捏吧。”对方毫不在意,“我们小地方办案没那么多规矩,原本绳子上就没有指纹。”
“这么随便。”哈利一愣,“那还封锁什么现场。”他一边闲聊着,一边分出心思去研究手里的那段绳子。
“我们怕有什么不好的传言流了出去。”法医为他解释,“你也知道,虽然小地方,人心淳朴,但还是不乏嫉妒的人,要是有人宣扬了点什么,让这栋别墅名声变差了,这一整块地区的旅游业就会受到打击。”
“好吧。”哈利点点头赞同,“所以这也是你们急着抓到凶手的原因。”
“是啊。”欧克笑了,“我们都希望这是最后一桩杀人案,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凶手’都被你们抓到了,还能有什么意外。”哈利嘲笑他,“看来你们也对自己抓到的人有所怀疑。”
欧克点点头:“都十年了,她要杀人的话……等到现在实在说不过去。”
“你们知道还抓人!”哈利生气了,“就算为了平息谣言也不能牺牲无辜的人!”
“我们找不到别的还有杀人动机的对象了。一个都没有。你相信吗?他竟然连一个结怨对象都没有。”欧克叹气,“上一个也是这样,所以我们只能怀疑可以分得山庄老板所有财产的老板娘。”
“小村庄的人际关系很单纯。”哈利表示理解。“唔,这就是个很普通的绳子,到处可见。也符合两条淤痕的宽度,长度的话——”他把绳子抖开,示意法医帮忙。
“能帮忙挂上去试试吗?”
“不用试了,我知道你想看什么,绳子的长度差不多就是这个屋子高度的两倍。”法医道:“如果不是对方杀人还带着剪刀,那就是他计算好了房顶的高度,准备了这点长度的绳子。”
也就是说确实是山庄的相关人员。
这个范围可以被锁定。
但是依然找不到杀人动机是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
不,等等。
也许有。
“老板的弟弟还有一个最后被迫分手的女朋友!她在哪里?”哈利问。
“你听过老板弟弟的故事?”欧克有点惊讶,“这我毫不知情,什么女朋友?他喜欢的不是老板娘吗?”
哈利有点莫名的优越感。他尽量详细地把那位老妇人告诉他的故事又说了一遍,着重点出了这位女士最后不是因为不喜欢弟弟而放弃与他结婚的,紧紧只是生活所迫。所以很可能为了弟弟所受的委屈而有所表现。
但是对方的关注重点和他完全不同。
“告诉你这个故事的人说,她以前曾经照顾过老爷子?”
“老爷子?”
“就是老板的父亲。”
“对啊。”哈利点头,“有什么问题。”
“唔。”欧克摇头,“我就是在想她有没有杀人动机,似乎也没有。”
“当然没有。”哈利翻个白眼,“白发苍苍的老人,别说是个女的,就是个男的,也没有那个力气把人吊上那么高的房梁,也弄不到可以这么做的机器。你应该想想那个弟弟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她会在哪里,但她真的可能会在过了十多年的现在才回来吗?并且还记得那么久远以前的男朋友家里的房梁高度。”
哈利烦恼地叹口气:“也是。而且她就算怨恨老板和老板娘不顾兄弟之情,伯尼可是和她毫无关系的。”
“你还是确定这是同一个凶手干得是不是?”
“是。”哈利坚定地点点头,抬起手指着离绳子不远——也就是说离上吊的方位不远的那堵墙:“我已经看到孔了。”
欧克讶异,凑上前去,看到有些脏兮兮的灰色墙上两个不甚明显的、在他肋下附近的孔。“真的有!”
“去第一个死者的现场再找找吧,直觉告诉我,那儿肯定也有。”哈利信誓旦旦。
“好。”
“怎么样?”警探看着一脸严肃的欧克下来,就知道情况不怎么妙,“有发现什么吗?”
“两个房间都有孔。”他这么说,“你亲自去看一眼吧,然后就应该把老板娘和法拉都放了。”他揉揉额头,“哈利说得对,是一个人杀的。不然不会这么巧,连固定尸体的手法都一样。”他们警方都没有发现这一点,也就不存在是谁模仿谁在给警方制造混乱的问题了。
“她们也有可能是合谋——”
法医瞪他:“你够了,合谋也是需要有共同利益的。你能找到任何一个吗?”
“……”警探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
秉着对欧克的信任,他甚至都没有上去看一眼,就打开了法拉的手铐。
哈利颇为高兴地滑向法拉,“快回去吧,奎娜一定等急了。”
“谢谢你,哈利。”法拉给了哈利一个友谊地拥抱,“多亏你了,要不要来我这儿用午饭?”
“没事。嘿嘿,这当然——”哈利抓了抓头发想一口答应,然后被身后地冷气惊到了。“西、西弗勒斯。”
“果然指望你老老实实是不可能的波特。”斯内普寒着脸:“谁允许你自作主张多管闲事?”
哈利立刻双手一揽男人的腰,顺势把头埋进对方的腰间:“只是一点点事。之后不管了,警方找不到有动机杀人的嫌犯也和我无关。”
“晚了。”斯内普冷哼,“预定的行程结束就给我滚回英国,波特。”
“不!说好的把之前欠下的行程补上的!”
“这个说好之前,似乎还有一个前提,你选择性失忆了吗?”
哈利腆着脸笑,“啊?有前提吗?”
“当然有,我都听到了。”希尔斯幸灾乐祸:“西弗勒斯说,前提是你安安分分呆着直到警方办案结束。”
“为什么我没有听见!”哈利给了希尔斯恼怒的一瞥,“你确定不是你疼痛过度出现的幻觉?”
“我不疼了!”
“维迪,听见了没有?希尔斯在对你发出邀请。”哈利说。
“听得非常清楚。”
“……”
法拉在一边掩着嘴笑开了。
一片欢乐的气氛下,被人们刻意忽略的阴暗,还在悄悄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