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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盗线 ...

  •   我必须抓紧时间。

      在彻底看不到之前,我必须带回月老的绿线,必须救方子卿!

      月老歪靠着供奉他仙位的桌子,鼾声大起,似乎睡得很沉。袖口里露出的那截绿线,一直牵着我的目光,令我再也无法移开。

      掌心里满是汗,我轻唤他:“月老?月老?”。

      他掀左眼皮,翻个身,鼾声越发大了:“好酒……好酒……我已醉了,已睡了”。

      “嗯?”,我呆住。

      “我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就算现在被人搬出去也不会醒!就算被人偷去红线绿线也感觉不出”,他大声说着,还抽空朝我眨了下眼。

      我叹口气,放大了胆子到他身旁蹲下,伸手掏出他袖口里那截绿线,低低说了声:“多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生怕走的慢了会感动得流下泪来,自从被赶出淮锦宫我就已立誓,再不会轻易落泪。

      一路急行,我们已耽误了太久,久到我本已冷成灰的心开始一点点变暖。

      我们住的那间屋离月老祠并不远,当终于停住脚步立在门外的时候,我长舒口气,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荒唐可笑的梦。一再鼓勇气,我推开那扇虚幻的门。

      碧莲不在,屋子里只有凤舞和昏睡的方子卿。

      “你去了哪?明知道自己有夜盲症,大晚上的还出去?也不怕被山精鬼怪抓去煮了炖了”,凤舞狠狠瞪我一眼,又转回头去看依然沉睡的方子卿。

      “没去哪。我只是心口闷,随便走走”,我随口胡诌。

      “心口闷?”,凤舞豁然回首,满含的关怀之意,就算真的是呆子,也看得出。

      “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好了。他怎么样?一直在昏睡?”,我不得不转移话题,否则又要引起凤舞一番好啰嗦。

      他总是说最讨厌别人啰啰嗦嗦,其实反而是他,才是最啰嗦的那个。

      “他?一直昏着呢!绿瑶,你说他这样一直睡,能不能醒不来了?”,凤舞认真地问我。我怔怔地望一眼床上的人,呐呐回他:“不会,不会......”。

      深吸口气,再用力搓一把脸,我说:“凤舞,去弄点水来吧,我为他擦擦脸”。

      凤舞深深地望一眼我,似乎有话要说,终于也没出口,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听话的出了屋子。

      直等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我方关了门,闩上。闩了后仍有些不放心,再度推了推,这才作罢。

      从袖口里掏出月老那里得到的绿线,我立在方子卿床前,久久凝望。

      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覆在眼睑之上,在灯下留了阴影。这张脸我太熟悉,熟悉到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若是他没有中毒,若是他只是记忆停留在我们最美好时光里的淮锦,该有多好!

      将绿线攥紧再攥紧,我手抖得要命。伸出手来遥遥地画他的眉眼,我告诉自己,此刻和爱恨无关。我只是忘不了那样一段属于我的,记忆而已。

      下了决心,我俯身想要将那段绿线绕上他的脚,只要绕上了他的脚,他就不会再受头痛折磨。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毒本因我而起,如今就让我亲手解毒吧。

      手堪堪搭上他足踝,却听得他一声轻叹,眼睫一动,悠悠醒转过来。

      “绿瑶,你要做什么?”,他问我。

      我僵在原地。

      呆呆的愣了半响,方想起问他:“你是?”。

      “你说呢?”,他不悦地皱眉,我试探着问:“淮锦?”。

      他竟笑了,眉头展开,从床上起身:“难道我不是淮锦,还是别人不成?!”。

      “怎么会!找遍三界六道,只有一个九重天第一上仙”,我边说边把手里的绿线偷偷揣回袖中。

      他展颜:“这里没有外人,你何苦打趣我!无论别人怎么说,我只是绿瑶的淮锦而已”。他轻点我鼻尖,宠溺地笑:“不知为何,就算对天帝我也会据理力争,偏偏对你没了脾气。难道是你施了蛊术?迷了我心智?”。

      我紧张得浑身发冷,却要强撑笑颜:“怎么会?整个九重天都知道,我法力低微修为差,而且人又笨。你要早告诉我可以种蛊,我当初何必苦苦相追”。

      当年他对我百般温柔千般依恋,如今被他无心的话点醒,恐怕皆是因为那段姻缘系的缘故吧。

      看来,后来发生的种种怪不得别人,就算我落得如此下场,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笃笃笃”。

      想必是那只秃尾巴凤凰打了水回来,却见门被闩上,若是迟开又要惹他一顿牢骚。

      我忙着去开门,还未走到门前,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扇门竟碎成几片,凤舞急惶惶冲进来,大呼:“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令你这样?果然越发暴脾气了”,毒并未解的方子卿,或者我更应该唤他淮锦,淡定地问凤舞。

      凤舞僵在门口许久,搔搔头又冲我偷偷比划一阵,在确定眼前人是淮锦后方开口道:“糟了糟了,这次我惹麻烦了!”。

      “到底怎么了?”,我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

      “鲛人啊!!!”,凤舞在屋子里不停踱步,风从被他撞碎的门处灌进来,他似乎很不放心的不停望着门外。可门外只有一片漆黑,连个鬼影子都没。

      “你说的可是南海鲛人?”,我问他。

      他却窜到方子卿床边,呵呵傻笑着上上下下打量对方:“你头还疼不?”。

      “还好”。

      “那你法力没丢吧?”。

      “没有”。

      “那就好办!”。

      他贼眉鼠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要算计谁,而且好像早已把鲛人的话头忘了。

      “凤舞,天已经不早了,如果没事不如你先修门?”。

      我指指应该是门的位置,叹气补充:“虽然连这间房都是乾坤囊幻化出的,但如今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不会令我们今夜都受冷风吹吧?”

      乾坤囊只属于方子卿,如今向淮锦讨必是讨不出。

      “喂喂,你觉得我是修门修窗户的人么?”,凤舞立刻翻脸,我以为他会跳起来送我几个爆栗,谁料他却重又坐下,腆着脸凑近淮锦:“今夜我们住一处好不好?”。

      淮锦蹙眉:“不好”。

      “怎么不好?”,凤舞惨叫。

      “我没有和男人同睡的习惯”,淮锦淡淡道。

      凤舞闻言立刻抓住淮锦的胳膊,大有狗皮膏药架势:“不行不行,我今晚肯定不能独睡!这次真真是麻烦来了呢!”。

      “难道是因为索尘?”,淮锦沉声问道。

      凤舞脸一垮,连连点头。

      我抻长脖子想要细听,两个人却压低声音嘁嘁喳喳起来,只是依稀听得:“每次都是这样......”。

      “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沉不住气,忍不住问神神秘秘的二人。

      淮锦抬眼看我,方要开口却被凤舞挡住:“呵呵,没啥没啥,就是说方才出门打水遇到鲛人,那可是稀罕物呢”。

      “绿瑶,凤舞是要长篇大论呢”,淮锦冲我微笑,示意我坐下来细听。

      恍惚中我以为自己又回了九重天,那时每日里吹一吹玉管子,听凤舞胡扯几番。温酒小菜,日子如水。本以为会这样千年万载,却未料只是黄粱一梦,梦醒一切成空。

      “听说鲛人浑身是宝,可是当真?”,淮锦问。

      “是啊是啊,鲛人的确浑身是宝。所以方才我遇到还真是大喜了一番,心道这次一定弄些鲛绡来,若是运气好,兴许还有赶上他们坠泪成珠”。凤舞干笑着,与我四目相接的瞬间忙垂下眼帘,连连搓手:“幸亏我如今改了性子,这要是从前,我一定挖了他们的眼睛,要知道凝碧珠可是价值连城啊!可惜可惜”。

      “嗯,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点。过去曾听闻深海之中有鲛人,织水为绡坠泪成珠,而且貌美善歌。难道方才我要你出去弄水,你就遇到了?”。

      凤舞目光闪烁:“是遇到了,可惜那鲛人居然比我还要厉害,我差点着了他的道,被他歌声迷惑,摄了心魂吸了精魄呢”。

      “是么?原来鲛人法力那么高!那你有没有受伤?”,我上下打量凤舞,他还好,除了神情有点不自然以外。

      “怎么会受伤?!当然没有受伤!绿瑶,你要听听我的离奇经历么?”。

      我摇头:“凤舞,知道你没事就好。不如我们明天再谈你的离奇经历?”。

      他忙点头。不知为何,我竟忽然觉得他有事隐瞒。

      “其实也没什么。啊,我也困了,这就去睡。明天我们天一亮就走吧?”。

      “那么急?”,我有些出乎意料,绿线我还没系,如果再有意外,我找谁说去?!

      “当然要急,再晚些走恐怕就会很糟糕!”。

      “糟糕?”。

      “咳咳,我是说越晚到大荒,就越晚知道麟儿的下落,所以很糟糕”。凤舞看一眼淮锦,后者微微蹙眉,沉默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忽然就觉得兴味索然:“好吧,那我......”。

      “喂喂,你又怎么了?”,凤舞大呼小叫着打断我的话,反应极快的双手掌心扣上淮锦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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