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处境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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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的时候，我依然痴痴坐在窗前。
凤舞伏在案子上，睡得正沉。片刻前他还大咧咧地抹汗，说：“没事没事，别担心我。不就是压制他的毒么！这点小事怎么难得倒堂堂凤族子弟——凤舞呢！”。
可眼下，恐怕就是把他抬出去扔了，他也不知。
屋里的床上，正躺着方子卿。我万万没想到，他的毒居然发作如此频繁。手里紧握着绿线，我竟有些犹豫。
为他解毒，就会失去淮锦，不为他解毒，我不知凤舞还能压制多久他体内的情蝶之毒。
为何让我选择？为何，会有这种毒？
我情愿中了毒的方子卿，我情愿那个短暂出现的淮锦，一如当年立在桃树下那般决然。那样我会毫不犹豫的为他系上绿线。可如今，这样一个淮锦，令我怎么下得去手？！
压制毒性后，凤舞曾说：“将心好好放肚子里。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可如今看着那因为过/度消/耗/体/力而沉睡的人，我怎么忍心？
开了窗，又关上。他们都在熟睡，清晨雾重寒凉，莫要冻坏了。
立起身来，我幻化出一件袍子为凤舞披上。他睡着的时候，没了张扬聒噪，没了小气计较。我第一次发现，他一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最近已越发瘦削。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每个人都会有痛苦或者快乐的记忆。
平日里看起来最是浮躁的凤舞，这一刻我猛的觉得，也许他才是活的最真。
“爷爷，爷爷……”。他在睡梦中喃喃。方接连耗费大量真气，又是在睡梦中，这种时候才是最脆弱吧？
轻拍他的背，为他注入些可以帮助安眠的真气团，我只有这么大能力，不能做的更多。“只希望你可以有个好梦。只希望终有一日，你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将手里的绿线攥紧松开，再攥紧松开。我犹豫再三，终于走到方子卿的床前，停住。
我不可以自私。想要找到麟儿，大可以堂堂正正的去大荒，大可以点燃红尘辗以便解封方子卿记忆。除此之外，我没有权利令方子卿这般痛苦。
深呼吸，抬起手了又放下。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不要有那么多顾虑。然后，努力微笑着抬手抚上方子卿的脸，我突然分不清此刻眼前人到底是淮锦？还是方子卿？
沿着他脸的轮廓细细描绘，从展不开的眉间，到挺直的鼻梁，从微微上翘的嘴角，到浓密如蒲扇的睫。
这次解了毒后，也许就连那些日子方子卿对我的好，也一并如阳光下的雪，终归会化成水，融进土，消失得无影无踪。
闭上眼，将这一刻指尖上的触/感铭记在心。对他，我难以做到忘情。
尽量轻的，将他脚上着的鞋子脱掉，动手脱去他的足衣。呆立了半响，我终于颤抖着手，将月老的绿线缠向他的脚踝。
“鲛王，就是这儿！卑职已经闻到了那宝物的气味！”。
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格外刺耳的声音夹杂其中。我心一惊，看一眼方子卿与凤舞。鲛王？莫不是那只秃尾巴凤凰惹来的仇家过来寻仇？
一把扯了方子卿脚踝上系了一半的绿线，我将剩下的线揣进怀里。急急为方子卿拉高被子，我整理下/衣衫，站起身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果然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乍闻那脚步声纷乱嘈杂，我就暗叫声糟糕，看来这次秃尾巴凤凰惹下的事端不小。难不成鲛人倾巢出动？就连鲛王都来了？！
我不是个聪明人，却也不是个傻瓜，若是从凤舞的话里话外还听不出半点问题，也就算我这些岁月白活一场。
只是，这里不是南海，没想到那身居海底，以歌声勾人魂魄的鲛王居然会出现？！难道是三界六道将有异变？
挥手为凤舞凝一道结界，他已为我做了太多。此刻正是旧力耗尽新力未生之时，以他的性子，我决不能令他冒险。
作为九重天一株土生土长的神仙，我攻击的能力并不高，可对于防护，还不至于太差。毕竟生在瑶池长在瑶池，注定我们生来就是宝物，自然要勤于修行防御之法。听闻民间修行之士之间一直都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是吃了瑶池莲，必可飞升成仙。
也因此，为避事端我们很少下界。这也是为什么从淮锦宫流落人间的二十载，凤舞形影不离的缘故。
如今听那鲛人的话头，恐怕他们来寻仇，却发现了我？又或者更倒霉些，我早就被人盯上了？
脚步声已到了门前，我再凝一道结界，护住早已被凤舞踹烂的大门。接着挥手第三次凝结界，心中突然咯噔一声。
已好久未遇到这般险境，我竟忘了作为我这种修为低等的小仙，不但做不出一个高等的可以护住整间房的结界，而且就算这种小结界，每日也只能凝三次！
看一眼门上的结界，再看一眼手上逐渐成形扩大的最后一个结界团，我将它送到方子卿床前，为正昏睡的方子卿也凝一道守护结界。
做完这一切，我只觉浑身无力。坐椅子上屏息静气，尽量收敛心神。再用隐身法将自己隐住，并将自己身上瑶池的气味降到最低，这才多少放心一些。
有风。
风从我身后的窗外吹来。
暖风，却令我浑身冰冷。
身后的窗并没有结界的保护？！怪只怪我这等修为，顾此失彼。若是可以轻松为整间屋凝一个法力团，哪还有这些啰嗦！如今看来只能自求多福，希望隐住身形后，那些鲛人寻不到什么也就回去！
鲛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前，短暂的停留后，又开始移动，这次的方向，却正是我身后窗的位置。
心“咚咚”的狂跳不停，目光在屋子里迅速扫过，我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桌子上还摆着凤舞为我们买来的桂花糕以及红椒酒。红椒酒，红椒酒！我凝法力将红椒酒送到窗根匀匀的撒了一层。红椒属火，正是鲛人的克星。眼下只希望真的可以顶用！
我的防御结界与别人不同，法力高强的上仙们随随便便凝一道结界，就可以固若金汤。可我却是低等小仙，所以只能靠着障眼法……说白了，我的防御结界虽比攻击能力好的多，却只是个大大的障眼法而已。
门上的那道防御结界，是万里沙海。谁都知鲛人离不开水，所以我才做一个沙海，只希望鲛人们知难而退，莫要前进。
若他们当真破了这门上结界，那么我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我为凤舞与方子卿凝的结界虽不算强，但这两位却自身修为甚好，所以自然都有护/体神光，这样再加上我的结界，想是不会有危险。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扇窗。不过窗根下的火属性红椒酒，我多少还是有些信心。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我就不信鲛人会强大到敢踏过火属性窗进屋！
果然，杂乱的脚步声停在窗根，那道刺耳的声音又起：“禀鲛王，这窗属火，我们进不去啊！”。
“窗应该属木，怎么属火？难道有人故意做了手脚？！”。低沉威严的声音，应该属于鲛王。
我手心里已满是冷汗，就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凤舞依旧伏在桌上，身上盖着我为他披的袍子。幸而方才为他注入了安眠之法，否则此刻这般动静，他早该醒了。而方子卿自从中毒后，总是醒着的时候短，昏睡的时候长。
脚步声停了会，接着又开始移动，这次却是绕着房子转圈。我竖起耳朵细听，心中暗暗盘算着，到底多久他们才会死心离开？
“哪里有宝物的气味？本王什么都闻不到！”，那道低沉威严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之意。
想必他们方才在门上的结界已经吃了苦头。我暗暗松口气，好歹自己也是九重天一小仙，不会连鲛人也糊弄不过。
“禀鲛王，卑职真的闻到瑶池莲的气味，怎么现在不见了？！真奇怪！”。
“军师！本王就该相信索尘的话，怎么就相信你随口胡诌呢！我看根本就没有瑶池宝物，都是你编出来的！”。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卑职真的闻到了，请大王一定要相信卑职啊！不如我们再走一次大门吧？”。
“再走一次？你明知道本王最讨厌沙子，那么多的沙海，是要把本王淹死吗？我看你找宝物是假，加害本王是真”。
“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恐怕是大怒的鲛王甩了那军师一个耳刮子。我忍住笑，心道你们内讧就好，这样我们就不会有危险了。
思及此心下也就放松，再看一眼两个男人，竟觉无比自豪起来。原来我不是只需要你们保护！你们放心睡吧，等鲛人走了以后，我们立刻启程去大荒。
按一按胸口，那里还放着剩下的一小截绿线。下定决心下一次决不能半途而废，我要救方子卿！至于那位第一上仙，就只留在我记忆里吧。
无论那是痛苦的，亦或者快乐的，记忆。
脚步声开始远去，我大大松了口气。这些鲛人果然是低等灵异存在，原来这么轻易就可以过关！仍一动不动的等了半响，虽开心我却也不敢太过大意。等他们再走远一些，我才解结界吧。
就在这时，一道短促的惊呼声突兀地响起：“救命！”。
那本是极娇柔婉转的声音，此刻却带着颤音儿。
碧莲？！
我想也不想，立刻纵身冲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处境危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