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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再见月老 ...


  •   阳光刺眼。

      如今正是暖春,可我的心却早已到了冰天雪地的北疆。

      蝶形痕迹?

      忽忆起岁月漩涡里那只受伤的蝶,结合最近林林种种,方子卿的反常果然是有原因的!难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淮锦,他只是一个因为某种原因而被打开封印的方子卿?

      逝者已矣,淮锦早已死了!那位九重天第一上仙,早已历劫失败死在淮锦宫,为他守灵戴孝的是碧莲,我同株并蒂的亲妹子。

      “痛!头很痛!绿瑶,我头痛!”他连连呼痛,硬生生拉回我的思绪。

      “别怕,我在这儿”,我手足无措,竟不知该如何救他。

      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白皙的额头,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颤/抖不停。

      “凤舞!凤舞,你在哪?快来救人”,我大急,脑海里一片空白,我只想到凤舞。

      凤舞立刻出现,他似乎早已等在门外,仿佛只要我开口,他随时随地都会出现。

      “发生了什么事?”,凤舞“嘶”的一声扯了衣衫,随手将变成两块破布的、价值万金的袍子甩在地上,风风火火一把提起方子卿后脖领子,我忙去搀住方子卿,秃尾巴凤凰已掌心抵/住方子卿的背,强/行为他灌注真气。

      氤氲之气将他们笼住,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热气扑面,令我呼吸困难。无论是凤舞还是方子卿,谁便哪个都比我法力高出太多!此刻凤舞又是尽了全力,以我不堪一提的修为,自是难以坚持。

      “躲开”,凤舞居然开口吼我。

      我乖乖放开手退出去。不是我怕死,就算再强大的真气袭来,我也愿意坚持。只是,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闭紧嘴巴,我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等待淮锦,或者方子卿的醒来。

      日上三竿的时候,凤舞终于收了功法,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将方子卿平放在地上,我忙递给他一块手帕擦脸,他随意抹了一把,开口道:“幸好你想到我,没有鲁莽的自行施救”。

      再为他递过去一杯茶,我小心问他:“怎么?”。

      “嗨,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他挑眉,接着说道:“他中了毒,要用高深的法力压制,否则定会适得其反。我还以为你无论发生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呢!方才还暗自窃喜一番,原来是自作多情!”。

      “中了毒?”,我大惊。

      果然,是岁月漩涡里那只蝶在作怪?!

      “能看出是什么毒么?”,我问他。

      凤舞摇头,将杯里的茶水一口饮尽,叹气道:“天知道他种的什么毒。神神叨叨的一会是方子卿一会是淮锦,我都已经晕了,现在什么也猜不出!”。

      “你再想想!”,我晃他的肩,苦苦求他:“你法力比我高,修为比我强,就连岁数都比我大的多,一定见识过类似的情况。如果你不知道,就真的糟糕了”。

      他很受用的样子,满意地眯缝着眼睛:“对于你诚心诚意的赞扬,我全盘接受,除了最后那句”。

      “哪句?”,我看一眼平躺在地上的方子卿,哪里还有心思琢磨,哪句话杵了秃尾巴凤凰肺管子。

      “年纪大不是错!不过是比你早修成几百几千年而已。可我一直觉得,自己青春得很呢。但我虽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偏偏没见过这家伙种的毒”。

      他目光闪烁,说到最后左眼皮居然连跳几下。

      “不对,凤舞,你说不得谎的,我看得出来!你一定知道,至少也是见过这种毒!”。我毫不留情的揭穿他,他在我面前说不了谎,每每我都可以轻易识破。

      凤舞叹口气,哀怨道:“是啊,在你面前我没有秘密!就连老巢......”,他突然顿住,呆了呆,方又开口:“岁月漩涡里会有情蝶,只要有情之人,都有中情蝶的可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情蝶,这点我没和你说过么?”。

      “你害死我们了!”,我恨恨跺脚。果然,这只秃尾巴凤凰是知道什么的。

      “可是,情蝶毒不会这么厉害啊!他的表现……我搞不懂”,凤舞双手拇指大力按/压太阳穴,似乎很想不通。

      他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情蝶之毒只会激发藏在内心深处的情,使中毒者为情发狂而已。越是不懂世事,不知情为何物的人越容易中毒。所以方子卿和你同在岁月漩涡里,却只出现属于他的情蝶并不稀奇。只是据我所知,根本就不会头痛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用力一拍大腿,呼的一声站起身来,过程中头撞到桌角,哎呀一声捂住额头,急急问我:“你还给你吃了什么?或者你还带他去了哪?”。

      “没有......”。

      我垂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真的没有?”,风物不放心地再次问我。

      “真的没有”,我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眼。他的眼中满是怀疑,我将目光移开,看开着的窗外摇曳的枝头。

      枝头上并肩挨着一对儿雀,红嘴绿身,格外好看。

      “那这毒有解么?”。

      “有倒是有,而且情蝶之毒本来挺好解的。只是情蝶毒好解,可找不到令他头痛的原因,治标不治本,我们只是白费工而已”。

      “哦......”,我应一声,门在此时被推开,一夜外加半日不见的碧莲竟施施然进了屋。

      “呦,姐姐这是做了什么?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在地上挺尸呢?”她脆生生地问我。

      “少一口一个姐姐叫的那么虚伪!他晕过去了,你不用再装的那么辛苦”,凤舞一见碧莲就烦,方才又耗了好多功力,此刻更是暴躁得很。

      “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喊大叫?一个连自己族人都保护不好的笨蛋”,碧莲反唇相讥,引得凤舞恨恨地一把揪住她衣襟。

      “拿开你的脏手!什么时候学会占女人便宜了”,碧莲冷笑。

      “女人?这里除了绿瑶是女人,还有女人么?在哪?嗯?”,凤舞手上用力,生生把碧莲像提小鸡一样提起老高:“别惹我!告诉你,我不是绿瑶,更不是淮锦和方子卿,把你那套都收好,别惹毛了爷爷,一拳将你打死”。

      碧莲不再说话。她是个聪明女人,当然知道和一个发怒的男人斗嘴,是件极不明智的事情。

      “算了,都不要再吵了!凤舞,放下她”,我说。

      凤舞看我一眼,不情不愿的将碧莲放下来,末了还不忘冲她挥挥拳头:“我最讨厌抢亲姐夫的卑鄙小人,所以别惹我脏了自己的手”。

      .…..

      夕阳在天际抹上最后一把红,就无力地跌落。

      我踏着满地的霞光,走到月老祠停住。

      在门外迟迟不肯迈步,我不知这次来到底对不对。

      大门紧闭。

      那两扇挂着对子的朱漆大门还没开,又或者早早关了?我伸手轻轻推门,抬头看一眼正对面的月老像,迈步进屋。

      “月老?月老?你还在么?”,我问。

      没有人应声,月老祠空空荡荡的,除了正对面立着的那尊慈眉善目的月老泥塑,屋子里空旷极了。

      这里的香火并不鼎盛,这尊民间传说中的爱神,看来并没有我想象得那样逍遥。

      “月老,你送我的红绳我为方子卿系上了,可为什么他变成了淮锦,然后又头痛欲裂,折腾得死去活来?”,我跪在泥塑前,诚心诚意问他。

      可泥塑只是泥塑,任我如何诚意,他只是笑呵呵地看着我,不言不语。

      我心越来越沉,忽然想起见月老时,闻到的那股异香。那香气熟悉无比,难道是碧莲?

      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巴掌,我怎么这么笨!居然连碧莲的味道都辨别不出了!

      月老是假的!那么,红线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我亲手为方子卿埋下了毒,导致如今他的受苦。

      重重地捶打地面,我恨得咬牙。我只是个笨蛋!还说什么要找出麟儿的下落!我只是制造麻烦。

      “还以为是谁饶人清梦呢,原来是九重天的绿瑶啊”,我面前的月老泥塑向我眨眨眼,突然开口。

      “月老?”,我拼命揉眼睛,一再确定不是我眼花,将那冰凉的死物看成活的。

      “最近差点忙死我老人家。本想着今日难得空闲,索性好好补上一觉,偏听得有人又是捶地又是跺脚的,这一看居然是你。绿瑶,咱们好久不见了”。

      话音未了,我面前就腾起大片红色烟雾来,雾里裹着个实在称不得老人的青年男子。

      月老!

      看着眼前这张俊俏非常的脸,再看一眼那尊慈眉善目的月老像,我暗暗叹气,若是那些善男信女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的月下老人并不是老人,而是个绝对养眼的小伙子,却不知要作何感想?

      “听说你被骗了?”,他问我。

      “是”,我如实回答。昨夜我什么也看不到,否则一定能看出假月老的破绽来。

      “眼疾复发了?难道鼻子也坏了?真是的,怎么就嗅不出我身上的酒香呢”,他手里提着个酒葫芦,看起来不像个为人牵红线的,倒像个酒中仙。

      “可我不是二郎神的哮天犬,所以并不能时时刻刻鼻子都灵”,我叹气。

      “所以这次你来,是求我?”,他问,却不等我回答,立刻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不成不成,上次你偷我红线,害天帝罚我一百年不许饮酒,真真亏死这张嘴!这次无论你求我什么,都不成”。

      他作势要走,我忙扑通一声跪下来,扯住他衣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求求你,救救他吧”。

      “谁啊?是淮锦?还是方子卿?”,他俯身看我,正色问道。

      “都是”。

      我一五一十将前情叙述一遍,他安静地听完,沉默好一会,这次连摆手带摇头:“不成不成,绝对不成!解毒要用绿线,那可是三千年才能纺一臂长的。我视若珍宝,好好的藏在袖子里,每天不放心地摸上几百遍,只怕被贼人偷去,如今绝不能给你”

      他眼珠溜溜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又说:“你走吧,除非被偷去,我是不会违背仙规的。我可是什么都没说过!困死了困死了,我要睡了”。

      言罢他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竟真的歪靠着供奉他泥塑的案子,睡了。

      他穿的衫子宽袍大袖,从我这里可以清晰看到,袖口里露出一抹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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