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君心似我心》弱水三千_

19、 打的就是你

　　“娘啊！爹啊！天啊！地啊！”。

　　我想我是三界六道，甚至盘古开天地以来，唯一一个如此煞风景的丑女人吧？！

　　“你这是什么反应？”，凤舞一脸坏笑。哪还有片刻前那付可怜兮兮受伤小孩的样子。

　　“正常反应！”，我咽一口吐沫，觉得自己被人耍了！难不成真有这种翻脸跟翻书一样的人？方才还那般痛苦难过，竟突然变成这样？！

　　果然，男人没一个是好的！

　　“我难道不够英姿俊伟？”。

　　“不，你非常英姿俊伟。或许是三界六道第二英姿俊伟的秃尾巴…….咳咳，男人！男人！”。

　　“你很绝色？”。

　　“不不不，我长得不好看，这点三界六道皆知”。我拼命摇头。

　　“那你为什么这种反应？”，凤舞眉头拧起来。我心一紧，这只秃尾巴凤凰，一旦这副鬼样子，一定有谁要倒霉。

　　“咳咳，凤舞。我们绝绝对对，绝绝对对不可能。我这种女人，被人抛/弃，又生过孩子。哪里配得上如你这般三界六道第二美男子”。

　　“第二？”。

　　“你称第二，谁还敢称第一啊！”，我谄媚的笑。觉得自己虚假得令人作呕。

　　压迫突然消失。凤舞喃喃的说了句：“其实在你心中，三界六道第一的男子，是淮锦吧？！”。

　　他站起身来，眺望远方。我闭紧了嘴，不愿回答。

　　我们也就彻底沉默下来。而我的眼，也在此刻开始模糊不清。

　　“凤舞，你还没有告诉我，凤凰村为何变成困城？”，我很怕沉默的氛围。

　　“开玩笑的。说你笨你还真笨！是不是我随便说什么你都相信啊！”，虽然已看不清凤舞的表情。可我分明听出他的言不由衷。

　　“你吓唬我，方才对我……那般，都只是为了，不敢面对心底那个秘密吧？都只是为了，不想说出为什么凤凰村变成这样吧？！”。

　　他沉默下来。

　　忽闻一道温柔淡定的声音，远远传来：“所谓人有人道，鬼有鬼途。凤舞兄，三界六道自有规矩。你若当真困住冤魂，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变故”。

　　方子卿？！

　　“不要你管！方子卿，别仗着你有淮锦几世修为就可以随便指点江山。告诉你，我凤舞决定的事，绝不更改！哪怕有刀山火海挡着！”，凤舞扯脖子大喊，声嘶力竭。

　　“凤舞兄多虑了。子卿并不是要管闲事。可凤舞兄这样，开心么？留住他们的魂魄，真的可以心安？！”。

　　我不得不承认，方子卿有时候的确很迂腐，可他的话，并没有错。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也很诚恳，听不出半点害人之意。可只怕这样的好心，没有谁能接受得了。

　　我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我方才那般狼狈，他居然可以当做全然没有发现？这人，还真真是个如假包换的修行修心。

　　“如果凤舞兄不愿说，就由子卿来讲吧。凤凰山下本没有凤凰村，从我们踏入凤凰村开始，子卿就发现属于鬼道的气味存在。子卿一直奇怪，为什么凤舞兄的家乡不是祥和而是萧索。方才终于想通......”。

　　我选择闭上嘴，听方子卿继续说下去。有时候女人多嘴，实在是件不讨喜的事。

　　“凤凰村本叫梧桐村。因为这村子里有千年梧桐树而得名。载得梧桐树引来金凤凰，所以这里也可以算是整个凤族的第二故乡”。

　　我看不到凤舞的神色，却清晰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在静夜中听起来，居然像野兽一般。

　　“村子本安宁平和，可有一天却突然遭了灭顶之灾。整个村子无一活口......”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凤舞突然打断他的话，尾音挑高。

　　“其实子卿也只是知道一点而已”。

　　“你到底是谁？当年的事就连绿瑶都不知道，只有淮锦清楚，你怎么说得出？！”，凤舞哑着嗓子问他。

　　我心重重一跳。这方子卿，很不对劲！

　　停了良久，方听他再次开口，依旧云淡风轻：“实不相瞒，子卿每到月圆前夜，就会有记忆碎片涌现脑海。这些记忆碎片在子卿脑海不停浮现，的确成了子卿修行的瓶颈。所以子卿希望去大荒，彻底打开被封印的记忆”。

　　“那今夜，你都想起了什么？”，凤舞简直可以称为咬牙切齿。

　　接着，我就听到有风声响起，风声划破静谧的夜色。听得出速度极快。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只是看在绿瑶的面子上。你以为你是谁？记忆碎片？你以为我相信？！”。

　　“子卿没有说谎！”。

　　“你们别动手，成么？！”。我徒然瞪大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清。

　　“绿瑶，你别管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早就想打他了，忍到现在都是因为你！”，凤舞粗着嗓子大喊。

　　我心一沉，坏了！这秃尾巴凤凰暴脾气一旦发作，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说！你到底是谁？！别以为绿瑶任由你牵着鼻子走，我也会和她一样！告诉你，三界六道就没有能左右我凤舞的人！别说什么梧桐村！别提凤族。就算你还是淮锦上仙，我们凤族的事也不用你管！”。

　　“子卿并没有别的意思。子卿只是希望，凤舞兄可以直面当年的过错”。

　　“我没错！”。

　　我努力瞪大眼，只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摸索着想过去阻止他们，却又很快打消了念头。我这样过去，只是添乱。

　　“你们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么？能不能停下来！”。我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我突然听到一种响声。

　　“砰！”。那是拳头击打在血肉上发出的响，还伴着一声轻微的呻/吟。

　　谁的血肉？

　　我无从得知。只是感到骤然间呼吸困难。难道是因为，那一拳打在了方子卿身上？

　　所有的声音都已停止。

　　“怎么了？怎么了？天啊！你们别都不说话啊！？谁受伤了？”。

　　我朝着他们的方向摸索过去，却被狂奔过来的凤舞撞到，他略略停住扶我一下，不至于令我摔倒。我忙去找他的手：“是你受伤了？还是子卿？为什么动手？！”。

　　凤舞沉默着，放开扶住我的手，然后就像被一百头狮子追着般，迅疾下山。

　　“方子卿？方子卿？你在哪？”，我越发紧张。既然凤舞没事，可方才我又分明听到呻/吟声，那么？

　　“绿瑶姑娘，我在这”，他很快回应我。

　　“你受伤了？！”我问他。

　　“没事。多谢绿瑶姑娘关心”。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异常。

　　我的眼前，只剩一团模糊的白影子。我向那团白影儿伸出手去。片刻后，他也伸出手来，轻轻触了触我指尖：“绿瑶姑娘，请坐下来”。

　　“你真的没事？！”。

　　“真的”。

　　“可是，我刚才分明听到你们打架！”。

　　“绿瑶姑娘，可以坐下来么？”。

　　“为什么？”

　　“因为，子卿要为姑娘治眼”，他顿了顿，接着说：“天亮以后，药效会大减”。

　　我突然觉得眼中热热的，闭上眼，我坐下来。

　　“你还好吧？”，我再度问他。

　　伸手想去摸/他的脸。突然想起他早已不是那个前世之人，也就收回手。只是凤舞一向手重，方才又是那样大的响动，他一定伤得不轻。

　　“你伤到哪了？”。

　　“没。嘶……”。

　　我只能叹气。

　　“子卿没事。绿瑶姑娘忘了么？子卿一直在九虚山修行，虽法力低微，却绝不会不禁打。如果打子卿几下，可以令凤舞兄心中的刺化掉，子卿何乐而不为？！”。

　　“刺？”。

　　“有些事就像刺，扎在心底，若是不拔/出来，早晚会腐烂”，他说。

　　他每说一个字，我都跟着抖一下。他的话居然和我方才说的，如出一辙！

　　他不再说话，而是手持帕子，开始为我细细擦/拭眼睛。从眼角开始逐渐向内。

　　“绿瑶姑娘，是不是很痛？很不舒服？”。

　　“没有”。

　　“可绿瑶姑娘，为什么流泪了？！”。

　　“没有！我没流泪！”，我呼的一声站起来！

　　“你受伤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铁打的么？为什么不止血，却帮我治眼睛？！你明知道晚一时半会，我也死不了！”。

　　“可是，子卿生怕姑娘觉得黑暗难熬。而且子卿的伤真的不足挂齿”。

　　“黑暗难熬？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这眼疾还不是拜你所赐！”，我俯下/身冲他大喊。

　　“拜我所赐？子卿不明白？！”。

　　“你真的忘了？！”。

　　“子卿不记得！”。

　　我狠狠的咬牙。半响方想起，是了,他早已不是那位九重天第一上仙淮锦！他只是方子卿，忘了前世记忆的，爱恨纠缠的方子卿。

　　春夜很冷，我立在山顶瑟瑟发抖。脚下，就是凤舞的家乡，那个不知是梧桐村还是凤凰村的地方。

　　听说，只要耐心等就可以看到凤凰腾日，可如今我的眼前，只有黑。

　　空气很刺鼻。这凤凰山的山尖尖上，突然满是呛鼻的浓烟。

　　接着我就听到方子卿唤了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