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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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被放大的脸杵在我面前。
虽然那张脸足够的棱角分明，足够的帅气非常，但在这样的一间屋子，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突然出现，我敢打赌，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娘啊！”，我很没用的唤了声娘，屁/滚/尿/流的从帘子后出来。觉得满身满脸的冷汗，而那张脸确是先愤怒，接着惊讶，此刻只剩玩味的，万分欠扁的笑。
“别以为你和我熟，就可以吓唬我外加嘲笑我！”，我想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眼前这厮搞的鬼！
他伸手毫不客气的揪住我脖领子，将我一把拽入怀中：“谁让你出来的？”。
“我......我......咳咳”，我叹气，知道现在解释也没用。
难不成我对他讲，我是被碧莲引出来的？这秃尾巴凤凰哪都好就是脾气不好，恐怕到时候又要惹出麻烦。
他铁钳般的箍住我不得动弹，我极不舒服！忍不住挣了挣，好不容易从他怀中抽出只手来。
一指墙上的画以及画下桌子上供着的灵牌，我问他：“凤舞，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张挂着笑的脸，忽的神色一紧，笑容都僵住：“绿瑶，我说了每个人都会有难以出口的秘密”。
“可是，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白日里见到的那位凤凰爷爷，是不是就是这牌位上的凤十八？！”，我正色问道。
他沉吟了一下，方一个字一个字说：“是。白日里见到的凤凰爷爷，就是牌位上的凤十八”。
他的脸上，有说不清的情绪，一双灿若寒星的眼里，竟满是浓浓的悔意。
“凤舞，你若觉得我是外人不该讲，就不讲。你若当我还是朋友，那你不妨都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你”，我隐隐觉得这其中有隐情。虽然去大荒的事很重要很紧急，可凤舞的样子，真的很不妥。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不妥过。
他箍住我的手放开，略想了想，立刻说道：“好！我就同你讲”。
他本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所以这次的决定依然非常快。
更快的，是他的手。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他的手突然再度揪住我脖领子，接着就是蛮横如野人一般的，将我横过来夹在肋下。
“喂喂，该死的秃尾巴凤凰，你要做什么？！”，我怒极攻心！好歹我也曾是九重天一小仙，好歹我也是个孩子的娘，怎么能以这种狼狈的样子被带出去？！
他不理我，脚下生风。而且一出了屋子就腾起云来，很拽的急速飞行在死一般沉寂的凤凰村上空。
“喂喂，我很晕啊！死凤凰，臭凤凰，秃尾巴凤凰，我祝你早日掉/光了毛，变成光/溜溜的三界六道第一难看秃凤凰！”，我觉得脸发热，一定是被这样倒空得太严重。糟糕，必然脸上充血，更难看了！
“闭嘴！”，他终于开口，却是如此横的态度。
“我为什么闭嘴？！秃尾巴凤凰，我要回去睡觉！方子卿还要为我治眼睛呢！”，我扯脖子大喊，当方子卿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心重重一跳。天！我怎么提起他了？！
凤舞脚步一滞，也不言语，随后突然加快驾云，脚下的云疯了般朝前狂飞。
“秃尾巴凤凰，我晕云啊！”，我无力的大喊，这种速度，又是被夹在肋下，是个人都要晕了！
他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只是拼命赶路，令我不由怀疑，他是不是要把我带到一处足够僻静的角落解决掉？！
幸好，无论多远的路，总会有停下来的时候。
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方发现，我们到了凤凰村里最高的一处地方。
那是我们来时那座山尖尖，翻过凤凰山就是凤凰村。立在山尖尖上，可俯瞰白日里安宁祥和，夜里却死一般静的凤凰村。
若是清晨，或许立在山尖尖上，还能看到凤凰腾日。
“我们到了”，凤舞的脸上，是少有的正经。
“哦”，我闷闷的应一声。幸好我的眼疾复发推迟，不至于什么也看不清。
放眼望去，这里真就没有什么好景致。从山上看下去只有漆黑一片，没有万家灯火。凤凰村似乎随着夜的到来，沉睡了。
“你看”，凤舞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惜字如金了？
“嗯？看什么？”，我一头雾水，不知他没头没脑的到底要说什么。
“打开神识，用法力，用心眼，看一看我的老巢”，凤舞自嘲的说。
“哦”，我再次应一声，盘膝坐下来，依言而行。
然后，我就觉得从头顶到脚尖，逐渐冷透。
我们的脚下，是沉睡了的凤凰村。可打开神识后，这小小的村子上空，却涌动着大团大团的瘴气。瘴气浓重，许多虚幻半透明状的魂魄漂浮着，他们都以一种原始的形态存在。
凤凰，凤凰！
漫天的凤凰。绝对的震撼，却不是因为太美！
他们似乎都在喊着什么，我忙打开心音去听。我需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心音打开，一声声凄厉的哀嚎涌入我耳中，击打着我耳鼓，令我深切感受到一次心灵的洗礼。
如果，可以算是洗礼的话！
“冤枉啊冤枉！还我命来！”。
只是这样两句话，循环往复，绵长不尽。
我闭上心音心眼。忍不住深吸口气。
“凤舞，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的喊声那样凄惨？为什么你一直不说这是座死城？为什么他们魂魄不散？一直被困在这座死城，这个凤凰村？！”。
凤舞一双灿若寒星的眼望住我，良久方说：“因为，他们的确是冤死的！而那个罪魁祸首，就是我！”。
夜风好冷。
我自与凤舞相识，算算真的有些年头了。尤其是被赶出淮锦宫后那二十年，若不是因为他毫不计较的跟在我身后打理日常起居，我岂能如今生龙活虎的回来找方子卿，岂能还想着大荒的红尘辗？
他很小气，虽然对我不计较，却实在啰嗦。而且整日介的追着我讨要欠款。可这些都不是毛病！虽然偶尔也恶作剧，但我深知，他最是个实诚的主儿。眼下这般说就一定是真的！
到底出了什么错，凤凰村怎么会因为秃尾巴凤凰而变成困城呢？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凤舞有些情绪失控，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好像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凤舞，别这样！你心里到底藏了什么？说出来就会好得多！”，我安慰他。
他却激/动的捶打身旁一块凸起的石头，坚硬的石头被他击成粉末，一点点飘散在空中。
“就是这样，他们就是这样，都变成粉末，在我眼前，一点点消失。我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赤红着眼，嘴唇抖个不停，接着整个身/子也开始抖。
“有我的爷爷，有我的弟弟。弟弟，你知道吧？就是我们来时那个拖鼻涕的小男孩！”，凤舞像个孩子般，在夜风中抖个不停。他蹲下/身子，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凤舞，别怕！别怕！我在！”，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凤舞！他只是个紧张恐惧的大男孩。
我叹口气，也蹲下去，将他揽入怀中,轻拍他的肩头，我说：“别怕！有些秘密压在心底久了，就会变成这样。那是心底的刺，拔出来会很痛,可留着却迟早会烂，到时那种痛，就是不能承受的了！”。
他在我怀中逐渐安静下来，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绿瑶，这秘密在我心底真的太久了！我对不起整个凤凰村！要不是因为我，他们也不会死！所以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我希望留住他们的魂魄，能多留一天算一天！”。
“我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可是凤舞，你这样做已经犯了大错！恐怕若是捅出去，会破了天！”，我尽量斟酌用词，一个脆弱的男人，情绪起落幅度远远比女人大得多。
将手的力度放轻，就像个真正的阿娘，我希望可以给他一丁点精神上的支撑。
谁都会有难关，但有些人很幸运，轻松度过。有些人很不幸，跌倒了再不能爬起。我只希望帮他一把，毕竟我们算是多年的朋友。
“凤舞？凤舞！你在听么？”，等了半响，他早已不在颤抖，却也不说话。只是窝在我怀里，动也不动。
“嗯”，又过了良久，他的声音才再次传出，却有些奇怪。
“凤舞？”，我垂下头看他，正迎上他的眼。那双本是灿若寒星的眼，此刻里面腾起的，是满满两团火。
他嗓音干涩：“绿瑶，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所以你一定要像个男人一样！你不是说最讨厌唧唧歪歪的人么？你若是真正的男人，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要退缩！”，我侃侃而谈。
“我不是孩子”，凤舞像是喝醉了酒，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格外啰嗦。
“我知道！你都说自己是男人了，那一定不是孩子！再说了，谁家孩子长这么大个头，会吓死人的！”，我尽量令谈话可以轻松起来。
男人，并没有外表那般坚强。
“我是男人！”他大喊，下一刻竟将我扑/倒。双臂撑起来，令他的身/子离开我一点。
我头重重撞在地上，眼前满是金色小星星。想要揉揉脑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双臂也被他箍住。
我彻底紧张起来。
是了，他早已不是孩子！他是个男人！这样窝在一个女人的怀里，怎么可能？！我真是三界六道最大的傻瓜！
“凤舞，你别吓唬我！别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我拼命吞咽口水，终于挤出完整的话来。
他呼吸声粗重的响在我耳边，鼻腔里呼出的气热热的拂/着我脸。我缩缩脖子，尽量将自己更贴近地皮。
他的唇缓缓靠近。我忍不住叫一声：“娘啊！我错了！我一定会牢牢记住！无论多可怜的男人终归是男人！绝不能当成孩子！”。
凤舞的唇线条极好，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明明是男子，偏有个这样好看的红唇。此刻这好看的红唇，正向某个自作孽的家伙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死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