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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九虚山灵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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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重。
当我与方子卿,凤舞,碧莲重又站在九虚山脚的时候,雾气正是浓重时。
方子卿将灵虚剑斜背着,灵虚剑此刻已有了剑灵。
他眉微微蹙起:“绿瑶姑娘,看来我们要快些上山。这雾若是再重些,路将更加难行”。
凤舞表示不解:“也不知道你有多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回来拿!怎么像个姑娘似地,唧唧歪歪,啰啰嗦嗦这么麻烦!”。
“凤舞兄,耽误了大家的行程是子卿的错。但子卿一定要回去一趟”。方子卿的脸上,是满满的郑重之色。
他的样子令我不由垂下头去。是我的错,他本在人界好好修行,是我一定要将他带到大荒。是我骗他,点燃那盏灯。可如今,他却为了耽误我的行程而自责。
是不是,我真的是个自私的人?
“绿瑶姑娘?绿瑶姑娘?!”。
温柔的声音传来,我抬头,方发现方子卿正向我伸出手来。他的眼,纯净得要命。四目相接的瞬间,我竟觉得莫名心悸。
“绿瑶姑娘,若还信得过子卿。就请上剑吧!”。他说。
“得得得,还敢上剑?忘了绿瑶差点被你摔死?!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还是我带她走比较合适”,凤舞不由分说拉过我。金算盘迎风一抖一抛,再将我扔上去。
我呲牙咧嘴。果然这毛头小子不懂怜香惜玉。我又不是抹布,怎么就这么被扔上去了?!
方子卿笑容僵了僵,背负着手首先驾驭飞剑,直上九霄。我回头去看碧莲,见碧莲也不知从哪掏出个荷叶来,正踏着荷叶,跟在我们后面。
看来她的法力也见长。也许放眼整个九重天,法力修为最差劲的也就是我了。
这一路行来,倒是顺畅。我们与日落时分到了山顶。只可惜我的眼疾随着月儿升起复发。眼下只闻得空气中淡淡的香儿。
“绿瑶姑娘,我们到了。只是今夜时候不早,不如我们在山上歇息一晚。明日天明在出发?”。方子卿问我。
我点头。彻底的黑令我格外紧张。幸而凤舞还在我身旁。
“喂喂,方子卿!我们歇息一晚倒是可以,只是你不会让我们挤在这一间茅草屋里吧?!”,
凤舞的声音入耳,格外聒噪。
我什么也看不到,但却想起第一次接近山顶时看到的茅草屋。倒也是,我们一行几人,那间小屋的确挤不下的。
“是子卿疏忽了”,方子卿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碧莲惊讶的声音:“子卿,你拿的是什么?”。
我竖耳细听,有清风拂过脸颊,接着是两声夸张的:“乾坤囊?!”。
万万想不到,有一日碧莲竟也和凤舞异口同声。
“子卿露拙了,这的确是乾坤囊”。
我在脑海中搜寻方子卿所言的乾坤囊信息。最后终于确定,莫不是我们在岁月漩涡里他拿出的那个百宝袋?
锅,米,琴……只要我能想到的,那个小锦囊中都拿得出。看来这还真真是件宝物。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希望方子卿不要因为这件易宝惹上麻烦就好。
方起了念头,又笑自己多心。方子卿与我无关,无论他惹麻烦也好,什么都好。我又何苦操心?!
有人扶我的胳膊,她的笑声如银铃:“姐,你眼睛不好。否则一定能看到乾坤囊多玄妙。我们虽然不挑剔住所,不过挤在一起终归不妥。现在不用担心了!妹妹这就扶你进屋,姐姐的眼疾到了夜间实在不便,不如今晚就由妹妹照顾你好了”。
“不用了。她是我娘子,还是和我一屋比较好”,凤舞也来扯我的胳膊。
他们谁也不肯放手,我被扯得东倒西歪,不得不叹气:“我不是病人,不需要照顾!”。
我转头去看方子卿。虽然此刻他在我眼中,只是一团模糊的白影子:“几间屋?”。
“三间”。
“好!我一间,碧莲一间,你和凤舞一间”。我生怕再生变故,说完了忙跌跌撞撞向屋子的方走。
眼前只有要命的黑,撞了门框后我恨恨地跺脚。一双手在此时伸过来,轻扶我肩:“绿瑶姑娘,子卿扶你”。
“我都说了,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我赌气,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那样熟悉的感觉,我怎么甩得开?!
夜。
躺在床上,我徒然的大睁着眼。
四野寂静无声。这里,本是修行的好地方。
“绿瑶,碧落黄泉,生死永随”。
“绿瑶,你安心养胎。待产下麟儿之时,我与碧莲自会好生抚养”。
“绿瑶,忘了吧。是淮锦的错。那日瑶池酒醉,淮锦铸下大错,淮锦自会补偿。绿瑶想要什么,尽可开口,淮锦定当全力去做”。
“如果,我说我只要你呢?”。
“淮锦,你终归不懂女人!伤了心,又是什么可以补偿?我什么也不要!因为,没有什么比心更重要”。
三寸月,九重天。那个伏在案子上,写不完纸短情长的女子是谁?那个立在桃树下,冷淡而疏离的男子是谁?
那样一段情,总归是一场错,一段云烟。
再也无法成眠,我披衣下床,摸索着出门。
门外,该是月华如水吧?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儿,我眼前,是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我停住脚步,不想开口。
“绿瑶姑娘,九虚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美的月色了”,方子卿说。
我苦笑。无论多美的月,我都看不到。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我问他。开了口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格外刺耳。
“嗯?记得什么?”。
“算了。不记得也好”。我叹气。忽然就觉得前路迷茫。
“你真的不怀疑我?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大荒?”,我问他。
没有回答,我不知方子卿为何沉默下来。
良久,只听得他温柔地说:“子卿不问,因为子卿相信绿瑶姑娘”。
“为什么?我们只是初见而已!你居然相信我?”,我惊讶的开口。想了想接着说:“我知道这样说很可笑。可,方子卿,千万不要太相信女人。如果可以,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再次沉默。可惜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又过了良久,他竟拉住我的手,声音平静极了:“绿瑶姑娘,子卿相信你”。
“你看,就像这弯月,月圆月缺。世人都为月缺伤感,又哪知只有月缺方有月圆。世事皆是如此,有反必然有正。姑娘说不要相信别人,可子卿觉得,我们应该怀着一颗信任之心”。
我咂舌。这小子转世转糊涂了吧?!这种理论恐怕很难在三界六道长久的活下去。
“我不是让你不相信任何人,只是有些时候一定要有防人之心”。我随手召一片枯叶,在话音了之前,驭动它,直奔黑暗更深处而去。
一声惨叫不出意料的想响起,我说:“瞧,定是你方才现宝,招来小妖小怪。这不就躲在暗处等着偷袭咱们呢!”。
“姑娘是说它?”,方子卿的声音里,竟满含笑意。
我怔住。
听得起了脚步声,想是方子卿去了被我枯叶击中的家伙藏身处。不久脚步声回来,方子卿声音愉悦:“绿瑶姑娘,你瞧,子卿说的没错。,世事总有正反两面,姑娘口中的歹人,子卿看来,却是贵人呢!”。
“嗯?”我不明所以,茫然的瞪大眼睛。我知道此刻面前立着的不止方子卿,可到底还有谁?可以令他那般开心?
“倒是子卿忘了,绿瑶姑娘等等”。
我只觉得有清风拂面,眼前那层随着黑夜就会出现的灰翳却不见了。
无比的清明。
原来,月夜居然如此醉人?!
我茫然的看他,他微笑:“不要怀疑子卿怎么法力进步了。子卿方才说的贵人,就是它”。
他手一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面前,确切的说,是脚面上站着的,是个手指头般大小的人儿,忽闪着一对透明翅膀,看起来妙极了。
“这是?”。
“它是九虚灵根,百年一现,没想到姑娘方上山,它就出现!对了,子卿忘了说,它可以帮助绿瑶姑娘治好眼疾”,方子卿说。
我狐疑地看看他,再看看脚面上杵着的小人儿。我眼疾这病根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甫一上山,方子卿就说这小人儿能治好我的眼疾?
“灵根?既然是九虚灵根?会不会被我吃了后,九虚山就荒芜了”,我弯腰,展开掌心,小人立刻忽闪着翅膀蹦我手里:“叽叽咕咕”也不知说的什么。
方子卿微笑摇头。
“怎么是吃呢?姑娘的眼疾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了,要治好也绝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我们明天启程后就带着它,每晚只要用它翅膀上脱落的晶体擦洗眼睛就好。姑娘现在能看到,就是因为,子卿方才用它翅膀的晶体为姑娘拭了下眼睛”。
“这么麻烦?那要多久?”,我看小人在我手上转圈,越发觉得有趣。
他望住我眼,良久方说:“直到,大荒”。
月儿穿过云层。我问他:“明日我们就去大荒了?”。
“是的”。
“你可知大荒有红尘辗?”。
“子卿知道,子卿还知道要找回记忆,一定要点燃红尘辗,绿瑶姑娘曾经告诉过子卿”。
“那你知不知道红尘辗到底该怎样点燃?万一点燃红尘辗,你就会死呢?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关心你去不去大荒?”。话到后来,早已低不可闻。
“子卿不知。无论姑娘是为什么关心子卿找回记忆,都无妨。若是找回子卿记忆可以帮到别人,倒是一件幸事”,他望住我的眼,缓缓道。
胸口郁郁的闷了口气,我深呼吸:“方子卿,你一定要回九虚山,到底是来取什么?”。
他正色看我,一双深潭般的眼,仿佛能望进我的灵魂深处:“画”。
“画?”。
“是的,就是这些画”。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个小锦囊。
乾坤囊?!
此刻他托着乾坤囊,样子格外郑重。他说:“子卿已经将那些画装好了,所以天亮后我们就可以出发”。
“什么画?可以……给我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