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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谎言的背后 中午的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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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十二点左右,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手机显示着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喂?”我带着希望,忐忑不安地接起了电话。
“是可夏吗?”
韩妈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语气跟那天酒店的不一样,她想约我见面。
因为我惹怒蒋寒,他已经把我囚禁起来。最后还是文如偷偷地把我送出门外,我坐上计程车,一路到了我们约定的见面地点。
我以为她会像那天那样对我破口大骂,警告我离开信宇之类的话。以前她经常用那招对付我,她对我说过这世界上,最难听的话,我都习惯了。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哭得跟泪人一样,她跟我说了很多信宇的事情。原来,当初信宇确实是出车祸了,那场车祸差一点就夺走了他的性命,信宇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八个多月。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想你和信宇在一起,是……因为你的条件。信宇出事后,我不是想故意要骗你的。我和彦岩说好,只要她让她爸爸救活信宇,我就会想方设法让信宇和她在一起。现在……信宇依然离不开她,他还要接受最后一次的手术,就算手术的成功率只剩百分之四十五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因为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白头人送黑头人……”
韩妈妈突然向我跪了下来,“就算我求你,求你……”
“韩妈妈,不要这样!”我们两个人哭得跟泪人一样,坐在我们隔壁的消费者都看着我们。
“你不答应我,我不会起来的。”她非常坚决地说:“你不会这么狠心地看着信宇去死吧!他还有大把的机会,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抛下他……他已经经历了一场生死,这一次,无论如何……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要他离开我。”
我怎么可能忍心看到他死,我要他好好地活着,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答应你,我不会去干扰他,我会离他远远的,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的。”如果爱,那就让开!既然我的离开会让他健健康康的,为何不呢?与其在我们曾经逗留过的地方找不到他的呼吸,倒不如让他和我的呼吸停留在那里。我们都还活着,我们还可以笑,可以哭,还可以每天看到日出。其实这样已经足够了,已经够了。我们的回忆已经足以让我回忆一辈子,忘不了他的笑容,忘不了他左脸上的酒窝,忘不了他对我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
回到家里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我把我所有的心情都压制在我内心里的最深处。如果结局是这样,那我只好认命。
踏进客厅的那一瞬间,空气就在这一刻凝结了。蒋寒坐在客厅的沙发处,正面对着房子的大门处,我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我与他四眼相对。崔妈站在他的旁边,文如则不知去了哪里。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气。我还回来做什么?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我不畏惧他是假的,我忍住心中的恐惧,正一步一步地往客厅里走。
“文如……”我说。
“我已经叫她滚蛋了。”他的语气很平稳,一般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总是风平浪静的。
“错的人是我,不是她,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我很激动地说。
“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他的眼神好恐怖。
我一语不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我知道此时此刻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刘可夏!”他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中的杯子向地板扔过去,杯子的碎片向四周飞射。
“啊!”我吓到向后倒退了几步。
崔妈脸色苍白,想出言阻止。
“我无话可说。”我快步往楼上走,我不想让崔妈为难。
“刘可夏!”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地靠近,我连忙快步跑起来。最终,我没有成功地跑上去,整个头发被他从后面揪住。
“啊——”我的头皮发麻,如果他稍微再用力一点,他肯定会把我的头发连皮带肉给拔下来。
我整个身子后仰,靠在他的身上,发根痛到头皮发痒。
他把我整个人扔在墙上,手拽住我的头发,开始疯狂地强吻我。
我痛得眼泪正哗啦啦地直流,手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牙齿咬住了我的下唇,我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已经渗入了我的皮肤,鲜血从我的嘴唇里流出来。
“痛——”
我在死命地狂叫,他无动于衷……
我的心已经死了,彻底地死了。我前面的路,再一次断了。命运总是喜欢捉弄我,总是给我一丝希望,然后再狠狠地把我推进深渊。我清楚地意识到,原来我的生命从不曾出现奇迹。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但又不正常。文如已经离开了这个家,上天连我最后一丝快乐都要带走。我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整整一个月,囚禁了整整一个月,整个人已经变得很麻木了。我慢慢地意识到,原来我不能控制我自己的命运。
第一次走出家门的时候,我发现外面的世界变得很陌生。
我拿着蒋寒给我买的新电话,拨通了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记得的号码。
“你好,我是萧萧,请问哪位?”
“是我。”
萧萧听到我电话的那一刻,她在电话那边哭起来,对我大骂出口,埋怨我失踪了这么久,电话打不通,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静静地听着她在电话那边骂我,她现在肯定暴跳如雷,恨不得马上跑过来掐死我吧!我约了她去医院,姐姐住的那家医院。
“病房是私人的啊?”萧萧走进病房,被病房的豪华程度吓了一跳。
这是我第一次带萧萧来见我姐,萧萧也听过我提起我姐的情况,只是她一直都以为我有一个有钱人的亲戚在支付我姐的医疗费。俗话说,长病,无亲戚。
“从小,我的父母身亡,我和姐姐寄宿在姑姑家。那里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家庭温暖。姑姑家算得上富裕,但他们家的人都不喜欢我们。那时候,我喜欢画画。你是知道的,学画画要多少钱啊!高中的时候,我曾一度放弃画画,都是姐姐鼓励我,支持我,她为了支持我的学业,她果断地放弃了学业,小小年纪就出外打工。我拿着姑姑给的一点支助,还有姐姐的工资,努力地完成了我那卑微的梦想。”我深呼吸,往日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发生一样。
“那时候,我对生活寄托了我所有的梦想,前途似乎一片光明。我从失去爱人,再失去姐姐。我现在想想,是我,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毁了姐姐的前途……”
如果当初姐姐不是担心我,她就不会跑到V市,她也不会造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哭着趴在姐姐的床沿边,萧萧站在我不远处,捂住嘴,哭得很伤心。
“我跟你说过,姐姐的医药费用都是我姑姑资助的。”我摇摇头,“这怎么可能,豪华的病房,齐全的设施。这都是我做人家的情妇得到的酬劳——”
我大声哭了起来,手紧紧地抓住姐姐的手。
萧萧哭着蹲了下来。
“我卑鄙到不惜抢人家的老公,无耻到心甘情愿地做人家的小三。我看不到明天,我一直在惺惺作态,我一直都在努力地掩饰我是别人情妇的事实……”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萧萧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我活得好累啊!我每天都在等待姐姐,因为我知道,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我拿着姐姐的手,摇着说:“是不是?你会醒过来的,你说过,无论我多累,多苦,心里多累,你都会一直站在我的身边支持我,照顾我。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累了,已经活得无法呼吸了,你不是说你会照顾我吗?那你醒醒啊!我需要你的照顾,我需要你跟我说,可夏,没事的。姐——”
今天我完全失态,我在医院跟萧萧倾诉我所有的事情,我的所有,所有。我这三年走过来,如走针毯。我需要诉说,我需要解脱,就算是精神上的解脱也好。我现在还是一样,除了姐姐,我一无所有。把所有的心思都发泄出来,我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萧萧一直陪在我身边,听着我哭,陪着我闹,直到我哭累,睡着了,她一直都静静地陪在我的身边……
再次看到信宇的时候,是我重新回到校园的时候。一天中午,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跑过来对我说,可夏,有人找你。
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冷静多了,我一直都在压抑我的情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在故作坚强,和那天在酒店的表现判若两人。
“我一直在找你。”他说话还是那么地温柔,像春天里的微风一样,让人觉得那么地舒服,那么地放松。
我们并肩,相隔有一米的距离,一路走到了我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在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回到了我们的高中时代,那时候的我们,也是这样。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很怀念这种感觉,同时也很恐惧。
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我可以把他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三年过去了,他还是当年的那个模样,只是我在他的脸上找不到那个熟悉的酒窝。
“我好想你。”
这句话跟利刀一样,穿入了我的心脏。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他。
“那都过去了。”
他深呼吸,然后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笑,熟悉的酒窝在他的脸上若隐若现,好怀念这种感觉。
“我装出一副很坚强的样子,叫你走开。恨你?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我越是恨你,我就越是想你。”
我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我放在桌子上的手。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再看到你了,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曾经想过,如果再见到你,我不会再流一滴眼泪,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但这都是假的,我……”他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我双手握拳,很想冲过去,抱住他,说我依然是想你,爱你。但我知道,我不能。现在的残忍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不要说了……”我闭着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刘可夏……一切……都变了。”我抬起头看着他,我顾不上我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心疼,是绝望,还是别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依然爱你。”
我放声大哭起来,我不要听,我不想听。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我了,我要崩溃了。如果现在有一把利剑的话,那就穿入我的心脏吧!让身体的痛代替我心里的痛,如果可以的话,我情愿马上死去。
我摇摇头。
“我放不下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