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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西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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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之上,偶尔我也会回忆起在公孙府的那片短暂时光,不知道隐哥哥可还好,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和冰冷无情的夫君,该怪他恨吗?
呵,也许我只是受这公孙舜华影响太深,又或许只是,在内心深处却还是替那公孙舜华的付出感到一丝不值得!
这此天,日出而行,入暮而息,偏偏这边疆小城镇客栈稀少,往往一个镇上才有一两家,所能腾置的房间更是一日比一日少,无奈每次少不得与同那冷面王爷同挤一室,幸而他每次总待我泡澡入睡之后,才不知不觉地潜入,两人相安无事地各自裹紧了被子沉沉入睡。
白天里,偶尔他会钻进马车坐坐,不过大多是靠着床榻小憩一会,我与他甚少有语言交流,每次见他入内,我便收敛坐姿,学着他的骄傲样——闭目养神。逐渐地我也习惯了与他的这种相处方式,在各自的世界里互不妨碍。
没有手机,也不能上网,除了时不时找小福东拉西扯会,便再无其他乐子了,早知道便带些书籍出来解解闷了,我正为这原始生活般的苦闷而欲默默垂泪,忽然马车慢了节奏,接着车帘儿一掀,冷面王爷跨步入了厢内,我再受不了此种冷冻氛围,弯着站起了身子。
“给我安安静静地坐着!”冷面王爷下令了。
“嗳?”我转过头,一头雾水地回望着他。
“成日里与小厮混于一处,谈笑风生,成何体统?”冷面王爷闭着眼睛,浑身透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小厮又怎么,人家乖巧又热情,谈笑生风又怎么,咱光明正大聊天侃地,呵王爷莫不是吃醋呢吧?”
说完,我转回过,任性地扭回脖子,朝车帘处走去。
“啊~”右手还没探到帘子,便被一股蛮力扯回了塌上。
他猫起身,跨上我的双腿,姿势暖昧地将两臂抵在我脖子两侧,我开始觉得有些紧张,忙将脸撇向了右侧,不再看他。
他抬起左手将我的脸扳回,对着他那毫无波澜的双眼,冷漠地开口道:“本王刚才的话没听懂?还是要我教你如何做我临王的小妾?”
我没开口,故做镇定地望着他,想要掩饰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不说话,是等着我这样吗?”他低头凑上了我的耳畔,左手抚上我的肩头摩挲着。
我意识到自己如今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般铺在榻上,毫无反驳抗拒之力。
也罢,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撇过脸低声含糊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说清楚!”
“我说我知道如何做你临王的小妾,会注意自己的言行!”我无奈地解释着,真替自己脸红。
“说响一点!”
“我会做好你临王的小妾!会注意时己的言行!教官!”我咬牙切齿地重新吼了一遍。
“很好。”他或许被这姿势累到了,这才退回了旁边坐定,重新养起了神。
我默默闭上双眼,朝另一边侧过了身,躺在榻上蜷起双腿,显得无比孤单。
在第七天入夜时,终于又赶到了另一个小镇——宁山城,这是兰诏国的最西的一个边城,小福说明日还要继续往北方行进,快些的话过两、三日便能到达,只是这马车拖延了进度,大约还得往后延个一天半时日。
这如今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了,我觉得自己快要生锈了,如是在现代,能欣赏到生塞的荒凉孤茫,于枯燥的工作中偷得如此闲逸,该是多么奢侈之恩赐啊,可是如果就这么坐在马车上,足足瞧个四天,怕是神仙都会看吐了。
哎!一阵叹息,总算入城了,该找个地方歇息了吧。
“许琥,传令下去,今夜不入驻宁山城,率领各兵绕行山路,在山坳上驻扎营地。”
“属下领命!”
闻言,我愤怒地掀起马车帘子,这什么情况啊?屁股都颠了一天了,有店不住、有床不睡、有饭不吃、有澡不洗,偏要赶夜路,这也就算了,还要黑灯瞎火地玩起野营来了。
冷面王爷交待完命令之后,调转马头,对上我咒怨般的眼神,未稍作停留,一拉缰绳冲冲向队前绝尘而去。
被人忽略成这般,怎能教我不哀怨,何况这人还是新婚几日的夫君啊,一直以来只想找个两情相悦的男子,过上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周围的朋友外貌协会占一半,物质主义又占一半,这冷面王爷倒是全占了,只是剩下我这种两者都不挑的异类,上天居然偏偏不能如我简单心愿。
我抬头苦叹,苍天啊,何苦为难我这老实巴交的小女子呢?
山路不是一般的崎岖,才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五脏六肺已被震伤大半。
“小福,能不能让马走慢点?”我探出头去,跟正在赶马的小福商量道。
“这……”
眼看小福为难的样子,我只好再道:“算了,你也是做不得主的,我只是……啊……”话还没说完,马车快速窜上了一个斜坡,由于惯性始然,我直接从马车前端被甩到了车尾,右腿狠狠地撞上了马车的木塌上。
小福见状,急急勒住缰绳,其中一匹马儿似乎被吓到了,一阵长长地嘶号,引得马车上其他两匹马儿跟着高抬前腿,纷纷仰天长啸,本就在斜坡上的马车一下子被抬高许多,我还来不及反应,整个马车车厢疾速向左侧倾斜,我摇晃着倒向左面,接着便感觉车厢不住地往下坠,定是车轮渐渐支撑不住脱了轨,山路很窄,才上山时我便觉察到了,心中早已失了主意,只好害怕却地紧紧抓住车厢内的窗帘,随着马车颠向不知何处。
耳边的骚乱,正在渐渐离我远去,我还不想死啊,快停下来吧……晕乎乎地,心中不住呐喊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就那么两、三分钟,我却感觉有半个世纪般长久,车厢终于在撞上一棵大树之后,终于无力地中止了滚动。
很好,我还没死,傻傻一笑后,又兀自慌了神,我艰难地撑起身子,想爬出这可怕的车笼,只是腿疼得不行,用手一摸湿粘一片。
我会这里流血而亡吗?外面好黑,肯定有很多蛇虫鼠蚁吧,他会派人下来找我吗,还是早已带着队伍翻山而去了?
我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为什么我会这么霉啊,全身好像都磕伤了,脸上的皮肤都绷得紧紧地,定是肿了不少小包,忽得山中传来野兽的吼声,吓得我哭泣不已,泪水流过脸颊,伤口一阵辣疼:“爸爸,妈妈我不要在这儿啊,隐哥哥你为什么要把我嫁给这种人,我好想你们啊……”
“别哭了!”
嗯?好像有声音,我忙止住哭泣,闻声向前探去。
帘子被掀开了,一双手探了进来,我连用手抹去泪水鼻涕,欣喜地抓住了它们。
“我腿好痛,走不了。”
“麻烦。”
这声音?
那人弯着身子,钻进了车厢,摸到我的手臂将它弯在了他的脖上,我一见那救星,也不管来人是谁了,转过身便搂住了他,眼泪水又不争气地涌将出来:“谢谢你来救我,我以为我会死在这了。”
我顾自又哭又笑地抽噎着,那人用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又用手托起我的双腿,匍匐地劫着我出了马车厢。
“手能拿得动火把?”
“嗯。”
他将我轻轻放在地上,起身去取了方才挂在枝桠上的火把,转身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跳动的火光下是他那冷峻的脸。
我趴在他背上,东倒西歪地持着火把,替他照明。
山路似乎挺不好走,见他走得一脚深一脚浅地,我不禁有些动容地叫出了声:“王爷。”
等不到他的回应,微觉尴尬,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谢谢你了。”
“把火把给我。”他将我往背上耸了耸,腾出一只手伸向火把。
“没事,我拿得动。”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免得他更恼了自己,虽然这火把确是挺重的。
“东倒西歪怎么照得路,给我!”说完,一把抢过火把,加快了步伐。
他抄了近路,大约走了十多分钟,总算走到了方才的山路之上,树上迁了一匹俊马,正无聊地“哧哧”打着响鼻。
他将我放上马背,随后自己也翻身跃上,他一手穿过我腰际挽着缰绳,一手擎着火把,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把火把给我吧,我两手捧着便稳当了。”瞧他这样子,才出了车祸的我,着实心有余悸。
“别吵,坐好,两手抓紧鬃毛。”
好吧,我甩了甩沉重的脑袋,胡乱地抓了把鬃毛,渐渐有些吃力地向前匍匐着。
“别压着马头,难受的话把身子往后仰。”说完,我感觉他的身子向前凑了过来,我也毫不客气地倒向了他,将晕得七荤八素的自己完全靠在了他胸前。
“嘶~”还未睁眼,我便吃痛地伸手摸向膝盖,这是一股火烧般的灼痛。
“手别碰。”
我揉揉睡眼,这才看清他正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壶酒替我清洗膝盖伤处,接着又从小福的手上接过一块白布,催他回去休息,独立替我包扎起了伤口。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专注认真的神情,一时间竟忘了疼痛,直到他起身,从马上取来一袋清水,俯身递给我,示意我将脸上污垢清洗一下。
我拿起帕子蘸了些清水,脸颊以及额头仅有些小擦伤,只是感觉有些胀痛,忍不住叹道了起来:“脸该不会肿得像个猪头一样了吧?”
“倒还没这么肥。”
嗳?居然能得到冷面王爷的正面反馈,我讶意地抬头看了看他,谁知他早已转过身,拨弄着前面的一小堆篝火,待火势渐旺,又将小福早前从行李箱中翻出的一块驼毛毯覆在我身上,自己则披了件狐皮大氅躺了下来。
“睡吧,只剩两个时辰了。”
“嗯。”已无多余时间任我挑三拣四,也无力再让我回想方才那场“车祸”,于昏昏沉沉中歪着脑袋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