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丧尸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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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他玩命地呼吸，氧气从胸口里呼啸而过，却还觉得窒息，没法让自己冷静下来。满脑子混乱的画面层层叠叠，杂淆成一团乱麻。
眼前是一只丧尸，确凿无疑，枯黄破溃的皮肤，裸露的牙床和残破不全的脸——但它？或是她？？在临产。它的双腿乱蹬，身下地面被刨出一个小坑，破掉一半的衣裙下，隐约有东西被挤压而出。
“呕…………“阿历克斯扶着胃，扭头就往外跑，“我有点晕血，我先走了，你顶住…………”
李直蹦起来爆叫：“你TM晕血？？你杀过的人没五百也有四百八！你丫有脸说晕血！！！“喊完，见阿历克斯还往外跑，又补一吼：“给我回来！！”
阿历克斯万分委屈地回来了：“我真晕……“
“我也晕！“李眼睛都快瞪出火来，“要晕也给我一块儿晕！！”
“我们怎么办？”阿历克斯直挺挺地抬着头，不看那个场面，“别说让我接生！我打死也不碰它一下！”
“我也是！”李试图低头去瞥它，因为怕它突然扑过来，但头低到一半脖子就僵住了，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外溜。被阿历克斯一把揪住——“你不让我走！你也别想跑！”
雌性丧尸忽然一阵嘶声喊叫！
两人齐齐蹿起来往外冲！
落荒而逃一百米，都停下来……李吓得气喘如牛：“我们……我们……呼哧……我们得回去………………呼哧呼哧……我们得把它带回去，这是……是……呼哧……”
阿历克斯在胸口上猛划十字：“是，我知道，这是很重大的发现……天主啊……天主……圣母…………”
“你有多少年没划十字了？”李哭笑不得地看着阿历克斯。
“从我五岁开始……”阿历克斯甚至想念念祈祷词——如果他还记得的话。
店里传出微弱的嘶叫和呻吟，证明那可怕的东西还在里面。
李稳住心神，两手伸平往下压，表示不论如何，我现在要力挽狂澜，hold住这个局面：“阿历克斯，那店是没有后门的，对吗？”
阿历克斯确定地摇摇头：“没有。”
“那我们就，坚守在那门口！一步也不离开！直到它完成这一切！”李字字金石，声声铿锵，拳头紧握在胸前，眼神中闪耀着毅力与勇气的光芒。
阿历克斯宏亮地响应他：“好！我们去吧！”
三十秒。
一分钟。
谁也不肯先走一步。
最后，难兄难弟手挽手，肩并肩，你拽着我，我拉着你，挪回那店门口去。
还没来得及决定，究竟由谁进入店里探看情况。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哇！！！！！”
阿历克斯迈步又要跑，被李眼疾手快一把抓回来：“军刀在你那！你得去切断脐带！”
在枪林弹雨中戎马浴血多年的铮铮铁汉阿历克斯，斩钉截铁地：“我不去！”
李悲愤地：“我帮你控制住大的，还不行吗！”
阿历克斯立刻假惺惺地笑了：“亲爱的小李，你真是一位勇士。”
“闭嘴！”
雌性丧尸委顿在地，眼皮半闭着，一动不动，只有口鼻翕动证明它还在呼吸。李竭力想象，把它想成是非洲大草原上一只生崽儿的母鬣狗，顿时觉得好些了。他远远地站好位置，枪管伸过去指着它的头，对阿历克斯示意：“好了。”
这就算你制住它啦！？我还以为你要把它捆上再装个箱子里！阿历克斯在内心里各种吐糟，但他决定不再吵架，转而集中全部的勇气，把手伸向那身上沾满土和血块，正在哇哇大喊的新生小东西。他难以想象，那将会是个多么可怖的小鬼。所能做的只有屏住呼吸，绷紧神经，把手指冲那恶心的一团伸过去。
他拂开表面的赃物。
天哪！
皮肤是白色的！
并不是纯白，而是像人类的新生儿那种透出粉红的白色。
他紧张地呼吸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纱布把那小东西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它露出了越来越多的肌肤、手指、身躯，皱成一团但完全正常的脸，甚至还有近乎透明的，一个形状完美的小鼻尖！
它看上去，就跟普通的人类婴儿一模一样。
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啊——阿历克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要不是地上还有血，他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
他取出军刀，用纯酒精消过毒，利落地隔断了脐带。
“好了。”他大声说，“李，你来看看！”
李一直全神贯注地盯住那雌性丧尸，飞快一回头，看见阿历克斯托着的小婴儿，惊讶地长大了嘴：“这不可能！”
“我们发现了了不起的东西！”阿历克斯感叹着，“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必须得把它俩都带回去，不然没人会相信，我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李点点头，撤步往外移动：“我们现在还不能移动它，得去找个箱子或者别的什么。”
“还有一些柔软的布！”阿历克斯也作势要站起来，他手里那个小东西嫩得好像一碰就会坏掉，粗粝的手套太不适合它了。
但他刚一移动，那小东西离得远了些。那已经半昏迷的雌性丧尸忽然嘶嘶地叫起来，挠着地面试图爬起来，像是要抢回它的婴儿。
阿历克斯条件反射地又蹲下去。
他一蹲下，那丧尸就重新安静下来——看来它是太衰弱了，居然放弃攻击离得这么近的人类。
李眨眨眼睛，狡黠地冲阿历克斯一笑：“你留在这守着它们，我去找点东西。等我哦！”
他飞快地跑了。
阿历克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托着婴儿，浑身僵硬，热泪盈眶地在内心呐喊——CNM！！！
李拖着一个大型犬宠物笼和一堆婴儿用品回到小街时，日光已经西斜，东西向的小街被洒上一片橘红的辉光。街道上，被行人走得发亮的石头街砖反着光，像希望之路一样金灿灿的。李突然想，如果没有战争与灾难，这时街道应该熙攘，店铺门前摆满鲜花。应该有人群摩肩接踵，谈笑风生。红色大衣的女孩拖着彩色气球笑靥如花。那个人会买满满一大纸袋的各式小蛋糕，马卡隆和提拉米苏，一直吃到半夜牙疼；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直哼哼。
胸口中某处忽然隐隐作痛。
“李！是你吗？”阿历克斯的吼声突然如雷贯耳。
李像猛然醒过来一样，急忙大步赶过去：“对！是我！”
阿历克斯那样大喊，必定有什么不对。
李冲进那小店铺，看见婴儿被阿历克斯的外套包着，扔在地上；阿历克斯没戴手套，手指赫然按在那具丧尸的颈动脉上：“它快死了！”
虽然他们经常见到丧尸少了内脏还活蹦乱跳，也从未见过丧尸血流如注，但它们的确是会死的——比如打碎头，切断脖子。这证明它们体内仍然存在某种循环，有□□，有新陈代谢。
“能撑到我们带它回去吗？”李上下打量着那具丧尸，她腐败的情况已经过于严重，通过已知的任何治疗都很难恢复人形。但不论如何，他都希望带她回去——跟她的孩子一起。
阿历克斯望着李，眼神中透出忐忑和不确定：“它一直没停止流血，一小时以来情况恶化很快。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再丧尸化一次——你记得吗？疫情刚刚出现时，有很多人会先假死，然后再变化成丧尸。如果是那样，她会不会再变成普通丧尸的样子，看不出什么……痕迹？”
李摇摇头：“我们不能冒那个险。而且，万一它不再变化一次，真死了，我们带回去尸体，可能毫无意义。”
两个大男人到丧尸区转悠一圈，带回一个婴儿和一只死掉的丧尸尸体，这可不行……说不清了！太说不清了！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阿历克斯同意地：“咱们得保持它活着！现在几点了？”
“四点半。”李立刻明白阿历克斯的意思，“我们赶回门口去，万一能提前开门……”
“对！”阿历克斯不等李说完，就带上手套，把丧尸的双手掐住，搬起它放到大宠物箱子里去。
他们用最快速度把婴儿和丧尸搬到车上，用阿历克斯的车拖拽着李的；并且，还要挑选最平稳的路冲回门口。
天色渐暗，暮色阴冷地压下来。荒芜人烟的大地上只有两辆汽车一前一后。不知从何处，就会有鬼火般的眼睛盯住他们。
“它几乎不呼吸了……”李紧张地，他还是没法毫无顾忌地把手指按在丧尸的身上，所以他只是目测去判断它是否还活着，“我们得想想办法，还有三小时，它不可能撑到那时候了。”
“它本来就不可能呼吸！”阿历克斯烦躁地猛踩油门，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丧尸呼哧呼哧喘气啊！
“但是它刚刚在呼吸！”李抱住头，“难道你要争论生物学问题吗？”
“不……”阿历克斯无语了。
“我们把它弄回去之后，会有人搞明白这些的！”李决定现在不想。
“小东西怎么样？”阿历克斯不停地躲开石头，但整个车还是颠簸得像泡沫红茶机。
“它挺好。”李看着那小东西。刚刚抱着它奔跑的时候，它洪亮地哇哇大叫，几乎要把方圆百里所有的生物都吵醒。李慌得一身汗湿透，心都要蹦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拿来的奶粉是什么年头的，而且还是用冷水冲的，但它似乎吃的很满意！这会儿正好好地睡觉。
他们颠簸前行，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前方出现凤凰墙细细的影子。阿历克斯终于找到了正对城门的柏油路，开上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放眼望去，四面是平坦的开阔地。李打开天窗，架起枪。眼下情况相对安全，他们可以远距离杀伤丧尸。何况附近不会有大量丧尸聚集。
但那只丧尸的情况一点也没有好转，它躺在箱底，像块破布一样一动不动，可能已经死掉了。时间才七点钟，他们至少要再等一个小时——凤凰墙的城门有严格规定，绝不为任何原因违反开门时间。
“李！”阿历克斯突然喊。
“干嘛？”
“我早晨给你的东西，你扔了吗？”
李犹豫了一秒：“……没有。”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他回了一下头，目光炯炯地盯住李。
“那可能杀了它。“李回答。一般情况下，这个答案意味着，绝不尝试。但此时此刻，他的语气中带着犹疑。
“我们不能冒险。“阿历克斯摇了摇头，表示这也不是他的本意，“这对人有效，应该，对它也有效。我们没有别的药了。”
凤凰墙变得近了些，但仍然是天际线上一条灰色的细缎带。
他们已经把它带到了这里，就应该带它回去。
活着回去。
李低下头，看着它。
丝绸睡袍上缝着蕾丝褶边，还有已经破烂不堪的丝带蝴蝶结。
“你还有注射器吗？”李说，声音里带着颤抖。
“有。”阿历克斯指了指副驾驶座位上的背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丧尸之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