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丧尸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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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感到脸上暖融融的。一片橘色的阳光，轻柔地落在眼皮上。
他挣扎了一小会儿，才说服自己睁开眼睛。一起来，就看见阿历克斯，捏着一个小玻璃瓶，上下摇晃，又对着光查看瓶子里的液体。
“有点沉淀，应该没事吧……”阿历克斯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回手拿注射器。
“你在干嘛？现在已经早上了？”李突然想到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立刻勃然大怒，“你竟敢打晕我！！”
“我说过，我没法拖着昏睡的你过一整天。”阿历克斯倒一副没事的样子，自顾自挽袖子。白天丧尸会躲避阳光，所以躲在洞里绝对是愚蠢的行为。窝在车里睡觉则更糟。
“那你呢！？”李的眉毛都立了，在低矮的洞里没法跳起来打人，阿历克斯这才躲过一劫。
“帮我拿着。”阿历克斯把还剩一小半的药瓶递给李，“化学品，别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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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口CK！阿历克斯！”李简直难以置信，冲口而出，“这TM是烈性兴奋剂！”
“二战后期美军的标配。”阿历克斯明显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有点出神，迷蒙地，注视着液体流进他的前臂静脉。
李看着他注射，无话可说。只好烦躁地吸口气，咬紧牙齿。飞快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去。
洞口外横七竖八地叠着十几只丧尸，都是用军刀切断了头，或用石头砸死的。阿历克斯这一晚上看来不算清闲。
“别像个小姑娘，李。”阿历克斯像只冬眠醒来的熊一样，摇摇晃晃地从洞里爬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无限舒展地伸了个懒腰。那张明显带着药劲的脸，让李想揍一拳。但阿历克斯还贼笑着，一双瞳孔亮得出奇，“你该不会以为我第一次用药吧。”
“我们现在有什么计划。”李深呼吸，转移了话题。
阿历克斯灿然一笑：“走，去捡钱。”
丧尸区是个好地方。
人类的撤出非常匆忙，很多物资根本来不及被运进安全区内。政府的回收队总有遗漏。所以，即使凤凰墙戒备森严，仍然有许许多多人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来丧尸区寻宝。尤其是贫民区的人们。在哪都一样活不下去，不如赌一把命。
有一整天的时间呆在丧尸区，这就像去南非钻石矿脉旅游一样。撞到好运气就会发大财。
金店早就被洗劫过了。阿历克斯第一时间去了药店，把战后稀缺的一些昂贵药品整理成几个大箱子和两个小箱子。
“我们带不走这么多。”李把车开来，“你有什么办法？”
“这两箱带走。”阿历克斯指了指两个小箱子，毫无疑问，那里面每个小药丸的价值，都比得上一颗等大的钻石，“其他的，挖个坑埋起来？”
李摇摇头，表示你这主意真不怎么样：“你去开你的车。我先转转，过会儿放到银行保险库里锁起来。”
阿历克斯竖起大拇指，好主意！
上午十点，阿历克斯把他那辆破七烂八的悍马停在药店门口。
他东张西望：“李？你在哪？”
两百米外，一家高档奢侈品店内，砰砰两声枪响。李施施然踱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衣袋：“我在选领带，来帮我搬点东西。”
阿历克斯跟进去，店门口地上躺着两只刚爆掉头的丧尸。收银台上有具被吃得只剩骨头，多年风干的尸体。李指了指地上两个古奇大旅行箱，里面满满地堆着名表、袖扣、钢笔——新时代的权贵富胄们也需要装点门面，这些已经断了根的名牌现在号称古董，比它们原本的价值更翻了几十上百倍。
“wow~~”阿历克斯正点头夸奖着李，突然看见什么，吹了个口哨，弯腰把手指插进丧尸嘴里，一掰，一块金黄，“这真是意外之喜。”
“天主耶稣基督啊……”李翻了个白眼，“你可有八分之一犹太血统，阿历克斯！”
“所以，等我变成丧尸，我咬人决不嘴下留情！”阿历克斯打趣着把那颗金牙用纱布包好。突然侧耳倾听：“嘘……”
一片死寂之中，传来一种闷住的呻吟声，即不像人类，又不像动物。
“是那边。”李指着店后仓库。
阿历克斯咔嚓一声把子弹上膛。
仓库显然有流民住过，到处乱扔着垃圾和杂物。货品也被翻得杂乱。倒塌的货架把路都封死了。七弯八绕，最黑最深的角落里，传来慌乱的窸窸窣窣声。
阿历克斯打开枪口的探灯，稳步走去。
那声音已经消失。
“看这儿。”阿历克斯招呼李。
黑乎乎的角落里，薄隔板墙上有一个大洞，地上淋漓一片鲜血，痕迹指向洞的另一边。
“可能是……受伤的流浪动物？”李尽量审慎地推测。
阿历克斯把枪递给李拿着，在衣袋里乱翻了一会儿，掏出几张皱成一团的试纸，问李：“你会用这玩意儿吗？“
李急忙点点头：“变成蓝色就是人血；其他颜色，就不是。“
他把那张试纸搭在液体边缘，整张纸条迅速吸水，颜色像烟云一样不稳定了一会儿，最终凝结为确凿无疑的宝石蓝色。
“是个人，我们得救他！“李几乎是立刻跳起来，激动而急切地，“他在流血，在这附近很危险！“紧接着他突然刹住：“我是不是又……“
阿历克斯只是耸耸肩：“至少你没像上次一样，要为二百个老年痴呆而炸死你自己。“
高尚还是自私？在残酷的岁月里，一切标准都变得模糊。李总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浮屠宝塔、金银珠宝，都没命重要。但他也知道，别人不这么想。有时候你想救人命，而你的同伴，说不定会嫌搜救那么麻烦，不单可能赔上自己，救了人，还得管他吃喝安全；真不如抓紧时间杀几只丧尸，或弄点钱花花。
李忐忑地抬起眼睛，望向阿历克斯。
“我们把东西搬上车，回来再顺着血迹找。ok？“阿历克斯明亮地一笑。
奢侈品店仓库的背后，是一条蜿蜒的小街。曾经是繁华商圈，街道两侧礼品店、蛋糕店、咖啡馆，鳞次栉比。各具风情的装潢，眼下却已经是一片破败颓丧。因为毗邻着高楼，这条路阴暗没有阳光，每个门中都可能突然冲出丧尸。
他们走的很快，血迹时多时少，但十分鲜明。
追了五百米不见人影，从出血量和血滴形状判断，他至少是在快走或小跑。李开始疑惑，那个人伤成这样，为什么仍能行动如此迅速？难道是已经死了，被丧尸拖着走？但第一，白天街上，丧尸也很难跑这么快，这么久。第二，地上的血，又并不是拖曳痕迹。
不论如何，丧尸不可能流出鲜红的血。
“他累了。”阿历克斯突然说，指着路边一小滩血迹。那人显然在这坐下，停留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街两旁来回徘徊，寻找一个躲藏的地方。
“他干嘛往屋里躲？”白天，无法完全封闭的室内是最危险的地方。这年头，即使足不出户的老年妇女也懂得这个基本常识。那道血迹指向一扇敞开的店门，李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如果是昨晚之前，他绝不会这么想，但昨晚，那巨大的丧尸是它们拥有智力的明证。它转动着眼珠，盯住他的脸，那种神气就像在说——“我会找到你的。”
李兀自不寒而栗。
阿历克斯突然拉了他一把，极其小声地：“跟在我后面。”他拍拍自己的后肩膀，意思是，背靠背。
那是一家狭小的蛋糕店，满地狼藉。柜台后面有一扇打开的门，半掩着，通往厨房操作间。因为是背阴的房子，阴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细小的呻吟声和挣扎的声音，清晰地从门里面传来——声音尖细，像是个小孩，或者女性。
李拍拍阿历克斯的肩膀，比手势问他——喊话？
阿历克斯摇摇头，右手一招，一指——不，一起移动，过去看看。
为了不让脚下的杂物发出异响，他们移动得异常缓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把重量放下去。用了整整五分钟，才挪动到距离门口一米。屏息静气中，那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响，完全是无意义的音节，听上去太诡异了。如果是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声音？如果是丧尸，从哪来的鲜血？
阿历克斯回头，比手势——掩护我，我要冲进去。
李点点头。
一片沉闷死寂中，突然爆出炸雷，阿历克斯大吼一声：“不许动！”
同一时间破门！举枪！
里面“嘶”地一声啸吼，是丧尸受惊攻击的叫声——黑影扑动，李调转枪口，立刻就要扣动扳机！
“停下！”千钧一发，阿历克斯一把抓住他的枪管，“快看！！”
屋子角落，本应抓扑上来的那只丧尸，又跌落在地上，动弹不得。它痛苦地蜷曲着身体，嘶哑地呻吟颤抖，四肢在地上乱挠；眼神畏惧又凶狠地盯着两个人看。它头上还有头发，是金色的卷发；身上还有没全破掉的衣服，是条缝着蕾丝的丝绸睡裙。裙下的身体轮廓看上去有些怪异——腹部隆得巨大，圆鼓鼓的。
那涨大的腰身下，汩汩鲜血流淌出来。
“它……我是说……她………………”李调整着用词，几乎语无伦次，他感到后背好像有针芒滚过，浑身的毛发都直竖，单纯的恶心或惊悚，已经不能形容他的感受。
阿历克斯端着枪，剧烈地发抖。他要深呼吸，咬紧牙关下定决心，才能硬逼着自己，说出那个可怕的结论：“它怀孕了……正在临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丧尸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