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尽头》清深不寿

11、淘金

　　虽然说每个小组随便选择搜索方向，但谁都心知肚明，跟在别人后头没油水可捞——说是找丧尸，但丧尸到处都有，金银珠宝可不一样。别人前头抄过去，后面就什么都没了。所以，没一辆车往阿历克斯和李上次去过的方向开。这倒让阿历克斯非常满意，他轻松愉快地开到银行，把上次藏起来的昂贵药品统统扔进车厢。
　　李拍打着满手土，不满地蹙眉头：“怎么找？你有头绪吗？”
　　“没有。”阿历克斯摇摇头。他正在瞧着小光拆抢，那是一把SIG P226，改过了短扳机，正适合光较小的手掌，并且左手用枪也不影响换弹匣；“试试看，你的拇指足够长了，应该能够到弹匣锁扣。不不，别改变握抢姿势…………喂！李？你去哪？”
　　“我去那边的商场里再搜寻一圈。”李莫名有点生气，也或者他并不是生气，只是不想对着阿历克斯这个人。
　　“要去一起去。”阿历克斯把顺手抓了把枪，冲小光一摆头，“走！”
　　“他不能一起去！”李恼火地，“那里面很危险。”
　　“留车里就安全了？”阿历克斯反问。
　　李怒视着：“他就不该来！”
　　小光好像试图说什么“我能帮忙不会拖后腿”，被阿历克斯一挥手堵回去。三人各自酷兮兮板着一张脸，望黑暗中走去。
　　“你走在我们俩中间。”李冷声对光命令，“不要随便开枪，靠近10米才能开。害怕就闭上眼睛，跟着我走。”他说着，把背包上的登山钩咔地扣在小光的皮带上。
　　阿历克斯只是跟在后面，并不多话。
　　商场一层内部基本没有采光，越走进去越暗，不到百米，已几乎没有光亮。李和阿历克斯开了枪头灯，一前一后逡巡。店铺几乎都被洗劫过，一片断壁残垣中，回荡着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小心脚下……”阿历克斯往前凑了凑，声音微弱到像是蝙蝠翅膀的回声。
　　李不耐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突然脚下一空。
　　咕隆一声土石坠落，地板上凭空出现一个大洞，李整个人掉了下去。幸亏背包还连着小光的腰带，才挂在半空里晃荡。但情况不妙，小光根本挂不住李和行装的重量，膝盖一弯摔倒，哗啦啦人就往下滑。
　　阿历克斯扑过去捉住小光臂膀，勉强止住滑势时小光的腿已经掉下去，虽然胳膊拔住边缘，却没什么助益。
　　“我抓不住……你们俩！”阿历克斯满脸涨红，不敢大声又不得不喊。
　　“我快，着地了，”李仰着头，声音小得阿历克斯只能模糊听见，“我听见——有丧尸，慢点，把我放下来！！”
　　阿历克斯向前走两步，三步，下面传来落地声音，力道顿时放松。
　　李在下面接着小光，把他放在地面上。遍地是崩塌乱堆的混凝土，和胡乱支楞出来的钢筋。如果直接摔下来，捅个对穿；加上有丧尸，没出口，等不到感染，小命就基本交代了。
　　阿历克斯本想直接跳下去，但李和小光齐齐摇头，他只好选择保守方式，安装登山钉和安全绳。
　　趁阿历克斯叮叮当当地砸登山钉，李突然转向光，神色严肃冷峻：“昨天晚上你干什么了？”
　　光眨眨眼睛，审慎地：“在家。”
　　“和谁在家？”
　　光在李的瞪视下有些瑟缩：“没……没有谁……”
　　“你和……”李才刚略显出厉色，旁边阿历克斯已经哗啦啦滑下来，他立即作罢，转头不再问。
　　“你刚刚听见哪方向有丧尸？”阿历克斯走过来，顺手把小光刚刚掉在上一层的手枪还给他。
　　“那边。”李简短地回答，回头拖着小光就走。
　　“这是哪？”光突然小声问。
　　这不是车库，也不是地下商场，而是条很宽敞的甬道，大概能并行两辆悍马，高度3米左右，看墙面像是防空洞，却前后都不见通往何处。
　　阿历克斯望着李，不说话，他知道李对这城市的市政和地形做过研究，烂熟于心。
　　但李想了半天，却迷惑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有这地方。”
　　“小心点。”阿历克斯提醒了李一句，放下枪，取出定位仪，设定成存留历史轨迹的模式。这地方可能是以前军方或政府的秘密地下掩体。
　　李在前方压住行进速度，不敢过快。虽然他不想跟阿历克斯多说什么，但在丧尸区的黑暗中，任何赌气可能是要命的行为，他小声汇报：“它在跑。在黑暗中遇到人，它竟然跑走了，这肯定有蹊跷。”
　　“注意脚下！喂！我得给你搞双新靴子，是不是？”阿历克斯叫着小光，半是呵斥，半是无奈。穿着破球鞋就跑来探险，纯属是开玩笑；但对一个孤儿，你又能要求什么呢？
　　前方两点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窸窣杂音，循声照去，才发现那里有条短短的岔路。再往远看，可见一个大厅，无数水泥柱子排列整齐。
　　“你们先走，我跟上。”阿历克斯停下，用荧光喷雾做个标记。
　　微声持续了一小会儿就消失了，李心里焦急，不知不觉就跑得快起来。他虽然不是兵痞的对手，但把小光拖得踉踉跄跄还是绰绰有余。没一会儿，小光就绊在一个突出的尖角上，立时摔倒，把李也带得仰面一个倒栽葱。
　　李气得回头，刚要骂一句，突然头灯光照见地上的什么东西，一小片晃眼的金光。
　　“你绊在什么东西上了？”李伸手拾起，小手指长短，金黄的一个小条，他简直觉得难以置信，“这……这是……”
　　“你行啊小子！”阿历克斯走过来，几乎快喊出来了，“摔跤都这么会摔！”
　　他这一跤，硬是摔出一根金条来。
　　李笑着递给光，他却有点害怕地看着他，并不伸手。
　　“拿着，这是你的。”李内心叹了口气，他的确对这孩子没好感，但人家吓得那样，他又过意不去了。他把那根金条塞进孩子裤子口袋里，“收好了，再摔一跤掉出来，就找不到了。”
　　这么大一根金条，按现在的行情，够他舒舒服服吃一辈子了。
　　“记住，扔了枪也别扔了它。”阿历克斯凑过来，特别认真地说，“枪要是丢了，你可以再给我买一把更好的，更大的……”
　　“阿历克斯你闭嘴！”李一时忍无可忍。
　　光低下头，偷偷笑了。
　　“这么拽着跑不是办法。”阿历克斯瞧瞧连着李和小光那根绳子。如果他跟小光连着，那小光摔得更惨。但不连着，又怕一旦打乱孩子跑丢了。他一筹莫展。
　　“你在前面，我们跟着。”李做出决定，“别冲得太快！”
　　调整了行进次序，李默默跟在阿历克斯后面。他很想问小光，昨天玫瑰是不是跟他去了维萨区？去干什么了？遇上了什么人什么事？但没有机会。
　　突然就在很近的地方，嘶嘶的丧尸叫声又响起来，回音到处撞，一时判断不清是哪里传来。反应了一会儿，阿历克斯比着“嘘”的手势，招手指点——那边！跟我来！
　　果然没走几步，一个柱子下的角落里，那只丧尸蹲在阴影里嘶嘶怪叫，远远看见人就又叫又挠，嗷嗷扑出来，又被抢上的灯光逼退回去。他们果然没白费力气，尽管它动作很快，还是能看见它的肚腹凸出。
　　“附近还没有其他的丧尸，赶快！”阿历克斯从背上抽出网枪递给李。
　　他刚把枪口对好，那丧尸好像直觉感到危险，尖叫一声纵身跃起。
　　嘭地一声巨响，叽喳的尖叫声在地下室里震成一片。震落的土石落了三人满头满脸，扑掉了土再看，丧尸在网里乱抓、乱挠、乱咬、乱踢，就是没法挣扎出来。
　　阿历克斯猛扑过去，迅速地抓住它的双手双脚，用网绕起来死死绑住，嘴里塞进一个咬球——只有他带着防刺破的手套。虽然这东西就像防弹衣一样，该破还是会破，但好歹聊胜于无。
　　小光欣喜不已：“成功了？”
　　“成功了！”阿历克斯笑得灿烂，眼睛发亮像太阳神，但还是压低声音，“但别吵，咱们快走。”
　　李和阿历克斯一左一右抬着丧尸在前面快走。光现在不能连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勉力跟着。撤出非常迅速，荧光标记很明显，也没有什么坍塌影响路线。
　　他们找到刚刚跌下来的洞口，阿历克斯先顺着绳子爬上去，然后把丧尸捆好拉上去。第三个是小光。李殿后。
　　刚刚把丧尸系上去，黑洞洞的商场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擦擦杂音，飞速地从左至右掠过。被困住的丧尸吱吱急叫，像是寻求同类帮助。阿历克斯毛骨悚然，一把把绳索扔下去，低喝：“快点！”
　　小光被他一吓有点慌，手忙脚乱地在腰上系水手结，结果一拽就脱扣，李急忙拉过他来帮他系好，推举着把他往上送。
　　往上升到一半，小光冒出头来，正准备伸手扒住地面，抬头时看见一个黑影急速冲上前来，忍不住“啊”地失声大叫！
　　阿历克斯急忙回头，一只丧尸已从侧后奔至近前，一声吼叫纵身扑上。
　　但阿历克斯不能松手拿枪或军刀，更何况已来不及！
　　小光整个人吊在半空里，眼看丧尸扑向阿历克斯，突然想起自己手里拿的枪——他还没学会击发和瞄准，但只能不顾三七二十一，抓起来就扣动扳机！
　　啪一声爆响！
　　巨大的后座力让手枪整个脱手甩飞。小光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一花，整个身子轰地向下坠落。他后背着地，肩膀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面，绝不是石头，比石头软的多……是人！是李！他顾不得摔得头晕眼花，爬起来看李。
　　“你没事吧！”头顶上传来阿历克斯的急叫，“你打中它了！你还好吗？李那是怎么了？”
　　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发冷，抬起头，看见阿历克斯在上面探视他，愣愣地说：“他……他没有呼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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