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穿世纪》醒初

19、这还是阿库玛

　　奈德斯就跟米可站在一起，对着几根绳子不知在研究什么。罗哲川凑上去看看，只看见那几根绳子打着大大小小疏疏密密的结，看不出是什么，满肚子不解：“这是什么？”
　　米可被他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射性的一个肘子撞在他肚子上，叫罗哲川一下子就弯了腰。
　　奈德斯眼尖，可是动作没快过米可，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罗哲川疼得脸色发白，苦笑道：“亚路没告诉你不能在米可身后说话么？你站得不算太近，否则这一下你肋骨都能断几根。”
　　罗哲川暗地里叫苦不迭，可是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呼哧呼哧的喘气。米可也看见是他，一脸抱歉：“哎呀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谁要攻击我……好在我最近没怎么锻炼，力气小不少了，哈哈哈哈。”
　　说着抱歉，可是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儿的写着，看吧看吧还敢惹我不。
　　罗哲川翻个白眼，终于想起正事儿：“奈德斯，亚路要我向你要麻布帷幔。”
　　奈德斯哦一声，跟米可打声招呼就带着罗哲川往村子边缘走。
　　“米可一直这样么？真佩服穆旦，居然忍受得了她。”罗哲川揉着肚子抱怨。
　　“不能忍也得忍啊，你以为穆旦愿意啊。”奈德斯带着罗哲川走近一个小草棚子，耸耸肩道，“摩撒么，都是母亲做主，儿女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咦？”罗哲川大为惊诧，“包办婚姻？”
　　奈德斯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去理会那个生词，冷冷笑了下：“要不是为了生个继承人女儿，穆旦他娘能让他做米可的男阿都？”
　　罗哲川混乱了。不是说人类到夏朝才出现世袭制的么，怎么凭空起早了好几万年？罗哲川搓搓下巴：“诶，这个男阿都，是干嘛的？还有，族长的女儿就是族长么？”
　　奈德斯从一个兽皮囊里拖出一堆麻布，一块一块的检视吊在麻布下面的麻绳：“男阿都，就是族长的伴侣，唯一的。无论今后族长跟谁生了孩子，都算是他的。”
　　罗哲川更混乱了。既然有伴侣，还能出现“无论跟谁生了孩子”？既然是母系社会，要爸爸有什么用？罗哲川龇牙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脑中一片浆糊。
　　奈德斯看出他理解不了，没打算为他解惑，兀自抽出两块用麻布带子拼成的帷幔，看了看下面的绳子确定没错，抱起来看向罗哲川：“这个你去送还是我去？”
　　罗哲川甩着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去一边，迎上去道：“我去送吧。你不是还有事忙。”
　　印象中这个男人算是村里对自己比较自然的那一个，可能是亚路发小的缘故，思维方式多少也有点像，从来没把罗哲川当大神供着过。罗哲川挺喜欢这个笑起来眼梢会微微下垂的男人，比起那个说不清是温厚还是狡猾的亚路而言让他更觉亲切。
　　今天有点怪，奈德斯对他爱理不理的。罗哲川多少有点委屈，却也识趣的抿着嘴不说话，过去接过麻布就往外走。奈德斯没有立刻跟上，罗哲川也就独自匆匆赶回去罩亚路。
　　亚路那边架子已经差不多成型了，一见罗哲川过来就笑道：“来了？这里也快好了，今天活干得真快……多谢你。”
　　罗哲川不觉得自己帮了什么忙，笑两声把帷幔递给他，随便抓了个话题：“老看见你们研究这些绳子……这是啥？”
　　亚路抱过帷幔放到木台子上，拎起一根绳子解释道：“这个叫做绳结，用来记录的。人总不能什么都记得住，用这个就好多了。”
　　罗哲川明白了，原来结绳记事就是这么回事。现代考古提到文字必说甲骨文之类，更古老的绳结大概是资料不足很少提及，罗哲川算是有幸，亲眼目睹了。
　　“不过这玩意儿也挺不好用，有时候盯着个大结，知道是有大事就是想不出来是什么大事。有时候明明记着猎到三头野牛，可是过两年翻出来一看就莫名其妙被人解释成猎到一头牛长了三个角……要是有更好的法子就好了。”亚路叹口气，“就说刚刚我看的那两根，上面打了一个巨大的结子，可满村子也没人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于是多少年来都只能解释成结一个大顶，于是这木架子就做成了三角样，嗯，我觉得要是结顶的话没必要打那么大个结。”
　　罗哲川接过那条打着起码有几十个结的绳子研究半天，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说……这木架子上要搭一个台子啊？”
　　亚路眼光一闪：“好主意，好主意。”立马儿回身大吼：“那个谁，别结顶了，搭个木台子……没木板？赶快刨去。抱怨个什么，罗德大神解读出这绳子的意思了，有意见？”
　　满架子的男人一听大神二字立马肃然起敬，手脚利索儿的爬下来找木料刨木板。罗哲川无语的看了亚路一眼，苦笑：“喂喂，你不至于吧？用了多少年来，就凭我一句话就该，不好吧。”
　　亚路傻乎乎的摸摸后脑勺：“因为是你说的……我就觉得有道理。”
　　罗哲川心底莫名颤了一下，暗骂一句混蛋，打两声哈哈就讷讷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亚路见他尴尬，自觉却是急进了一点，赶紧笑道：“这里全是粗活你也干不了什么，要不你去米可那里看看吧。她正在准备三牲，可全村估计就属她最不会做饭。”
　　罗哲川这会儿只要能走开就算他自己跳进锅里去也愿意，赶紧点头飞一般的溜了。米可果然正对着一头山羊伤脑筋，一边摆弄着绳结一边问她身边的老妇：“阿姆，你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裹一层草泥烧三遍还是裹三层草泥烧一遍？”
　　罗哲川听到这般烹饪方法忍不住嘴角一僵，寻思啊，这是上去好呢还是不上去好呢，说不准要叫他拿主意啊，要是弄错了烧出来的东西不能吃，可别把他拆了煮肉吃啊。还没思忖完，米可已经看见他了，一招手：“罗德，你来得正好，知不知道山羊要怎么做？”
　　全羊的做法，罗哲川只知道一种，上炉烤。看了看那简陋的大土坑，罗哲川觉得就是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忙不迭的摇头。米可哪里管他什么动作，权当见他点头，一把拉过他直抱怨：“这活还真不好干……真不知我娘是怎么干下来，哎呀，扔给亚路算了……”
　　“咳咳。”旁边那老妇胡人咳嗽，不像是呛着了感冒支气管炎什么的，硬挤出来的几声咳嗽叫罗哲川头毛一竖。
　　米可自知失言，傻笑两声把绳子往罗哲川手里一塞就跑了个无影无踪。罗哲川见她绝尘而去，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来研究那头羊。
　　那老妇人走过来几步，打量着罗哲川，忽然一笑。
　　罗哲川又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