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穿世纪》醒初

18、这就是阿库玛 一

　　亚路确实没来得及做记号，但是这十几年里这片林子他走了不知多少次，就算闭着眼睛也走不错的了。从林子回村里这一路上，亚路跟罗哲川谁也没说话。罗哲川看着彼此紧握的双手，恍恍惚惚的想，亚路的家回不去了，那么，他的呢？
　　还没得出答案，亚路轻轻的扯扯他，往前一指。罗哲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村口，米可和她新出锅的夫婿正在村口守着。米可一见自家弟弟和罗哲川出现在视线里就冲上前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亚路跟罗哲川识趣的把头一低把肩一耸做认罪装。米可独角戏唱没意思了，嘴巴一撇，终于放行。
　　亚路跟罗哲川赶紧一路飞跑，直到钻进神殿里才停下来，看看跑得乱七八糟的彼此，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累了，双双往罗哲川据说是全村最软和的床铺上一倒，头顶头手牵手，一道望着天花板上鲜红鲜红的图腾。罗哲川伸手指着那玩意儿，问道：“一直想问，那是什么？”
　　“那个？谁知道，祖祖辈辈都这么画。据说是鹿角蛇身鹰爪，其他的还有什么，我想想，啊对了，还有鱼鳞。哈，四不像。”
　　罗哲川默默的笑了，意味不明的。
　　“喜欢么？”
　　“啊？”喜欢么，中|国人总自称龙的传人，虽然这种子虚乌有的四不像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但是图腾崇拜什么的果然原本就是没道理的吧。“喜欢。”
　　“那么，你愿意留下来么？”
　　罗哲川猝不及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留不留下来，这个问题的选择权在他手里么？他是一跤摔过来的，事前不见有谁征求他意见，事后更不见谁来告知一声。
　　谁让他选择过么？
　　罗哲川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家伙，但是到这地步都还能处惊不变那就根本不是人了。罗哲川也怕，也慌，自然也想回去。
　　往年看穿越小说的时候，罗哲川最难以理解的就是，为什么那些主人公都能那么淡定，还有为数不少的一发现自己穿了就跟中了五百万似的亢奋不已。他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失措惊慌，而且很可能因为无法适应而很快就死掉，不死也得疯掉。古穿今还好一点，大不了在科学院过一辈子，要是今穿古，哼哼，就等着死吧。罗哲川觉得他没死也没疯，原因是他穿来的时代古得够彻底，古得还没有杀掉异类的观念生成。当然他也承认他低估了人类的抗挫能力，他活得还算过得去，只是……很，很……
　　很什么呢？说不清了。
　　罗哲川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仿佛这样就能不看见不知道不感受亚路的情绪一般。
　　感到罗哲川无言的抗拒，亚路苦笑。费尽心思，耐着羞耻向他示弱，把一颗真心挖出来给他看……果然还是不够。罗哲川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亚路没法猜测，但是一定太过不同。亚路能够体谅他想回家的心理，有过离家经历的他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甚至羡慕佩服罗哲川，独自流落异乡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他却是个胆小鬼，一直被心魔陷住，过不去，逃不离。

　　天色渐暗，外头却不知怎么渐渐热闹起来。罗哲川正疑惑，就听见米可的声音从神殿外头传进来：“喂喂你们打算偷懒到什么时候？”罗哲川一个激灵坐起身，正好就看见米可撩起草帘子走进来，叉着腰嘴巴撇的跟瓢儿似的：“原本把摩撒跟阿库玛安排在一天就是为的少点手脚，你们可好，半路玩失踪，大半个村子都空了就为了找你们。这下好了，阿库玛延期，就放在今天晚上，你们要是再失踪，老娘叫你们失踪一辈子。”
　　亚路原本还仰面躺着，一听见自家姐姐说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张脸比良民还良民：“我们就是一个不小心迷路了么，今天绝对绝对按时到场，好吧？”
　　米可看看他一脸正气，不知怎么的就好像拿脚底板在他脸上碾一碾，被穆旦一把拉住。米可大概也想在新婚夫婿面前多少温柔一点，咬咬牙收回脚丫子，哼一声转身就走，倒是穆旦赔笑不已，还是被米可一把拖走。
　　亚路目送走那两位，忽然问道：“罗德，你想一起去准备阿库玛么？”
　　罗哲川转头看他一眼，发现那小子根本一眼都没看他，还直勾勾的盯着门帘呢，好像那枯草上还能开出朵花儿来。罗哲川也为难，去吧，谁知那小子又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不去吧，一个人呆着更会胡思乱想。罗哲川一咬牙，去吧，大庭广众的谅他也不敢做什么。

　　此地的阿库玛究竟只是个仪式，比起现代人从小年夜开始一路折腾到元宵节的过大年儿而言实在简陋。因为是庆祝并祈祷丰收的，所以吃就成了最重要的环节。这一点上倒是跟中国民俗不谋而合。
　　罗哲川走到村子中央的广场上时，村民早就开工许久了。广场是罗哲川私下的想法，村人叫它祭台，其实就是半尺来高的夯土台，一丈见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米可指挥着几个高大的男人往夯土台上搭木架子，像是个矮胖的脚手架，就是没平台。
　　那颗看见罗哲川跟亚路出来，笑得咧开两排白牙：“来啦？正好正好，我要去看看三牲准备的怎样了。亚路你来看着这里，唉哟，破架子一个怎么就搭不正了。”
　　亚路点点头，接过米可手里的麻绳，端详了一会儿，指挥道：“穆旦，那根杆子再往后面一点……阿真，绳子再捆几圈。喂喂，普德你小心，再往后就要掉下来了……”
　　米可见弟弟指挥得像模像样，点点头踱到另一边忙活去了。
　　就留下罗哲川一个人傻站在祭坛前面，无所事事茫然无措。
　　“罗德，你去向奈德斯要麻布帷幔来，他现在应该就在准备三牲。”亚路忽然说。
　　罗哲川闻言，空落落的心忽然就落地了，一路小跑着找奈德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