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故事》从关越

7、真正的别离

　　很多人都说，时间是让人遗忘的良药，但这句话对亚瑟来说一点也不奏效。他无法走出失去王耀的阴影，一连十几天，他都是混沌过日。他不再上街卖东西，不再上山采药，有时候，他只是发呆坐在那里，看着王耀用过的食器，看着王耀睡过的木床。亚瑟的人已经恍惚了。
　　在那天之后，冬将军伊万就已经迅速带着异教徒离开了凯特琳，只留下几个副官做一些振兴当地经济生活的工作。亚瑟这才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顺便，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王耀。
　　[他跟伊万有关系吗....]亚瑟思索着，他还记得当时从伊万口中听到的那声‘小耀’，原本暗黑的声线一下子变得那么柔和。但是，他把王耀带回去干什么呢？难道真是因为王耀是异教徒吗？不，不可能。迷茫的几天，亚瑟无意识地思索着，他的脑海不断出现那天的场景，王耀的表情是如此痛苦，他是多么不情愿才做出了当时的那个选择。可是，亚瑟依然无法原谅他，与其让他就这样面对王耀的离开，还不如选择同归于尽。夜晚降至，亚瑟的屋里漆黑一片。
　　“亚瑟？”轻轻推开门，有个声音在叫唤着亚瑟的名，“亚瑟，哥哥知道你在的。”
　　声音随着脚步声慢慢走进，摸索着向客厅靠近。此时的亚瑟就坐在旁边的木椅子上，不停地，或者可以说不知道为什么不断地摸着桌上的水晶球。
　　“亚瑟。”来者在黑暗中找到了他。
　　“....弗朗西斯。”亚瑟没有痴呆，他听出了是谁的声音，他也早就知道了来者的身份，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回应。
　　弗朗西斯没有责怪亚瑟的意思，他将蜡烛点亮坐在了一边。
　　“哥哥我真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当初你离开王城时也没有如此颓废。”昏黄的烛光映出了弗朗西斯焦虑的脸庞，他没有了以前的风情万种。
　　亚瑟转头看了他一眼，好气地笑了，“你变老了，弗朗西斯。”
　　“不要这么说哥哥我啊，会伤心的！”
　　“......”
　　半晌，没有人再说话。
　　“我来看你，也来帮你传递下王耀的话。”
　　“什么！”亚瑟紧张起来，当听到王耀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光泽，但里面分明透露着些许的愤怒和无尽的焦虑，还有那止不尽的想念。
　　但弗朗西斯依旧如初，他料到了亚瑟的反应，内心纠结。
　　“他说让你赶快离开这里，并且永远都不要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弗朗西斯的眼神透露着稍有的坚决和认真，“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末尾，他补充道。
　　亚瑟有些无法应对，王耀怎么会让弗朗西斯来传这样的一句话。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他和王耀才刚刚开始，但现在似乎一切又都将要结束。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弗朗西斯，原先透人的绿瞳因困惑和极度地不安变得有些恐怖。突然，他一把抓住了弗朗西斯。
　　“你告诉我，王耀到底是谁？！”很多事情串在一起，让亚瑟不经感觉王耀跟伊万还有弗朗西斯都有关系。王耀告诉了他弗朗西斯救他们的事，加上后面的伊万，这一切似乎都应该有一个原因。而他，只是单纯地救了他，然后对他产生了感情。
　　这不公平，亚瑟想。他不应该只知道那么一点。
　　他将弗朗西斯的肩膀捏得很紧，以至于弗朗西斯都快叫出来。
　　“我不知道，亚瑟，真的！”弗朗西斯觉得有些痛苦。
　　“不要骗我，当初你还给王耀纸条让他离开！”
　　“哥哥我只是在伊万那个大鼻子的家里看到了过他的画像！”亚瑟镇定了点，“不小心看见的，东方贵族的服装，绣花的，黑发披在左边的肩上。”
　　“什么时候？”
　　“去年吧，但画上的日期是飞龙（第九纪）30年。”
　　飞龙（第九纪）30年，这个年份引起了亚瑟的注意，不过，他应该早就让弗朗西斯注意到了问题的所在。他们两个都清楚地记得，今年是飞龙（第九纪）43年，距离飞龙（第九纪）30年已经过了13年。而弗朗西斯看到的，却分明是13年后现在的王耀。
　　房间里很安静，亚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这个问题。估计王耀跟伊万有关，或者伊万跟王耀的家族有关。弗朗西斯不再说什么，他再次提醒了亚瑟快点离开，并强调着这是王耀对他说的话。但亚瑟脸上是明显的不甘，他还不知道王耀最近的情况。
　　“他呆在监讯室里，不过哥哥我的一个朋友说新进监讯室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个东方人。”
　　“这样也能掉包？”
　　弗朗西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一定是伊万做了手脚。”
　　是啊，就算是伊万做的手脚，那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对于这些，亚瑟全然不知，而弗朗西斯也一样一头雾水。在他的眼里，王耀不重要，重要的是亚瑟。虽然以前经常吵架，但他一直把亚瑟当成最好的朋友看待，这个傲娇的小弟弟其实很需要人关怀，他总嘴上说着不需要朋友，其实内心总是感觉无比地寂寞。几年来，弗朗西斯一直关注着亚瑟，他怕亚瑟一个人会意志消沉，怕他在被流放后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所以，弗朗西斯可能是最早知道亚瑟和王耀接触的人吧，除了伊万.布拉金斯基外。
　　“总之，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接受现实。那么长时间的流浪都过来了，难道小亚瑟你会在这里栽跟头吗？”
　　黑暗中，看不清亚瑟的表情，他没有出声，默默看着窗外。
　　[王耀，你到底是谁；王耀，你真的要我走吗，那你又怎么办？]
　　亚瑟的心很痛，说不出的滋味。他不知道，他该怎样面对这样的结果，明明可以两个人一起走，就算不能活也要一起到另外一个世界。
　　弗朗西斯将手放在亚瑟的肩上，轻轻拍着他，“哥哥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烛光中，亚瑟倒吸了一口气，不是不知道要坚强，只是有时候做起来真的很困难。
　　“我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至少，我不会让他呆在他不愿意待的地方，除非他告诉我他真的想呆在那里。”亚瑟回过头，“他应该被伊万掉包了吧？如果是，那他呆在伊万那里吗？”
　　弗朗西斯惊讶了，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看到回答，二话没说，亚瑟便离开了客厅，他带着蜡烛来到卧室开始整理东西。是的，他要离开，但不是什么都不做的离开。他已经决定为了救出王耀，要到森林里专心修习法术。
　　“亚瑟..”
　　“我会离开，但那是为了回来。即使要走，也是两个人！”
　　亚瑟顶着自己那如眉毛般粗狠的性格，做下了誓言。
　　那天夜里，弗朗西斯一直送亚瑟到凯特林的城门口。当亚瑟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背影让站在身后的弗朗西斯感叹着世态炎凉。注定，亚瑟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