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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二十九章·东部沙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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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猎风此时真希望百里安南快点修路,正是由于没有好路,马匹才如此在灵气充沛的魔兽大陆上盛行。两人一路骑马从北方的光明神殿南下到万俟家族附近,再往东部沙漠行进。可是任谁连骑一周的马也会被磨得没脾气。
就算他们是修炼者皮糙肉厚也不能这样吧。
薄猎风扶着自己的腰,和银面找了家绝代开的店住下了。
阎王殿分崩离析,昔日各堂堂主单干。绝代的店继续在全大陆扩张,可是没了黑无常的指点,绝代再扩张下去必然会被百里女王忌惮……薄猎风想了想,还是找来这家店的店主,将一个瓶身上有微凹的符号的白瓷琉璃瓶给了他,并付他五枚高阶魔晶,叮嘱他一定要将瓶子给绝代。
店主看着瓶身上那细长而犀利的弓形符号,十分惊讶她为什么认识自己的东家,但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便保证一定带到。
薄猎风叹了口气,希望绝代就算不再相信她了,也能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关键吧。
一路向东,到达沙漠边界时,银面将两人的马换成了骆驼。
薄猎风不想问他怎么知道回部落的路,只是转了转右手食指上干干净净的银环,那银环上曾经有一块漂亮的赤红色传讯魔晶,来自大陆上最后一双传讯兽的尸身,只是那魔晶早已碎裂在某日,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她还留着这个银环,提醒自己那份应偿因果。
现如今已是玄景440年,亦或是玄元一年,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有十七载了。当年那个短手短脚的小娃娃转眼间出落成一个……翩翩少年,如果没有空间戒指上那枚能迷惑大部分人的魅惑魔晶,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
她当了很久的城主,很久的“阎王”,很久的蔷薇骑士,一直以来都以男装示人,免了麻烦,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性别。想了想,薄猎风引导灵力在魅惑魔晶里转了几转,撤掉了魔晶的几分效果。
银面感受到身后的灵力波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薄猎风,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觉得薄猎风好像哪里变了。
“公子,恕我直言,我觉得你长得越来越女气了。”
薄猎风挑了挑眉,笑道,“是吗。”她嗓音本就是雌雄莫辨的中性,身材又高挑,就算没了魔晶对于面容上的掩饰,也容易让银面忽略过那细微的变化。
银面转回头,坐在沙金色的高大驼峰间,引导其穿行在茫茫沙漠中。
薄猎风干脆躺在骆驼之上,借着灵力平衡身体,嘴中哼唱着奇异的曲调。
“蔷薇隐,盛世启,霸业如何只百里;阴阳眼,黄沙海,黑暗神明现东方。”
茫茫金色粒子海洋中,两匹沙金色的骆驼如两艘扁舟,伴随着诡异歌声,渐渐深入腹地。
东部沙漠无边无际,只有沙族人才有秘法生存其中。
当年万俟家主攻打沙族也不过是在沙漠边缘地带,薄猎风越深入沙漠,灵力流失越快,越明白万俟家主当年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没了灵力支撑,沙漠中白日一片耀眼阳光,黑夜温度骤然下降,温差变化令薄猎风略有些吃不消,银面却仿佛如鱼得水,丝毫不受环境影响。
他们白日修整,夜晚在星光指引下向东极星的方向行走,又走了七夜才到了一片绿洲之中。
现在薄猎风已经住进沙族人招待客人的帐篷之中,而且并不太想出门,如果出门就要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不然就会被其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沙族人当猴看。
银面的祖父,前任沙族族长在与万俟家族的战争中受了重伤,传位于银面的舅舅之后不久便去世了。现任沙族族长原本不知道自己有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是族中供奉的“老祖宗”指点之后,他们才知道银面的存在。
在族中长老与族长再三商量,并且在“老祖宗”示意之下,他们才决定召回银面,更多的,是为了为他们的“老祖宗”找来薄猎风。
“老祖宗?”薄猎风听到这个词,摸了摸耳垂。
银面点点头,“我族信奉‘黑暗神’,而族中现今供奉的‘老祖宗’已经活了不知多久……明日便是祭典,‘老祖宗’请公子明日一见。”
薄猎风挑了挑眉,夜倾城曾让她来东部沙漠的黑暗神殿,而沙族人又信奉黑暗神,若说这两者没有关系,她绝对不信。罢了,既然来了,就该做个了断。
且看这“老祖宗”是何意!
沙族人人数不过一千余,与大陆上大多数人不同,族中人人信奉黑暗神明。他们生存在大陆人人忌讳的东部沙漠之中,没人知道再往东是什么样子,只有沙族人能在茫茫金色海洋中生存下来,并且找到沙漠中的希望之绿洲。
沙族人驻扎的这片绿洲是整片沙漠中最大的一片绿洲,面积足以容纳沙族千人;绿洲最中心是一大片被沙族人称为“千月湖”的湖水。
这片湖虽然叫千月湖,但永远映不出满月。每逢十五,湖水下降到最低,露出通往祭坛的门,而十五一过,湖水又渐渐上涨,淹没门口。一日之内,半日水降,半日水升。留给沙族人祭祀的时间,也不过几个时辰。
当日下午时分,水面降低至足以打开祭坛大门的时候,沙族族长立即下令开启祭坛门。
祭坛门位于湖底,族中十个大力士顶着水压和沉重石门一起用力才缓缓将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的门打开,湖中剩余的水立刻顺着门缝流入更深的地下。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沙族普通民众见此早已跪倒在地,低头不语,大力士们在打开门之后也立即恭敬地单膝跪下;唯独薄猎风站在沙族族长和长老身后发出阵阵惊叹声。
银面虽是族长的外甥,也没有资格进入祭坛,只能皱着眉看着薄猎风对他们的神明不敬。
但沙族族长和长老们面无表情地将薄猎风围在中间,一起往祭坛门口走去。
族长一马当先,先顺着祭坛的楼梯下了地底。薄猎风走到门口,不知是感受到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位于沙漠之上的日光,和沙漠中画风不符的一片绿洲,转头对银面笑了一下,“银面,如果你以后还会回去,帮我给清风学院的红长老问个好。”
说完,不等银面回复,便跟着族长渐渐被黑暗吞噬的身影,一脚踩上湿漉漉长满绿苔的台阶,一阶一阶走了下去。
银面被薄猎风的笑容晃了神,回过神来,薄猎风早就跟着长老们下了祭坛。
他在心里答应了薄猎风这个请求。
祭坛的湿漉漉的台阶是螺旋向下的,台阶上还有水渍,踩上去“啪叽啪叽”的响。薄猎风前面是沙族族长,手中执一根黑烛,一灯如豆,在一片黑暗中带来荧荧光芒;身后是沙族四位长老,各人手执一根颜色不同的烛台,将光芒打在薄猎风背上,映得薄猎风的影子瘦长妖异,如鬼魅般在这长长的楼梯间舞动。
薄猎风随着这不断旋转的楼梯往下走了不知多久,直到踏上一条长长的甬道,直走到头,空间也由小及大,如入桃花源境,在出口处豁然开朗,进入一片漆黑的硕大空间。
族长和四位长老进入大厅后立即双膝下跪,双手举烛台过头顶,恭敬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广大的空间中。“老祖宗,人带到了。”
随着沙族人的声音响起,这片大厅中幽幽亮起数盏蓝色的鬼灯。瞬间,整个黑色的大厅亮如白昼,让适应了黑暗的薄猎风刹那间眯了眯眼,随即,被白光中偶然瞥到的神像吸引了目光。
她在一片耀眼的蓝光中死死盯着那五尊神像,双眼被那光芒刺出滴滴泪水,但依旧目不转睛。如在地面上一样,沙族族长和长老对于薄猎风的不敬视若无物,烛台被一股阴森的力量托了起来,他们也缓缓起身,低着头顺着来时的路退了出去。
可身后发生的事已经不能引起薄猎风的注意了,她只是看着那数十米高的五尊神像,呆滞地向前走着。她脚步轻盈,但在一片死寂的黑暗大厅中,依旧有声音回响起来。
五尊神像以中间那座为尊,旁边四座略矮一些,只有中间那座通体漆黑,幽幽蓝光照映上去仿佛被吸收了一般。那神像高大无比,雕刻者水平极高,将神明的样子雕刻的入木三分,神情与高傲冷漠的神明一般无二。除了它的容貌与薄猎风一模一样之外,一切都没什么特别。
可这唯一一点特别,足以在薄猎风心中掀起惊天巨浪。
在看到这尊神像之前,她一直不以为意,在想这个老祖宗怕是和夜倾城和“第二人间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也想过怎么去拒绝他们对她的要求。可在看到神像的瞬间,她脑海中某处被封印的情感像是忽然打开。
不甘、困惑、畏缩、渴望,还有淡淡的倾慕之情。
薄猎风感受着这汹涌的情感,在心里反复回味了许久。她这几世从未有过这么复杂的感情,活了这么久,她经历过无数事,但基本都是平淡地接受,平淡地结束,少有情绪起伏这么剧烈的时候。
在那一刹那,她寂静许久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你想起什么来了?”
一个充满撒娇语气的声音在这大殿之中响起,薄猎风抬起头随着视线的下移而低了下来,她这才看到神像前高高王位上穿着黑衣带着红色面具的红发男子。
“你上前一点,我好想你。”薄猎风的身体随着他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一步步上了台阶,站在了这个诡异的男子面前。她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失败了。
岚翎在薄猎风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那一刹那跳出契约空间,化为人形站在大殿中。而这个红发男子好像并不意外,也吝啬给他半分眼神。他只是专注地面对薄猎风,虽然那面具挡住了男子的眼睛,但薄猎风仍能感受到一股热烈的视线注视着她,而她只能如待宰的羔羊般任男子将她从头看到脚,仿佛身上的衣服也在这热切的视线下融化了一般。
薄猎风心底发寒,这个人,有点诡异。
红发男子并不在意薄猎风对他的戒备,他伸出惨白修长的手,抚摸上薄猎风脸庞,大拇指略过薄猎风薄薄的嘴唇,突然使劲蹭了一下,将那淡色的唇蹭出鲜艳的红色。仿佛终于满意了一般,他一把将薄猎风拉近自己。
薄猎风被那王座绊的倒在男子的身上,那男子毫不在意,顺势将薄猎风双腿分开放在他腿上。薄猎风从来没这么被动过,也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她懵了一瞬间,但下一刻男子凑上来的双唇打断了她的呆愣。红发男子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急切地将舌头伸了进来,剥夺着薄猎风所有感觉,迫使她将所有感受放在两人接触的部分。
两人发出啧啧水声,远在王座下的岚翎在薄猎风被那红发男子拽过去的一瞬间就握紧了双拳,直到薄猎风被男子吻上,他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流出了绿色的血,可半点没有察觉,只是死死盯着王座上的两人。
就算他和薄猎风再不和,再离心,那也是他的契约者,凭什么要被另一个男人这么对待!
不等他有所动作,薄猎风就被放开了,红发男子抱着薄猎风,头埋进了她的怀里,发出餍足的喟叹,“我终于又得到你了……真好……真好……”
薄猎风双唇微肿,仿佛不再那般薄凉,若忽略她那一脸平静的表情的话。两个激吻过后的人,一个一脸疯狂,一个一脸平静,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可薄猎风感觉自己面前这个人更疯魔更诡异。
他死死抱着薄猎风,双臂将她勒的无法呼吸。
大殿中,一个疯子,一块石头,一个呆子。
说不清是谁更可怜,是谁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