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50、埋伏

　　光剑的破碎，令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惊讶。穆恩惊讶，魔法师惊讶，就连亲手把它击碎的老人都觉得十分惊讶。
　　因为前一刻，绿光和红光还平分秋色，谁也赢不了谁，连老人都做好了一场苦战的准备。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消耗战的时候，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光剑，却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
　　穆恩最先想到了答案。
　　“埃尔斯！是埃尔斯！埃尔斯那边一定出了问题！”
　　正如穆恩所想，埃尔斯此刻伤上加伤，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很清楚，自己刚刚能发挥出那么可怕的实力，完全是依靠着整片森林的支撑。而这片森林，并不是用他自己的力量召唤出来的，力量一断，他也不可能再和老人抗衡。
　　“……师父……凯拉……”
　　这股力量，是师父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的，关键时刻被激发了出来。可是现在，这股力量已经耗尽了，师父，也彻底消失了。
　　大地开始震动，不，整个空间都在剧烈的震动。天空中那一轮硕大的圆月，竟出现了裂痕。
　　力量消失了，还能依靠什么来维持这个空间呢？
　　转眼间，这个华丽至极的地方，便开始分崩离析。千千万万棵树木在剧烈的震动中化作了绿色或紫色的光，消弭于无形之中。
　　“糟了，埃尔斯撑不住了。”穆恩望着天空越来越多的裂痕。
　　“呼，他终于不行了。”魔法师在角落里松了一口气。
　　老人看向森林的中心，沉默不语，渐渐收起了身上的红光。
　　整个空间都开始崩塌，最终，变成了漫天的紫光。紫光渐渐褪去，再看，几人仍旧站在原先的山洞中，相顾而立，连位置都没什么大的变化。
　　这个惊艳全场的战技，就这么戏剧性地解除了。
　　埃尔斯再次晕厥。

　　苍火山脉某处。
　　“什么？他……他要造出该亚之怒？”
　　艾米尔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精灵。此刻，他们正站在一片空地，讨论着一些隐秘的问题。四周是茂密的苍火树，没有其他人。
　　精灵默默点头。
　　“该亚之怒，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艾拉。可是……”
　　艾米尔低下头，喃喃自语，仔细思考了起来，神色竟浮现出了几分焦急。
　　“艾米尔。”精灵突然出声，“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是想让我去阻止爷爷？”
　　“没错，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能够让他放弃这个不应该的想法。”
　　闻言，艾米尔沉默了，没有回答。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可以吗……
　　精灵又道：“我知道这样有些勉强你，我知道，你也希望艾拉能够复活，我当然也希望。可是你该明白，这样做是不行的，艾拉他绝对不会接受的，而我们也不能这么自私……”
　　“我知道了。”艾米尔突然打断了他，“我会去的，我会去阻止他的。”
　　精灵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以为，说服艾米尔会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工作，从艾米尔身上就可以看到，艾拉的死去，对他的影响是最大的，大到甚至超过了对老人的影响——否则他也不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像艾拉。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松就答应了。
　　他居然这么看的开？
　　“艾米尔，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吗？”艾米尔道，“艾拉……他会在我的身上复活，不需要该亚之怒这把剑。”
　　精灵微怔，又摇了摇头，长叹。
　　艾米尔转身离开。精灵望着艾米尔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死去的人已经获得了救赎，而活下来的两个人……他们永远活在三年前的那一天。”
　　精灵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而我……一个小小的配角，又有资格说些什么呢？”
　　大片的苍火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海浪，没过无数被囚禁的灵魂，一直传到天空的最深处，回荡，再回荡。
　　精灵也转身，离开。

　　山洞中，老人依旧与几人对峙。
　　“你们把火灵交出来吧，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几人沉默不语。
　　实际上，穆恩这边的战斗力已经被削弱到不行了。爱玛和里农在森林中失去了战斗力，埃尔斯也晕了过去，现在守卫火灵的人，就只有穆恩和那个魔法师。
　　穆恩并不知道，当时偷袭他的人就是魔法师，而魔法师也没有翻脸，所以这个魔法师仍旧非常诡异地站在了穆恩的这一边。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那一边的——老人可不相信他会帮自己。
　　所以情形，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复杂，更危险。
　　“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我们打不过你。我想你在刚刚的对撞中，也受了些伤吧。”
　　“是，我是受了伤，可是就算我受了伤，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不要让我下杀手，我并不想伤害你们。”
　　“这话我也想对你说。”穆恩忽然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势，仿佛回复到了巅峰时期，丝毫不弱于老人，“放弃吧，否则，我只能和你拼命。”
　　老人看着眼前的男子，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了。
　　这种气势……怎么回事？难道是……
　　“好强的灵魂之力，你居然打算用燃烧灵魂之力的方式来对付我！”
　　“没错！那又如何！”
　　“哼，你以为这样就对付得了我吗？”老人脸色一沉，声音忽然变得威严无比，“我的这条命，早就不想要了，你的灵魂之力强又如何，我把我的灵魂之力燃烧了，一定，要把该亚之怒造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
　　这一次，是蓝红两道光，猛烈地对撞在了一起。
　　穆恩瞬间吐了一口血。
　　灵魂之力用起来，可不是那么便宜。
　　不过，使用出来的效果，却是非比寻常。
　　穆恩抬眼，露出笑容，因为他看见，老人在这一次碰撞中，连退了好几步，与他一样，也吐了一口血出来，受的伤甚至比穆恩还重上那么几分。
　　“怎么会？你的灵魂之力怎么会这么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灵魂之力，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一边旁观的魔法师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穆恩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没有办法了，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用这么做，就算让自己暴露了，也不能让他把火灵带走，不能让他把艾拉复活，不能让格里亚的计划成功……
　　这是……他对一个人的承诺。
　　“来吧！”
　　阳光从山洞照进来，为人的头发染上金边。
　　剧烈的对撞，又一次开始了，蛮横无比的战斗方式，粗暴而密集的攻击，毫无技巧可言，却狠狠压制住了老人，让他难以施展开来。
　　渐渐地，竟是穆恩占了上风！
　　老人有些急躁，看向魔法师，魔法师站在边上，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们的战斗，却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老人只能把希望放回战斗上。
　　“你的灵魂之力再强，也总会有耗尽的时候，你坚持不了多久的！”在交锋中，老人大声道。
　　“那又如何？在它耗尽之前，我会打败你的！”
　　闻言，老人咬紧了后槽牙。没错，再这样下去，他坚持不了多久的。他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败在一个小辈手上！可是他又不能使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秘法，因为用了之后，就算他赢了，他也无法将该亚之怒造出来了。
　　该死！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人忽然收手，一下子瘫坐在在了地上。
　　“我认输。”
　　闻言，穆恩也停了下来，松了口气，随之，吐了一大口血。这么剧烈地消耗灵魂之力，对他身体的伤害非常大，这战过后，他甚至要花上半个月来养伤。
　　不过，总算是值得的。
　　就在他精神放松的时刻，一道灰光却突然扑向了他。
　　“小心！”
　　“穆恩，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可以去死了！”
　　格里亚带着一队人，站在山洞口，脸上是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