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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皇太极也常常来陪海兰珠和月儿共进晚膳,三个人其乐融融,倒别有一番寻常人家的乐趣。有了月儿,海兰珠的日子充实了许多,孩子所带来的乐趣是她前所未有的体验。
只可惜,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要想长年累月过如此闲适温情的日子,是不可能的。战场上的局势日趋复杂,皇太极亲率军队再赴宁锦,而西北一边,则派了贝勒多尔衮、豪格率部收服察哈尔林丹残余的势力。
然而,无论是怎样的烽烟弥漫,战火连绵,春天总能一如既往的给人带来万物生长、欣欣向荣的蓬勃之感。皇太极不在身边,好在如今有了月儿,海兰珠的生活也算有了别样的寄托。月儿一天天长大,也到了咿呀学语的年纪,益发的惹人怜爱了。
开春了,阳光也开始温暖照人,海兰珠便想着要带月儿去花园走走。玉嬷嬷和采苹见她兴致极高,忙给月儿备好了厚实的披风,高高兴兴地出了院门。
偌大的花园里,花儿都竞相绽放,姹紫嫣红,好不鲜艳,空气里处处都弥漫着花香,沁人心脾。
采苹见海兰珠抱得有些累了,忙接过了月儿:“春日里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福晋真应该多带小格格出来走走。”
“你说的是。”海兰珠边逗弄着月儿,边说,“想当年,我们还在草原上时,打小就到处跑着、笑着、闹着,好不开心。在汗宫里长大的孩子,倒难有这样的福气。”
说话间,月儿突然开心地笑起来,小手也不安分地伸出来,要去摘近旁的花。
“不可以哦,”海兰珠将她的小手握住,“月儿乖,这么美的花儿,咱们只能看,不能摘。”
月儿像听懂了她的话,安分的将小手放下了。
“侧福晋吉祥!”
玉嬷嬷最先发现了花园里还有其它的人。海兰珠转身,才看到花丛对面是布木布泰正带着雅图、阿图在散步。
“福晋吉祥!”跟着布木布泰的下人们朝海兰珠行了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海兰珠走进布木布泰,“妹妹,今日倒是巧了,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正好,也让月儿见见她的姐姐们。”
说着,海兰珠便让采苹将月儿抱过来。
哪知布木布泰将雅图和阿图拉到身后,冷冷地回道:“不必了。自打那日起,我只当没有这个孩子,雅图和阿图自然也没有这个妹妹。”
说完,她便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另一边,只留下海兰珠呆呆的站在原地。月儿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息,呜呜地哭了起来。海兰珠忙将月儿抱起来,说也奇怪,一到她怀里,月儿就不哭不闹了。
“看来侧福晋是舍不得这孩子,福晋不要太伤心,过阵子自然就好了。”采苹宽慰道。
海兰珠听闻,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大福晋。”
“奴才知道了。”采苹和玉嬷嬷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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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成长总是一天一个样,这几日,月儿已经不满足于扶着桌角或是拉着玉嬷嬷的手学步。虽然她每次松开手,都会因迈出步子而跌倒,但是她却不哭不闹,一次又一次不懈的尝试着。
玉嬷嬷左右护着,大人倒是比小孩子更累。海兰珠见她满脸的汗,劝道:“小孩子学走路哪有不摔着碰着的,嬷嬷不必太紧张。”
“那哪成啊,月格格是金枝玉叶之身,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月儿才不要做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海兰珠不认同玉嬷嬷的说法,“嬷嬷且放手让她自己多走走。”
“奴才遵命。”玉嬷嬷无奈地松开手,让月儿再次向前迈去。
出人意料的是,月儿这次竟然成功地迈出了一步,又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好几步。玉嬷嬷一不留神,竟没跟上。眼看月儿就要摔倒,屋外的意外来客稳稳地将她抱起了。
“看来阿玛赶上了月儿人生的第一步啊。”皇太极抱起月儿,亲了又亲,却不想这一举动惹得她大哭起来。
“大汗吉祥!”一众人等齐齐请安,海兰珠忙上前接过月儿。
“大汗何时回宫的?也没见人通报。”一到海兰珠怀里,月儿便收住了泪水,“啊啊”地自己拍着手笑了起来。
“刚回。”他显然还想尝试和月儿亲近亲近,可她却一点面子也不给,看到他凑过来,就扭向了另一边。
“许久没见阿玛,怕是有些认生了。”
皇太极不再试图引起月儿的注意,认真地朝海兰珠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
“何事?”海兰珠见他一脸正式,忙让玉嬷嬷抱了月儿去,又打发下人们先退下。
皇太极这才接着说道:“此番提前回来,是多尔衮那边传来消息,他们不仅收服了林丹的残部,还从林丹的多罗大福晋叶赫那拉·苏泰处得到了一枚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海兰珠不解它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那枚玉玺应该是当年成吉思汗建国时所一直留传下来的,多年不见踪影,没想到这回竟然让多尔衮给带回来了。”
海兰珠心下渐渐明了,有了玉玺就意味着皇太极有了称帝的凭证与理由,难怪他如此喜出望外。见他步步逼近胜利,海兰珠也甚为欢喜,她只愿有朝一日,皇太极登上帝位,平定了天下,他们便能获得最安稳的幸福。
皇太极透过她的眼神,显然也明白了她的心思。他揽她入怀,耳鬓厮磨道:“那一天,终究不会远了。”
三日后,多尔衮班师回朝,自是获得了不寻常的礼遇。皇太极亲自出迎至城门之外的十里亭,向凯旋之师道贺。多尔衮一下马背,便向皇太极奉上了传说中的那枚传国玉玺。厚重的玉印泛着幽深的光芒,汉篆“制诰之宝”四个字格外醒目。
多尔衮率领众人齐齐下跪,山呼万岁,极力拥戴皇太极称帝。但皇太极自是成竹在胸,自有一番考量,还不至于如此仓促行事。他收下玉玺,当即重赏了多尔衮以及随行的岳托、豪格等一众将领军士。
汗宫里着实为此热闹了好几日,皇太极为兄弟、子侄、将士们庆功,推杯换盏,好不痛快。连后宫也没闲着,专门为此聚了一番,哲哲请了各府福晋饮茶、看戏,大家对即将到来的全新的帝王时代畅想纷纷。海兰珠在席上坐了半晌,有些百无聊赖,加之又着实惦记月儿,便向哲哲告了退。
她快步朝自己屋子走去,路过花园的阆苑时,却听到争吵的声音。
“那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
“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大汗已经将她交给了哈日珠拉,跟我已毫无瓜葛,更何况你!”
听到自己的名字,海兰珠慌张地朝内瞥去,竟是布木布泰和多尔衮。两人已是压低了音量,但由于情绪激动,显然顾不得四下是否有人。
“可是——”多尔衮亟待问个明白。
布木布泰却甩开他的手,退了好几步,生生打断了他:“十四爷请回吧。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告退了。”
她急急地离去,留下多尔衮惘然地呆在原地。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海兰珠,如今撞破这样一桩事,连自己抚养的月儿都成了不知阿玛是谁的孩子,她简直愕然了。
回到自己屋里,正巧看到皇太极抱着月儿,她顾不得这许多,盯着月儿看了又看,又转头打量了皇太极老半天,直瞧得皇太极满腹狐疑:“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海兰珠怕自己的失态会导致失言,转过头平复好了情绪,才接着说道,“原以为大汗得了那玉玺,旋即便会称帝了呢。”
“天下在握,不急于一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皇太极此刻倒已淡然。
“很多事情?”
“是啊,内忧外患。”
内忧外患?海兰珠不由诧异,西北如今局势已定,外患自然是指朝鲜的李氏和大明的朱氏,可内忧——莫非大汗已洞悉多尔衮和妹妹?她心下一惊,可转念一想,多尔衮和妹妹的私情怎么也算家事不可外扬,还不至于到“内忧”的程度。那么,皇太极所指的“内忧”到底是什么呢?
因了布木布泰的缘故,海兰珠头一次有些急切地想知道这些政事,但皇太极似乎并无往下说的兴致,她也只得一如既往的不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