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云端上弦月

24、24

　　一直到又过了新年，天命八年到来的时候，莽古尔泰依然没有遵照他的承诺，把哈日珠拉接回府。

　　每次莽古尔泰来时说抱歉，她笑说没事；临别时重新许诺，她也笑着说相信他，等着他。她的微笑，仿佛成了莽古尔泰心头一道不灭的伤疤，每每看到它，他的心就会隐隐作痛，他懊恼自己无法说服哈达纳喇氏，还不得不碍于她身后的势力，而委屈哈日珠拉。

　　这一年多来，莽古尔泰在战场上总是分心，吃了几场败仗，连大汗也开始过问，是不是他的家事影响了他的作战能力。

　　朝堂上，别的贝勒大臣不敢搭腔，只有皇太极总屡屡帮他开脱，说毛文龙的确不是好啃的骨头，要想战胜毛文龙，还需要些时日。莽古尔泰虽未曾言谢，但心里感激皇太极，以前的那些不快，也开始慢慢被他抛诸脑后。

　　随着白日渐渐变长，哈日珠拉也起得越来越早，总是清晨太阳刚露脸，便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院子里看书，素锦不得不跟在后面喊：“格格，外面霜重，您还是先回屋吧，晚点再出来。”

　　“这时候空气才好呢，你不觉得露水也有一种格外的清香吗？”她笑着回道。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准是爷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怕是刚下了朝会吧。”素锦边说边去应门，哈日珠拉也跟着起身前去。

　　打开门，却见莽古尔泰和皇太极一道，正有说有笑。

　　“爷吉祥！”“四爷吉祥！”

　　两人没弄清眼前的状况，先请了安，将他们迎了进来。

　　“哈哈，过几日，我要和四弟一同再上阵了！”莽古尔泰大笑着对她说，将皇太极请进屋。

　　“是吗？”哈日珠拉未明就里，陪着笑，又狐疑地看了皇太极一眼，他也正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她连忙低下了头。心里却还在嘀咕着，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俩可是很久没有一起出征了。

　　素锦端来茶盘，哈日珠拉亲自将茶盏端到两人桌前。

　　“这些天朝会上，父汗质问我为什么近来屡战屡败。多亏四弟为我解围，不然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解释了！”莽古尔泰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解了哈日珠拉心中的疑惑。

　　莽古尔泰是个率性直爽的汉子，输了仗肯定不会找理由，如果不是皇太极帮他，估计他很难不被大汗责罚。

　　想到这里，她又满怀感激地看了皇太极一眼，皇太极依然看着她，这次她没有马上低头，而是微笑着朝他稍稍点了点头，以示对他的谢意。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他毛文龙可不是那么好拿下的。”皇太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茶味道挺特别，清新而甘甜，回味也不怎么苦，是什么茶？”

　　莽古尔泰闻言，忙喝了一大口，道：“有什么特别吗？我没觉出来啊。”

　　“照你这么牛饮，再好的茶也糟蹋了！”皇太极一句话，引得三人哈哈大笑。

　　哈日珠拉道：“茶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今年的新茶。不过这泡茶的水，却是奴才在每年蔷薇盛开时，清晨从花身上取的露水。”

　　“那可真够麻烦的！”莽古尔泰道。

　　皇太极又端起茶盏，细细地品了一口。

　　“今日甚是开心，我们兄弟也很久没有共饮了，不如中午就在这里喝上几杯。”

　　“爷不回府？”

　　哈日珠拉的问话显然有些扫兴，不过莽古尔泰并未意识到：“回府难喝得尽兴，就在你这里吧。”

　　“那奴才现在就去准备。”她应承下来，跟素锦一起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