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云端上弦月

17、17

　　莽古尔泰再次出征一个月后，三贝勒府迎来了一桩喜事——当然只是对某些人而言的喜事——哈达纳喇氏怀孕了。

　　哈日珠拉请早安时，大夫正巧给她诊完脉：“恭喜福晋，您有喜了！”

　　“真的？”她兴奋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又用眼角瞟了哈日珠拉一眼，不无得意。

　　她却只是开心的笑着。记忆中上次身边有人怀孕，还是额娘怀妹妹布木布泰的时候，那时她才五六岁，看着额娘的肚子从小变大，又诞出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娃，她觉得孕育生命真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哈达纳喇氏看她全然没在意自己挑衅的眼神，也就失了兴趣，再次问大夫：“真的吗？”

　　“千真万确，已经一月有余了。”

　　“难怪我这几天总是看到什么都想吐，没胃口，又饿得慌。”

　　“不过，依小人所见，福晋稍感了些风寒。这几日断不可外出吹风，起居饮食都要妥善照顾。”
　　她听闻这话，眼睛一转，对哈日珠拉说：“妹妹，爷不在府里，我这里的奴才又笨手笨脚的，这些日子可否劳妹妹……”

　　“妹妹愿意照顾姐姐。”不等她说完，哈日珠拉连忙笑着应，“姐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妹妹说。妹妹和素锦会尽心服侍姐姐的。”

　　哈达纳喇氏也假意笑笑：“那就多谢妹妹，有劳妹妹了。”

　　“姐姐哪里的话。姐姐好生休养，等爷回来，肯定会很高兴的！”

　　接下来的日子，哈日珠拉简直成了哈达纳喇氏的贴身侍婢，事无巨细地服侍她且不说，还得忍受她突如其来的坏情绪，可每次挨过骂，哈日珠拉依然是笑脸盈盈地劝慰她宽心，好好养胎要紧。哈日珠拉心想，只全当是为了莽古尔泰，照顾孩子、照顾福晋，也就是照顾莽古尔泰。她是他的侧福晋，为他照顾他们，天经地义。所以，她从无怨言，有时实在被骂得狠了，也只是自己偷偷哭过一场便忘了。看到她委曲求全的样子，素锦总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很无奈。

　　然而纵使哈日珠拉百般委屈，千般忍耐，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晌午时分，哈达纳喇氏说没胃口，哈日珠拉给她换了素粥、米面、点心……她统统不满意，最后说想吃鸡汤，素锦又为她做了。哈日珠拉端到她跟前，正准备说烫，让她待会儿再喝。却只见，哈达纳喇氏已端过碗，全泼在哈日珠拉的身子上：“这么烫的汤，我怎么喝！我能饿，孩子能饿吗！不知道兑凉了端上来！”

　　哈日珠拉毫无防备，被泼了一身的鸡汤，可她顾不得烫，忙到地上拾碗的碎渣，还连声道：“姐姐息怒，妹妹马上去换。”

　　素锦见状，赶忙上前帮哈日珠拉。

　　这时，哈达纳喇氏却一边火冒三丈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边骂着：“狗奴才，谁要你帮忙！”正准备一脚蹬到素锦身上，却踩到了碎渣，滑倒了……

　　“啊！”

　　“姐姐！”

　　哈日珠拉连忙放下手里的碎渣，手也被扎破了，赶紧来搀她，却见夺目的鲜血已经从她的裙底蔓延开。哈日珠拉扶住哈达纳喇氏，素锦忙大叫：“来人啊，福晋跌倒了。快去叫大夫！”

　　这边，哈达纳喇氏已经晕了过去，哈日珠拉抱住她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大夫赶到，大家把人从她身上挪开，她还呆坐着，不停地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