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8 ...
-
孩子到底没有保住。三日后,得知消息的莽古尔泰也回了府。
一见到莽古尔泰,哈达纳喇氏便哭天抢地:“爷,妾身对不起您!妾身没有保住您的孩子。”
莽古尔泰上前抱住她,劝解道:“你的身子要紧,不要太难过了。”
“都是妾身的错。听大夫说,还是个成形的男胎呢……”她恨恨地看向哈日珠拉,“都是妾身想得不周到,不该麻烦妹妹来照顾我……”
先听到她说“成形的男胎”,哈日珠拉就已然很惊讶,才不到两个月,怎么可能成形。再听到后面的话,她知道自己必然是在劫难逃了。她走上前,跪下道:“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照顾好福晋,照顾好孩子,请爷责罚!”
莽古尔泰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听来人说了事情的大概,他当然不相信是哈日珠拉刻意为之,但哈达纳喇氏毕竟没了孩子,他也得顾忌她的情绪。莽古尔泰把矛头指向她的贴身侍婢:“紫檀,你是怎么照顾你主子的!”
紫檀赶紧上前跪下:“奴才那日……那日并不在府中。”
哈达纳喇氏也忙说:“那日我不放心别人去取药,便让紫檀去帮我拿药了。”
莽古尔泰也不听,厉声道:“来人,把紫檀拖下去,重责二十棍!”
“爷,不要!”哈日珠拉拦住他,“爷,真的不关紫檀的事。都是奴才的错,如果奴才虑事周全,姐姐就不会被烫到,更不会摔倒,孩子,孩子也不会……爷,求您责罚奴才吧!都是奴才的错!”
莽古尔泰见状,一时无措,他看了看哈达纳喇氏、紫檀,目光转向哈日珠拉的时候,闪过一丝疼惜,却只能下令:“把侧福晋带去佛堂,为福晋拜佛祈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身,也不准送食!”
素锦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哈日珠拉被管家带走,自己却仍是无计可施。
哈日珠拉一个人跪在佛像前,静心祈福。太阳落下,又升起。莽古尔泰没发任何话,素锦远远地守着哈日珠拉,她已经不吃不喝地跪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素锦暗自落泪,突然看到哈日珠拉倒了下去,她不管不顾地跑过去,只见哈日珠拉已经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素锦一边哭一边跑到福晋房里,扑通跪倒在地:“爷,福晋,求求你们开开恩,侧福晋已经晕过去了……”
莽古尔泰一听这话,面露焦灼,但他深知若此时表现得过分关心,定然会惹得哈达纳喇氏更不高兴。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看向她,却什么也没说。
“福晋,求您了。您惩罚奴才吧!侧福晋,侧福晋她……您惩罚奴才吧!”
她别过头,不理会素锦的苦苦哀求。莽古尔泰却终于按捺不住,但又要顾全哈达纳喇氏,只得说:“先送侧福晋回去,吃点东西,缓和些了再去跪着。等福晋好了,再说!”
哈达纳喇氏终于发话:“算了,要她为妾身祈福,妾身消受不起。只是妾身以后都不想再看到她了……妾身没法再见她,见到她就让妾身想到我们死去的孩子……爷,对不起……”
说着,哈达纳喇氏又开始哭起来。素锦一听,心下明白,这无异于是要将格格幽禁起来,她心里祈求着莽古尔泰不会答应。可是,莽古尔泰却只是叹了口气,说:“你别哭了,就听你的。从今日起,就让侧福晋住到别院去。素锦,你再找管家挑两个丫鬟、几个家丁过去照料着就行。”
听了这话,哈达纳喇氏终于心满意足地收了她的眼泪,又以胜利者的目光瞟了素锦一眼。
事到如今,素锦也知道无法再为她的格格争取什么,至少先化解了眼下的困境再说,她忙磕头谢了恩:“多谢爷!多谢福晋!”
素锦这才匆匆去佛堂扶起了哈日珠拉,找了家丁把她抬回自己屋子,然后勉强给她塞了些流食和水,又隔了几个时辰,她才终于醒过来。
哈日珠拉一睁眼,便看到眼睛都哭红哭肿了的素锦,再环视了一下周围:“我怎么在这里?”
素锦忙制住她要立起的身子:“格格您且躺着吧,是爷让我把您抬回来的。”
她已是气若游丝,但仍不忘问:“爷……跟姐姐,原谅我了?”
素锦点点头,又摇摇头,泪珠又如断线般坠落。她只得把莽古尔泰的话告诉了她,没想到她听后,没有伤心,也没有恼怒,只是淡淡地说:“如此也好。毕竟,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是你的错!格格,我当时都看到了!”
“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爷没有其它的降罪,已经待我不薄了。这两年,不仅我自己无所出,还害死了姐姐的孩子……”提到孩子,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格格——”素锦知道这时候再怎么替她抱不平也没有用,只好转移话题,让她不要再想那个未来得及面世的孩子。“格格,你好生休息吧。奴才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得搬去别院了。”
哈日珠拉依言,点了点头。素锦叹了口气,替她掖好被子,又听她轻声道:“素锦,能陪我睡吗?”
素锦看了看她,退了自己的外裳,熄了烛灯,也钻进了被子里,守着她渐渐睡去,自己却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