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云端上弦月

16、16

　　素锦提出要去换书的时候，哈日珠拉叫住她，犹豫再三，在书封的内页写了几个字。到了四贝勒府，素锦像往常一样，先给哲哲请了安，又说了些哈日珠拉不便总来叨扰故而遣她来之类的话，哲哲心里倒也清楚些原委，知道素锦是来借书，所以从不多问。

　　素锦到了书房，将书交给皇太极，刻意地用手指点了点书封。皇太极接过来，翻开看到内里的字——“敦善行而不殆，当否？”，他眉头一蹙，既而又淡然一笑。从桌上取了早已选好的书，递给素锦，然后说：“你告诉你们家格格，我是君子。”

　　“啊？”素锦完全不解皇太极的话，可又不敢多问，只答：“奴才知道了。”便行了礼退下。
　　敦善行而不殆，当否……皇太极仍看着哈日珠拉的字，嘴角又牵出一丝笑。睿智如他，当然知她想问什么。她借了《礼记》的话，一语三关，一问“敦”——是表明她知道了阿敦之事，二问“善”——是想知道皇太极在这次事件中是善还是不善，三问“当否”——是想进一步了解皇太极的立场。这丫头，越来越聪颖了，皇太极盖上书，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素锦回到屋中，自然将皇太极的话一字不差地转给了哈日珠拉：“格格，四爷要我告诉你，他是君子。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有什么非分……”

　　“你想哪去了！”哈日珠拉连忙打断她。知道皇太极的答案，她心也就安了——“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是谓君子”，她以此语问他，想要的就是他说的那个答案。在她心里，其实从来也没有怀疑过皇太极会为了汗位做出伤害族叔、伤害手足的事情，他不会，因为他是君子；而她同时相信，莽古尔泰也不会，因为他是最勇敢的战士。她多么希望有办法能化解莽古尔泰的猜疑，可又感到无能为力。

　　“格格，我胡乱说的，您别在意。”素锦看她突然愣了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劝慰道。

　　“哦，没事。”她这才回过神来，“四爷想必也是开玩笑。”
　　素锦见她回复了常态，又道：“才听管家说，三爷又被大汗召去汗宫了。近来大汗的身体渐好，只怕又要开始打仗了。”

　　待到晚饭时，莽古尔泰果然说隔几日又要大举进攻明军了。一提到打仗，他总是摩拳擦掌的，正如哈日珠拉对他的第一印象，他就像是为战争而生的勇士。

　　退了宴席，莽古尔泰本来是想随哈日珠拉回她的屋子，可哈日珠拉见到哈达纳喇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便推说身子不爽，婉拒了莽古尔泰。

　　尽管如此，哈达纳喇氏还是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还阴阳怪气地道：“爷，您还是去妹妹那里安置吧。妹妹入府都两年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妾身的不是，且等着挑妾身的理呢！”

　　一番话把哈日珠拉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哈达纳喇氏分明是讽刺她霸着莽古尔泰，却又生不出一个儿子。

　　莽古尔泰见状，忙道：“谁会挑你的理啊！这两年，咱们本就聚少离多，她身子素来不太好，一时没有孩子也是无妨的。”

　　“爷这么想，旁人可不这么想。”哈达纳喇氏还要继续说，却见莽古尔泰脸色一变，才咕囔着收了声。

　　到了晚上，哈日珠拉还是推着莽古尔泰去了哈达纳喇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