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四、怨念的小苦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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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进了客栈，正是午膳时分。胡不举和孟无忧见他们四人一道回来，还有说有笑的，先是有几分惊讶，但注意力很快被龙泽灵和王官人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给占住了。尤其是王官人，不仅衣衫湿透，似乎还受了点小伤，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弄的。
“官人，龙姐姐，你们淋了雨么？赶紧回房沐浴更衣吧。”两人起身迎了上去，胡不举拉过王官人着急地要检查他的伤势：“你身子一向娇弱，快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龙龙已经帮我处理过了，胡胡不用担心。”王官人温柔地抚了抚胡不举的头。
一旁龙泽灵见着王官人语态温柔，目光中满是疼爱，不由想起了之前他对她说的话：“龙龙，心里有个人，那个人心里却没有你的滋味，我懂。”
他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胡不举吧。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必然深厚，只可惜，胡不举的眼中永远只有他的弟弟。明明知道这段感情无望，还千百般护着这女孩和他那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弟弟。胡不举犯了错，他扛，满世界的跑替她寻那牡丹三绝；弟弟不知道为什么离家出走，躲着家人到处跑，他却追在后面要他有事回来好好商量。看起来轻浮的王官人，其实才是心比谁都软，性子比谁都柔。
龙泽灵心里突然微微有些泛酸，大概是因为替王官人难受吧。她比他好多了，至少她曾经完完全全拥有过她那个人的心意，而他却一直牵挂着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姑娘。那女孩视他如兄，对他关心的时候，他心里岂非更加酸楚，还要这般温柔地让她不要担心……她想，以后一定要对这个人好一点。和王官人比，她那点情伤算不了什么。大概也是因为对这段感情绝望却又舍不下，他才会对姑娘家总是轻浮失礼吧。
王官人和胡不举完全没发现龙泽灵自以为善解人意的悲悯，又说了几句，王官人才发现孟无忧和胡不举早已与舒柳兄弟会过面，让他们好生先聊着，转身招呼龙泽灵一起沐浴更衣去。
“不是说和我一起沐浴更衣哦，只是说我们可以分别沐浴更衣，但是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我也不会拒绝的……”王官人嘿嘿淫-笑着，龙泽灵刚刚的同情一下子被扫走了一大半，白了他一眼，吩咐小二打了水，自己先回房了。
王官人无趣地摸了摸鼻子，也回了自己的房。
半个时辰后，王官人和龙泽灵收拾清爽再出来的时候，只见舒柳和两个姑娘相谈甚欢，顾小兔却只是在一旁撑着下巴兴趣缺缺地听着。这孩子真是极端，不然就是怨念的话唠，不然就一直安静得很。
众人见他们下来了，伸手招呼他们过来。小二这才开始上菜。孟无忧和胡不举先前已经用过膳了，只在一旁陪着。
“官人，这位舒公子竟和我们是同乡呢，只是家里遭了变故，小兔弟弟接了他的信才来这里接他，要带他去小兔弟弟家……”胡不举说道，却被顾小兔怨念的声音打断：“为什么他是舒公子我是小兔弟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旁早就垂涎已久的孟无忧眼睛一亮，爪子立刻攀上了顾小兔那张看起来可爱极了的脸，两手邪恶地蹂躏着他的小脸：“再啰嗦试试看呀，来呀来呀！”
顾小兔果然不罗嗦了，脸色惨白：“你你你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边说着脸还边被孟无忧揉捏着，呲牙咧嘴，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又惊又怒地瞪着，情状很是滑稽，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切，小屁孩儿跟我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嗯，手感真好，和胡胡有的一拼！孟无忧越捏越来劲，满脸都是陶醉之色。
“你才小！我都十五了十五了十五了……”第四个十五成功被孟无忧的左手拦截，右手依旧勤劳地捏着那可爱的小脸蛋儿。
“呀，居然都十五了，真可惜，长大了就不能这么捏了。不过你现在也才十五，我比你大三岁，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才弱冠，怎么算你都是小屁孩一个，姐姐爱怎么捏就怎么捏，不得反抗！还有，别指望姐姐会对你负责，姐姐可是有男人的人了，也就跟你随便玩玩，你别放心上。”
顾小兔欲哭无泪，只能用控诉的眼神一一扫过周围幸灾乐祸的几人，只龙泽灵看不过去想替他说几句话，却被舒柳一句话轻轻顶了回去：“你想听他啰嗦么？”
不想，所以龙泽灵闭嘴了。
顾小兔彻底悲愤了，内心大骂舒柳人渣，然而终于也认识到只能自救了：“那，那个孟姐姐，你松手，我不啰嗦就是了。”
“没事，你尽量啰嗦。”孟无忧对那柔软滑腻的手感贪恋无比，哪里舍得。
“……我真的不罗嗦了。”顾小兔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他们家的家训有一条是绝对不能对女人动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咳咳，无忧妹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啊。”王官人咳嗽了两声，递了个眼神过去。孟无忧看懂了，这是叫她见好就收，眼光往长远看，以后只要这个啰嗦成了习惯的小子一开口她就有机会动手，还动得师出有名，乃正义之师，为民除害。但若是把这小子逼急了，后果就不太好说了。孟无忧在能屈能伸这一方面和王官人颇有相似之处，当下再舍不得也只得松了手。
顾小兔泪光盈盈地看着王官人，满脸的崇拜和感激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内心只觉得女人一个比一个麻烦，还是男人好啊！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是怎么的，竟然一不小心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待醒悟过来时，众人脸上已经是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表情。
“各位千万不要瞧不起小兔，他自小被姐姐欺负惯了，见了女孩子就怕得很，所以反倒和男人亲近些。”舒柳嘿嘿一笑，似是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两句。
“我懂的我懂的。”胡不举连连点头：“像小兔弟弟这般的人品才貌，看不上寻常女子也是应当的。市面上那些写男子间恋情的书我也看过几本，嗯，还挺吸引人的。”她本就觉得这孩子长得过于秀美，有些偏女相，虽然舒柳也是个秀气的长相，谈吐之间却是落落大方得多。这样看来，若是这孩子癖好龙阳，也不为奇怪。
“哦？没想到胡姑娘也是我辈中人！”舒柳喜道：“我刚刚正和王大哥说到这开书局的事儿呢，这种书我也是很喜欢看的。我想有兴趣的读者应该不少，咱们找些有实力的作者专门写这样的书，必然会有不错的收益。”
“谁说我喜欢男人了！”顾小兔彻底怒了：“我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
孟无忧思索了半晌，沉吟道：“难道……你喜欢什么其他的物种？”
“你们都是坏人坏人坏人……”顾小兔终于抓狂了，一旁孟无忧的手立刻伸了过来，于是顾小兔只能无语凝噎，继续悲怨地用大眼睛控诉没有同情心的众人。
王官人听舒柳又谈起了开书局的事情，来了兴致，说道：“舒兄不妨谈谈看详细的设想。”
舒柳欣然从命：“我们这书局开的，一定要和别的书局不一样，所以我们主要就卖各种故事小说，一楼四周放书贴榜，中间设下茶座，请有本事的说书先生说上几段故事，但不给说完，买了书才能听下面的，那就另外设时间让先生到二楼去说书。二楼是得固定时间满足要求的客人才能上去的，比如买了书想听后面段子的，以后想到其他点子了，也可加上。三楼么，就是我们做事的地方，负责排版印刷。”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舒柳说的条理分明，果然很有生意头脑。舒柳喝了口茶，又道：“除此之外，还应当想办法在地下建个漂亮舒适的厅房，专门招待各路家里管束少些的太太小姐的。男人喜欢女人，女人么，自然也喜欢男人。咱们弄个读书会，加入会员就可以经常到地下坐坐，咱们再找几个俊美的男子时常去读读书，必然能吸引不少女人。对外面，却只说是读书会就行，反正不是会员不让进，审核会员的时候也得当心些才好。”
王官人越听越喜，点头道：“舒兄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子，细节之事，以后还可慢慢商谈，却不知舒兄手上有多少银子可以用来操办书局？”
舒柳刚刚飞扬的神采瞬间黯淡了下来，窘迫地一笑：“不瞒大哥，小弟家里遭了变故，手上真没什么钱。现在的花销，还都是小兔给垫上的。之后还得问小兔他们家借点钱来操办书局……”
“既然如此，不如让大哥入个股如何？”王官人笑眯眯地问道：“操办书局的所有费用均由我来支付，舒兄只要负责经营就好。不仅如此，我还出一千两金子送舒兄去伯乐土专门学习商道，舒兄学有小成之后即可开店，之后什么时候想去学都随你的便。”
“大哥此话当真？”舒柳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竟有这种好事。
“自然当真，而且以后开了分店也都归兄弟管理。只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舒柳努力让自己过于兴奋的心情平静下来，问道。
“这第一么，就是书局以后不论开得多大，我手上永远有五成股，不过如果书局若是亏损了，后果全由我一力承担。书局的经营状况既然与我的利益息息相关，我自然也会指导你如何做生意，这条件还算合理吧？”
舒柳一想，五成的股看似不少，但开办书局的钱全由王官人出，他又答应出了问题一力承担，还会亲自指导他运营书局，这条件已然是优厚无比了，当下就爽快答应了：“自然合理，而且貌似有些便宜小弟了。”
王官人笑道：“自然要便宜你一些的，只因我下面一个要求，却有些无理取闹了。”
“不知大哥有何要求？”舒柳此时已经确定，这是一个大好人，心里也不再慌张，笑问道。
王官人竟然猥琐地嘿嘿笑了两下，早已没了刚刚正经的样子，半是羞涩半是期待地搓了搓手：“其实呢，我也是个作者，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名气，但是以后一定会有远大前途的！嗯，你懂的……”
舒柳果然懂了：“大哥是想让我们书局刊印你写的书，并且推荐上榜？”
王官人连连点头：“舒兄真是善解人意！”说着不顾胡不举和龙泽灵的一头冷汗，将早已准备好的《雷蝶》的稿子递了过去：“这是我新写的，打算写成戏本子，不过也可改编成小说，做话本提供给说书先生也是可以的。”
舒柳接过稿子翻了几页，点头道：“大哥的文笔不错，只要根据读者的口味稍微修改修改，上榜的事情自然没问题。”正翻着，稿页间掉出几张纸，舒柳弯身捡了起来，却是几张春宫图，坐在他旁边的顾小兔小脸一下子就红得跟什么似的，孟无忧果断伸手遮住他的眼睛，自己凑过去看得津津有味：“王大哥，这都是什么时候画的？”
“嘿嘿，昨天晚上刚画的插图，大哥我动作快吧？”王官人打开扇子，眉飞色舞地扇了两下，谁知一下子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想起刚刚受过凉，只得没趣的收了扇子。
“大哥，这图是画得真不错！”舒柳喜道，“大哥的文若是再配上这些图，一定会卖得很好的！大哥，从今天起你就是书局第一个签约作家啦，可千万要好好努力呀！”
龙泽灵无语地看着那两个男人惺惺相惜的样子，无比庆幸这次那堆春宫图里没有她。
胡不举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听了这话，龙泽灵心中不知怎么地又是一阵微酸。
以后，还有多久以后呢。找齐了牡丹三绝，大家也要各自回到该回的地方了。她会不会还有那么久的以后，久到足以习惯他所有小小的轻浮和猥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四、怨念的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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