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二、销魂九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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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泽灵只怔怔地望着天上的云，心思早就不知飘到了哪里，以至于甚至没有发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当她发现有人来了的时候，一双男人的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她本能地一拳向后打去，只听得一声熟悉的惨叫，愕然回首，只见王官人倒在地上捂着眼睛痛呼，身上月白色的衣服早已被尘土染得变了颜色，哪还有半点平时潇洒公子哥儿的样子。
“是你？”龙泽灵从栏杆上跳了下来，俯身看他：“手拿开，我看看严不严重。”
王官人扁了扁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开手，只见右眼红肿了一块，怕是一会儿还会有淤青。脸上也颇为狼狈，沾了不少尘土，就连发髻都歪了，松散的发丝从束发的带子中乱七八糟地蹦了出来，这般样子是龙泽灵在一向颇为注重容貌的王官人身上从未见过的——就连今早当粽子那会儿，好歹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不是让你别跟上来的么？弄得这般狼狈，还对我动手动脚。”龙泽灵皱了皱眉，那一拳好像下手重了些，可是想到他居然妄图轻薄自己，不由又觉得他是自讨苦吃。
“你那样坐着，危险。”他开了口，回答了为什么跟上来，又为什么突然从后面抱住她。
龙泽灵愣住了，心里面突然觉得很烦，那种意料之外的关心让她的愧疚感更甚，脸红了红，恼怒道：“我既然敢坐上去，就不怕掉下来！”
“你不怕，我怕。”王官人深深地看着她，悠悠开口：“龙龙，心里有个人，那个人心里却没有你的滋味，我懂。”
一种突如其来的慌乱让龙泽灵觉得有些无措。尽管总是有很多人在谈论她和李玉的事，却从来没有人当面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当着她的面或是高谈阔论或是窃窃私语，看她的眼光或是探究好奇或是同情怜悯，她却从来不在乎。家人朋友将这事当成她最大的伤口，在她面前却从来绝口不提。这是第一个人，面对着面对她说，这种感觉，他懂。
“不是他抛弃我的。”片刻之后，她才尽可能平静地开口。
“嗯，我知道，肯定是你抛弃他的，那货一看就不是啥好玩意儿。”王官人愤愤地说。
“不许你这样说他！”龙泽灵皱起了眉：“他很好……只是，我们都有苦衷的。蔡敏敏既然已经是他的妻子，他护着她也是应当的。”
王官人被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心中气闷得很，实在搞不懂李玉都这样了，为何龙泽灵还护着他。但他终于还是没有质问她到底是什么苦衷，有些事情，忘了比忘不掉好。即使忘不掉，多说一次便又多痛一次。他不会逼她，但如果有一天她向他开口，他会听得比谁都认真。
王官人以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左脚刚一用力就痛苦地嘶了一声，龙泽灵这才注意到他左脚的鞋面上居然沁出了点点血迹。
“怎么弄的？”她要脱他的鞋想查看伤势，却被他尴尬地拦下。
龙泽灵有些讶异：这家伙居然知道害羞？！而且……一个大男人被人看看脚有什么好害羞的啊！
“嗯，这个……刚刚爬了很久才爬上来，我怕有脚汗，臭……”王官人羞涩道。
龙泽灵忍不住笑了出来，片刻之前还残留在心里的伤感因为这句话荡然无存，拂开他的手替他脱下了鞋袜，还好，其实不怎么臭，只脚上有几道伤口，不是很深，但对于王官人这种弱质男流也实在够受了：“是不是上来的时候楼梯年久失修，一脚踏空陷在木板里了？”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替他擦了擦脚，涂上随身带的金创药。
王官人见她终于笑了，心中喜不自胜，又见她居然如此温柔地给自己上药，更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地拼命点头：“龙龙神机妙算，真厉害！”
他之前好几次占过孟无忧的便宜，摸过那双触感极好的手。她的手又小又软，滑腻无比，一看就是个不常做事的小姐；而龙泽灵的手却长满了茧子，有力温暖，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但这双触感本应远远不及孟无忧的手，却骚弄得他从脚底痒到心尖上。
王官人心痒难耐，终于忍不住哼哼了两声，龙泽灵停下了动作，抬头想问他是不是弄疼了，见他满脸“我是大爷我好享受”的表情，差点就没把他脱在一旁的鞋子甩到他脸上，然而想到他的伤终于是压下了脾气，没好气地替他穿上了鞋袜，这次的动作粗鲁了不少，王官人的表情果然立刻和享受舒服半点边儿都沾不上了。
“那楼梯是不能走了，我背你下去。”龙泽灵背过身去，示意王官人爬上来。她本以为他顾及男人的脸面多少会会装模作样地推拒一下，没想到这厮无比欢快地贴了上来，两手搂住她脖子，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龙龙，你可别飞下去的半路上把我给丢下去。”
龙泽灵低头看了看那双不怀好意正在往她的胸部鬼鬼祟祟移动的手，淡淡地说：“你的手要是再不安分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那双手果然识相的没再动了。
虽然目前占到的便宜不多，但是王官人已经很是欢喜了，毕竟他和他看上的姑娘可是身子跟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啊！呃，虽然趴在比他矮一个头的龙泽灵身上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奇怪。
“抱紧了，你掉下去我可不会去捞你。”嘴里这么说着，龙泽灵双手却向后环住王官人的身子。
“嗯，你就是抛下我，我也要死命拽着你的。”王官人低笑着说。就算她现在心里没有他，早晚有一天她会吃不住他的死缠烂打投向他的怀抱的。
就凭你那样也想拉我陪你一起死？龙泽灵心中暗暗鄙视了他一下，懒得和他啰嗦，纵身跃了下去，如上来之时一样借助下一层的飞檐缓冲下坠的力道，不一会儿就到了地上。
王官人刚刚在空中的那么一小会儿还真给吓到了，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干过这么惊险的事情，虽然他深信龙泽灵的本事，可风哗啦啦从耳边吹过，身子又直直地从高空往下坠的感觉实在不是太好。所以当龙泽灵受不了这货一直赖在自己身上不下来，不耐烦地把他甩开之后，王官人毫无挣扎地砰的一声倒地。
龙泽灵听到声响，回头去看，只见王官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嘴巴紧紧闭着，浑身都僵硬得很。
“你还好吧？”龙泽灵有点担心。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弱不禁风！
半晌，王官人才有气无力地缓过来：“龙龙……我好像不太好……我觉得吧，我晕飞……”
龙泽灵忍不住又笑了，翻了个白眼，在他身前蹲下，“上来吧，要不嫌丢人我就背着你穿过大街回去。”
王官人一听这话，精神先自回复了七八分，然而他却清楚要是龙泽灵晓得他恢复了，肯定就不愿意背他了，只能在心中偷偷暗爽，脸上还是一副白惨惨的样子，憋笑憋到差点没内伤。
刚刚背着他往下跳还觉着没什么，这会儿背着他在平地上走却让龙泽灵有点为难了。主要是因为王官人虽然弱不禁风，个子却挺高，这么趴在她背上腿还长出一截，拖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儿。背了几步以后，龙泽灵无奈把他放了下来：“这么背你，你拖着脚也不舒服，我扶你回去吧。”
王官人本来被龙泽灵放下来心里老大不乐意，这会儿听她说要扶自己，当然是喜不自胜，忙不迭地答应了。他将半个身子压在龙泽灵身上，右手手臂揽过她的肩，若不是样子狼狈了些，倒真像一对爱侣搂在一块儿。
两个人走了没几步，就进入了民居区，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见他们一男一女搂在一块儿，都投以惊讶或厌恶的眼光。虽然从王官人狼狈的样子依稀可猜得出他受了什么伤，但如此置男女之大防于不顾，在大街上搂在一起的于天朝实在少见。那两个人却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继续这般贴在一块儿走着。
王官人突然笑了起来。
龙泽灵怪异地偏头看他：“你笑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似是不想说的，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我在笑，换个姑娘说不定这会儿被人看得羞，一定吵着闹着都要嫁给我了。”
龙泽灵脸色一红，只当他轻浮的毛病又犯了，啐了他一口：“若是换个姑娘，被人看得羞，一定甩开你自己走了。”
“一般来说，姑娘家总是心软，性子柔的，不会那么狠心甩开我就走了。”
“你是说我心硬、性子刚？”龙泽灵挑了挑眉看着他，考虑要不要把他扔在路边上算了。性子刚倒还好，这个心硬么，怎么听怎么像骂她凶暴冷血。
“你呀，看起来刀枪不入软硬不吃，其实心比谁都软，性子比谁都柔。宁愿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愿见旁人难受的。”他含笑看着她，声音温柔。
龙泽灵没来由地觉得心头一酸，不知怎么的喉咙那里居然觉着塞住了。孟无忧说过，你看起来凶，其实很温柔。但她毕竟是个敏锐细心的女孩子。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李玉之外，很少有男人把她当一个需要人疼的姑娘了，就连她爹，也习惯了她是龙门帮的少帮主，而不是他那个曾经会缠着他撒娇的小丫头。
但他说，你心比谁都软，性子比谁都柔。
其实没有一个姑娘天生就想是刚硬的，只不过都是环境逼出来的。龙泽灵觉得这样也很好，很多事情她靠自己就可以做到，不用事事都依赖别人——三从四德，像菟丝花一般缠着男人的女人，是因为离了男人真的活不下去。但有的时候，也会很希望有一个人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女孩宠一宠。这样想的时候，她就会特别思念那个曾经宠过她的男人。
这一刻，龙泽灵还没有发现，她已经把那个叫李玉的男人暂时忘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二、销魂九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