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爱by乐然》乐冷月然

8、言爱 他的眼纯澈

　　不相爱，不要言爱。
　　不深爱，不要言爱。
　　不懂爱，不要言爱。
　　不惜爱，不要言爱。
　　“胡闹！你太乱来了！”大和不敢置信地看着手冢，而后者正优哉游哉地靠在床背上，面色如常。愧疚已经在恋人面前表现了个淋漓尽致，手冢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听由大和在一旁碎碎叨叨。
　　有礼的敲门声打断大和的滔滔江水，两人同时望向门外，不二裕太端着药盒走进。
　　“不二……小少爷。”大和转得很僵，虽说医院有护士，但事实上手冢住院以来，换药的一直是不二周助，也难怪大和看到不二裕太，一时反应不过来了。
　　不二裕太不自在地皱眉：“别叫我小少爷。”
　　“啊！抱歉。”大和傻笑，“为什么是你来换药？你哥哥呢？”
　　不二裕太转过身子，帮手冢解开绷带，并不回答。倒是手冢好心开口解释道：“不二接机去了，今天有德国方面的医生过来，不二医师亲自跑一趟为我换药，劳烦了。”
　　“不会。”不二裕太低头工作。
　　“德国的医生？为你的手而来？”
　　“是，一周后的手术。”手冢明白大和的意思，“不二说不能再拖了。”
　　“手术成功率呢？”大和紧张地问。
　　“20%。若成功，与常人无异，如失败，便再难医治。”
　　大和沉默，看着说出这话的手冢，沉定如山。他不是不了解手冢务实的脾性和坚毅的性格，也知道，即使有什么他也决不会有什么表现在脸上，但现在的他，未免太不担心了吧？
　　看出学长的疑问，手冢只是逸出一丝微笑，并不解释。想起昨日不二说起这件事时，也是这样看着他。
　　“你好歹露出一点病人的惊恐吧，这样我很没成就感。”说这话的时候，不二弯弯的大眼中透出一抹无奈，看在自己眼里，更像是撒娇。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看到听完答案的不二面红耳赤，像极了手边这颗红红的苹果。
　　“syusuke,和我约定吧。”先将不二圈进自己怀里，附在耳边低语,“如果手术成功，我便娶你作为庆祝。若然失败，你便嫁我作为补偿。这样你就不会太担心了，对吗？”
　　变相的求婚，难得的手冢式幽默，天才的大脑当场死机，让始作俑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成功偷香一个。
　　天才大脑终于重启：“tezuka，我想我更偏爱其他的求婚地点。”
　　“想什么？这么开心？”大和莫名看着手冢，虽然不明显，大和还是能感觉到最近手冢的心情很愉悦。
　　“在想……退休后当个果农也不错。”这样某人就有削不完的苹果了，当然前提是，负责消灭的人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满头问号的大和笑了笑，算了吧，手冢从不是个需要人担心的人，他够睿智，也够清醒自制。它应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和走的时候，手冢正在小睡，但清静并未维持多久。房门外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吵杂，随后，一个高大的男人拧开了门把，侧身让位给另一银发男子。
　　来人的西服上镶满了金银交错的装饰，华丽丽得刺目，右手指在微翘的发稍边轻巧一弹，左手抚上眼下的泪痣，别有一种妖冶的美。
　　手冢坐起身，端正地靠在床头，看着那个开门的高壮男子变戏法似的搬近一把铺着柔软皮毛的贵妃椅，在男子坐下的同时将盛好饮料的高脚杯发放入男子半举的右手中，时机分毫不差。
　　“你，就是手冢国光？”嚣张的声线，迹部的目光扫过手冢。
　　没有计较他的无礼，手冢只淡淡回道：“我是。”
　　“你就是周助要保护的人？”迹部似模似样地点头，看着手冢扎着绷带的手，语气怜悯得欠扁，“看上去，的确很需要。”
　　手冢无动于衷：“这不是fuji的主意。”
　　“聪明。”迹部一弹手指，门外进来两个黑衣男子,“是我的，现在起，这两个人保护你，直到案子了结。”
　　“我想我不需要。”
　　“哦~~~要辜负本大爷的好意？”
　　手冢讶异地抬眉：“迹部，你没有帮我的立场，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fuji。”
　　迹部又抚上泪痣，闲闲靠在椅上，懒懒问：“那是为了什么？手冢律师不妨说说看？”
　　“撞我的那辆车原是你家的，后来转赠前田议员，所谓漏税案只是陷害，是有人要铲除异己的手段。”手冢盯着迹部的眼，“那人是黑田。”
　　黑田近日参与议员的竞选，财力背景够大，前途为人看好。
　　“了不起！”迹部笑起来，“难怪周助说你不好搞。”
　　“迹部财团在此中扮演什么角色？”手冢的眼凌厉，问得一针见血。
　　“前田和现在的黑木都由我父亲支持参选。前田年事已高却还占着主位不下台，黑木就动了点手脚。”
　　“那天在车库的是黑木的人。”手冢沉静推断，“若我愿意结案，他也就不会这么急不可待。可是我找到新的细节，决定拖到延期开庭，他怕我深查，才铤而走险。”
　　“不错。”迹部的手指轻敲贵妃椅把，“而撞你的那辆车是我爸很早以前便送给前田的，只是他笨到不识货，认为老古董就没有认得出，随便被人挑衅了几句便请人开车撞你，嗯哼~~我迹部家送出手的东西，竟然被如此糟践，真是太不华丽了。”
　　“迹部，出于任何立场，你都不必来证实我的猜想。我查到底，前田和黑木的政治生涯都会彻底毁掉，你应该知道。”
　　“嗯哼~~”迹部无所谓地扬手：“我从没有赞成过我爸的做法，既然他也已经厌倦了，我又何乐而不为？而且，”迹部话锋一转，语气危险而冷冽，“黑田竟然打算利用周助来增加前田的负面新闻，他们先破坏了游戏规则，而我迹部财团除了金钱方面，没有给与过他们其他的任何承诺。”
　　“话说回来，你敢在本少爷的宴会上带走本少爷的人，手冢，你的胆量也是不小。”
　　“syusuke不是你的人。”手冢平静回答，为迹部的狂妄皱眉。
　　“那他是你的？”迹部扬眉。
　　手冢大致了解了这位大少爷的心思，“你在要我的承诺?不二说了什么？”
　　“好问题。”迹部看着手冢，“真是匪夷所思，有本少爷在一旁，周助竟然会选你这块木头，他的眼光真是异于常人。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他开口要我帮忙，竟然是为了你这个外人。我至少要确定，你会回报他同等的。”
　　“抱歉，这辈子，我的承诺只给一人。”手冢笑道，“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只能是syusuke，而我会是那个实现他愿望的人，一辈子的那种。”
　　迹部意外地看这还是一脸严肃的手冢：“收回我先前对你的感观，你那位学长的话正确性有待商榷。沉默内敛的男人坦白起来反而大胆得令人惊讶。”
　　“桦地！”一个弹指。
　　“u-su”一旁一直充装“人柱”的高壮男子应了一声，非常有效率的撤走了华丽的椅子，为迹部打开门。
　　“先走一步，手冢。”迹部已踏出门外又折回，“祝你们好运！”
　　一阵香风，转眼人去，手冢摘下眼镜，了无睡意。
　　开庭那天，正是手术前一天。
　　被告原告以及双方的辩护团都提前到场，还有不少的政府官员，也在席中。
　　手冢手握着资料袋，沉稳地走上辩护台，就像一位真正的王者，立于顶峰，卓尔不凡。
　　先是案情描述，再是取证得证，最后是别具深意的引出。在一开始就坐上证人席的黑木沉痛无力地闭上双眼，从手冢走上台的那一刹那，他便已经输了个彻彻底底，这场自己亲手设计的圈套套住了自己，其滋味是不能用笔墨形容的晦涩。
　　手冢的结案成词精炼简约，一如这个男人带给别人的感觉，这一役已打了几月，终于在这一天，画上圆满的句号。
　　真正的强者不是在强势的时候咄咄逼人，而是在已明显占住了先机的情况下，还能够给人留有余地，这也是最极致的善良。
　　法庭宣读了最终的审判结果，没有给与更重的刑罚。手冢甚至没有追加他们对自己的实质性伤害赔偿，他的左手上还缠着绷带，但在场的人都记住了手冢的名字，并深深地折服于这男人的气度。
　　手冢缓步走下法院门口的长长阶梯。
　　“呐，tezuka。”
　　手冢停住步伐,回头。
　　不二笑语盈盈，站在楼梯的最上一个,一身白色风衣，淡茶色的发在微风中飘起。
　　一切仿佛回到几个月前的那个中午，同样的两人，同样的场景，现在，多了一份亲昵。
　　什么时候爱上的呢，什么时候，已经这样爱你。
　　“有空么？”问着同样的问题，这次开口的确不是不二了。
　　不二侧头佯装思考，嘴角的喜悦却已泄了底。
　　手冢张开双手，长衣随风舞动，笑看着不二快走几步，投入自己的怀中。
　　只两人，已是所有风景。
　　吃完了饭，不二和手冢走出餐厅，已是下午。
　　“父亲请你吃饭。”不二挽住手冢，“我的事向来瞒不过他。”
　　“我们原本也不打算瞒的，不是么？”手冢低声安慰，将不二搂得更近，“我们要做的，只有坚持。”
　　晚餐六点正式开始，这次，是全员到齐，包括居住在外的不二裕太和已经出嫁的不二由美子夫妇。
　　一顿饭吃得静悄悄的，不二弘树不发话，其他人也没有声音。
　　“手冢先生。”不二弘树放下碗，晚餐已近尾声，才沉沉开口，“你和周助是什么关系？”
　　“恋人。”手冢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们都是男人。”
　　“是。”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
　　“那你……”
　　“我爱他。”
　　不二的汤勺几乎要拿不稳。
　　他们之间一直是意会，没有过多的言传，因为就算是不说，对方也一定能够了解。
　　他们都偏爱无声胜有声的爱，但这一刻，手冢毫不迟疑的大胆言爱，比什么都要让人震撼。
　　手冢握住不二的手，声音仍是冷静的不动分毫：“我们的关系合法，无论是日本还是美国，就算联合国也没有禁止同性相恋的条文规定。”
　　“但与理不合，世不能容。”
　　“流言蜚语止于智者，世人未必能体会得到别样的幸福。”手冢看着与不二相似的眼睛，重复,“我们会幸福。”
　　“父亲，请成全我们。”不二看着不二弘树，自己最亲爱的父亲，期望爱能得到祝福。
　　“无论我怎么反对，你们都坚持，是么？”
　　不二和手冢对看一眼，“是。”
　　“看到听到和见到亲身感受到的不一样。你们确定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二弘树叹口气。
　　“是。”异口同声，没有犹豫。
　　“那，给我时间，让我接受，也让你们来证明。”
　　“父亲从来都没有打算为难我们，是么？”不二笑道，眼中已有晶莹。
　　“世界上纯粹的幸福太少，周助，如果你已经拥有，我们又怎么忍心让你放掉。”
　　手冢握紧不二的手，对上不二弘树的眼睛，用最真挚的语气：“谢谢伯父。”
　　一番论辩，以手冢律师暂时的胜诉告终，但他们都明白，终是原告的决心敌不过父母亲人无私的爱，那是另一种不能放弃的珍贵。
　　手术当天，来了很多人。
　　病人推车准时推出，手冢和不二的手紧紧扣在一起，还有几分钟，他们便要一起进入手术室。
　　不二微微一笑，快且轻地抚过手冢的眉眼，而手冢回他一个亲吻，从手边滑到唇边。
　　他的眼纯澈冰蓝，他的眼沉若幽潭，只一眸，便胜万语千言。
　　现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
　　未知的未来还很漫长，他们还有许多时光，可以分享。

　　两个月后，法国巴黎。
　　“syusuke，等等。”手冢唤住恋人，停在一家书店门口。橱窗里，赫然摆放着叠成立体旋转型的大k面书，一本端端正正地竖立在最上方，白色的封面，一如此刻的雪景，纯白美丽。
　　“呐~那不是我的书么？想不到法国也有卖。”不二闻声止步，透过橱窗看着里面，手刚伸出便被手冢拢过，小心握着。
　　“怎么这么冷？” 手冢干脆左手一拉，将不二整个纳入自己怀抱，用大衣盖住两人，抵挡风寒。
　　“呐~tezuka好暖。”
　　“嗯。”手冢看着书的封面上按不二亲笔翻刻上去的书名，低声问，“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说什么？书的事我有说啊~”不二装糊涂。
　　“不是书的事。”手冢不放过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言爱？”
　　“tezuka也没有对我说过啊。”不二看着两人的左手，笑得狡黠。
　　手冢顺着不二的眼光看下去，温柔地笑。
　　阳光下，两人左手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闪闪发光。
　　那么爱，为何不言爱。
　　那么爱，怎么去言爱。
　　那么爱，即便不言爱，
　　亦已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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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这篇《言爱》是我的第一篇同人文，用了很多心。
　　光是文中那些诗词，就想得我快抓狂。
　　现在，她完成了。
　　看网王已经很久，对这两只的感情却没有变淡，反而更深了，就像《言爱》的末段，那种不能言说的喜爱，见证了时间，也同时被时间所见证。
　　谢谢喜欢《言爱》的朋友，谢谢一直在帮忙催文的大家，谢谢支持我的小月，也谢谢和我同样喜欢不二的网王fan。
　　《言爱》正篇到此结束，还会有一到两篇的番外(老实说，比起正文，偶更喜欢写番外，这与我喜欢写后记是一样的)。一篇已经确定了是大石菊这对黄金搭档的，另外一篇还没有想好。
　　各位亲可以自己提想看什么样子的番外，偶来做圣诞老婆婆，权当是鼓励我的一种回赠。
　　还有新文，暂定名为《译意》，CP仍是这两只，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