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爱by乐然》乐冷月然

9、番外：关于另两只的事

　　惬意的阳光，温暖的被窝，以及怀中漂亮的恋人，都是赖床的好借口。
　　手冢很早便醒了，却只是微微侧了身，支起肘，细细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笑颜。
　　同居生活开始于一周前，两人从欧洲度假回来。共同的爱巢是不二的房子，和世人所认为的稍有出入。没有额外的添置房产自然是出于不奢华浪费的考量，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地段恰好离青风很近。花了一周的时间在房间格局的布置上，两人都是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原先的卧室购入一张King size的大床成为主卧，客房改为书房，足够容纳两人一起处理过多的工作，原先的书房和浴室打穿，其用途不言而喻。
　　在床头柜上找到眼镜，看到钟点，手冢极轻地避开稍许，缓缓起身。
　　“唔……”枕边的人像是有所感应，微微睁开迷蒙的眼晴。
　　手冢倾下身子，声音低哑，“再睡会儿，嗯？”
　　宝石蓝的眸眨了眨，不二的双手慢慢在手冢颈部后交叉，将恋人一把拉下。
　　这样的邀请，不需要再多的暗示，手冢的眼神低沉又明亮，低头温柔地吻住不二的唇。
　　手冢的气息清冷干净，不二的气息柔和香甜，温柔辗转中，两人深深地投入，深深地沦陷。
　　一吻过后的不二睡意清醒，情意模糊，喃喃的声音，“tezuka~好早呐~”
　　将两只熊爪从身上抓下来，小心放入被中，手冢直起身子，一边穿衣，一边回答：“有案子下周开庭，要忙一阵子了。”
　　“唔。”不二点点头，前一阵子两人抛开工作出国，不二这边没差，反正医生只是挂牌的，新书也不急着动，但手冢就不一样了，足足一个月的文件差点淹没了他。
　　对于手冢而言，工作并不是负担，而是兴趣，在适当的范围内，不二是理解并且支持的。但这个范围，不二还是有必要确定一下：“不会有危险？”
　　知道不二担心什么，这种程度的干涉让手冢觉得甜蜜，回头看着不二，低声承诺：“不会，我保证。”
　　看着恋人安心的笑容，手冢忍住化身为狼的冲动，在不二额上亲啄一记，体贴地拉上窗帘，带上门，“走了。”
　　“嗯~”将被子拉高把自己埋得更深，不二吸取着属于手冢的气息，微笑出声。
　　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午后，每一个夜晚，往后的每一天，快乐涓涓流淌，幸福期期可待。
　　写完最后一个字，手冢盍上文件夹，揉了揉双眼。
　　“手冢，这是下午的文件，还有一周后的那个案子，也要尽快拟出详细的规程。”大石搬了一个小箱子走进来，看到手冢来不及收下去的疲惫，“你确定不要休息一下？”
　　“嗯。”手冢抬眼看了看一边堆积的文件，又扫过面前的箱子，面无表情：“大石，不是这箱。”
　　“呃……”大石立即凑过去打开：“呀~抱歉。”
　　“大石，你怎么了？”手冢打量反常的助手，整整一上午，他都明显心不在焉。这是很少出现的情况，大石一直是个认真到谨慎的男人。
　　“抱歉，手冢。”大石满脸歉疚，“我知道不该把情绪带入工作。”
　　手冢放下笔，抬头正视大石，“我不是责怪你，正相反，我觉得你需要时间静下心，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我也很乐意。”想起自家恋人总是说自己板着张脸容易造成正在生气的误解，手冢扯动嘴角。
　　“不是的。我……没事。”大石犹豫了一下，还是迟疑地没有说话。
　　手冢这次真地笑出来，“大石，相信我，你会需要我的帮助。但在那之前，先听从你的建议，休息，并解决我们的午饭。”
　　“哪，好吧。”大石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要下雨了，我帮你买回来吧。要吃什么？”
　　“照常。”手冢突然想起什么唤住正要离开的大石，“附近，有卖当劳吧？”
　　大石惊讶地看着手冢，这人从来不吃这种垃圾垃圾食品的，与快餐更是绝缘，但还是回答了，“楼下左拐就有一家。”
　　“麻烦你，帮我带一份冰蓝畅想。”
　　大石的身影走远，手冢支起手肘，想起昨日路过麦当劳时偶尔掠过那杯漂亮的冰饮，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比天空的浅蓝更深一些的湛蓝色，小小的冰块浮起来，浅浅淡淡的分层，透明的，纯净的，通透玄幻。
　　惊艳，就好比，不二微睁的眼，没睡醒时的迷蒙慵懒，惊讶时的疑惑茫然，生气时的凌厉激萌，别扭时的倔强冰冷。蓝，纯澈的冰蓝，可以看透一切，又有着温和的从容。
　　手冢淡然的浅笑，那是薄荷味的，如此猜测并肯定着。其实并不喜爱薄荷的浓烈，只为贪看那抹令人温暖的蓝，就好像，看到恋人纯美的笑眼，细细品味，细细珍藏。
　　现在的他，在干什么呢？
　　欢快的音乐声，一遍又一遍，震动中的手机在茶几上不断移位，而它的主人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它半分。
　　“啪哒”一声，手机掉在地上，仍然执拗地响着，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更加的突兀不协。
　　不二轻叹口气。
　　铃声停止，传出它的主人率真特别的嗓音：“nia~我是菊丸英二，现在有事不能接听您的来电nia~请给我留言哦~~~”
　　“英二……”淳厚的男音刚唤了名字，手机便被菊丸狠狠按掉。
　　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气压低沉。
　　“英二，”不二放下手中不知是第几本的漫画书，无奈地看向哀怨地来处，“与大石吵架了？” “嗯……没……”菊丸只露出俏皮的红发，整张脸都埋入巨大的熊熊抱枕里，闷闷的声音，含
　　糊的压抑着情绪。
　　没有？不二弯眼笑，“那为什么不接他电话？算上刚才的，你有十二个未接来电。”
　　菊丸一动不动，没有回答。此时的菊丸像极了正在闹脾气的猫咪。
　　很有趣的样子呐，不二轻笑，同时在脑中描绘大石的样子。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子，比手冢的俊朗略微逊色，鸡蛋头，热忱倒有点罗索。他不是众人眼光的聚焦点，却有着别人没有的亲切随和。作为手冢最好的搭档，他总是负责着最繁琐也最需要耐心的幕后工作，勤恳的工作态度为他赢得别人的尊重。
　　不二是从和手冢那里听说大石和英二的巧遇的。省了互相介绍的步骤，四人都觉得颇有缘分。枪击事件的那个早晨，菊丸本来只是想出门买个牙膏的，结果从车库出来，在法院绕了一圈，又在警察局录完口供后，限量版的牙膏也早已售罄。满心愧疚的大石在当天的半夜就去排队，用一支牙膏彻底赢得菊丸的好感，之后，便是如此这般亲密无间的……朋友了。
　　不二咧大笑容，眉眼更弯。朋友啊……原本以为自己和手冢也只应该是朋友的。
　　清脆的铃音响起，这次却不是菊丸的手机，而是客厅的电话。会在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的，除了猜到自己在家的律师大人，不做第二人想。不二优雅地探出左手，“呐，tezuka。”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模糊，不易听清，菊丸只听到不二轻轻的笑，声音如和风般温柔，“你怎么知道？”
　　手冢的回答显然包含许多有趣内容，不二笑得越发暧昧：“呐，tezuka怎么想？”
　　短暂的无声，不二的话筒移得更近，随着电话另一头的低语微微轻应，“嗯，好。”
　　菊丸略微抬头，便看见笑得灿烂的不二，有点发愣。站在男子的角度看，不二和菊丸同类，独特的中性气质能无端地吸引众人眼光。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不二，太过……漂亮。舒展开来的笑靥没有惯常的疏离，愉悦得纯粹。
　　不二和手冢在一起的事在朋友之间，不是秘密。那两人向来坦然，惊世骇俗的事情做来也给人一种理直气壮的感觉。身为朋友，其实菊丸对他们是不无好奇的，难得当事人在场又无八卦的娱记，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应该还在“生气”,“不二，你和手冢，真的在一起？”
　　“不然呢?英二觉得不可以么？”挂了电话，不二状似无意地拨弄着手机。
　　“也不是啦……只是手冢，我是说……为什么不是别人？想象不出来nia~”菊丸侧头冥想。
　　“呵呵~~~`”不二不正面回答，“英二觉得手冢是怎么样的人？”
　　“一本正经……严肃到面无表情，很威严的人nia~远远观望就好，太过认真就有点无趣了，不是么？”
　　想起前几天自己对手冢提出的整改建议，不二这次是真的笑出来，“唔唔，有时是很无趣呐~~但大石不也是很认真的人？英二不也与他相处得很好？”
　　“那个不一样嘛……大石不会冷冰冰的不理人，怎么说他也不会生气，什么都能想到……”菊丸愣了愣，突然明了不二惯常转移话题的小把戏，“nia~不二好奸诈！”
　　不二笑呵呵的绕回正题，“那么好的大石，为什么不理他了？”
　　“是他先不理我nia~。”菊丸控诉，“昨天本来约好要一起晚餐，我迟到了都没见他来，后来去办公楼找他，才知道他已经吃过了。”
　　不二好笑地看着菊丸，想着被菊丸漏掉的情节，只是爽约英二不会那么计较，但如果是有心人事刻意的干扰，就势必会引起英二的不快了。记得手冢提过他的秘书对大石颇有好感。
　　大石对英二的看重，自己和手冢心里都有数，他不会放任英二生气不解释缘由。而平时的英二开朗热情毫不骄作，活泼灵敏决不鲁莽。偶尔小小的任性，也只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本质上来说，英二不会不讲道理，更不会不听别人讲道理。
　　“英二了解大石么？”
　　菊丸安静下来。若是真心想要了解一个人，不是件很难的事，何况两人无心的相处中有天生的默契。大石的热心随和有极好的人缘，偏偏又不懂得如何拒绝，才会被不相干的人缠住。
　　只是知道与看到是两件事，看着被女孩子包围的大石，心里的滋味，冷暖自知。
　　最直接的反应，是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的人怎样焦急的喊。心中突如其来的沮丧不安让人烦躁，渐渐浮出的了然，更是震撼得自己无以复加。
　　感情是分很多种的，但无论是哪种，都有一个限度，有时无声无息，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渐渐变味了。
　　“英二承认大石是特别的吧？”不二循循善诱。
　　菊丸点头，“可是，我们是朋友，不是么？”如果变得更复杂，那样的感情又能保持多久？
　　“朋友不会对对方有更多超出范围的期许，例如，想独占一个人的心情。”不二正色道，“英二，你确定你要么？让他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不知道。”菊丸困惑着摇头，“不二，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喜欢么……”猫咪终于肯正视问题，不二想起冰山般坚毅的脸颊，漾开甜甜的笑，“在他面前会不自觉的像个孩子。”
　　就像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放心地依赖，期望被关怀，被守护，生气了能够委屈地哭，累了有人宽慰抱搂。不愿与人分享，就犹如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不容人抢一样。
　　“英二，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我想，现在坐在这里的，不应是我。”
　　门铃适时响起，不二起身开门，留下猫咪独自思考。
　　“英二……”熟悉的声音，菊丸抬头看着不请自来的大石，半天才反应过来，“不二!”
　　被点名的人毫无自觉，扬了扬手上的手机，“呀~抱歉呐，都忘了刚刚还在与大石君通话中。”
　　绝对是故意的，菊丸起身嘣嘣跳，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浮起不自在的红晕，正对上大石微笑的眼，气势明显下降。
　　“这里就留给你们。”手冢冷然的音调响起，看着一派闲适打扮的不二，虽不是正式的服装，但上个街绰绰有余，“syusuke，走吧。”
　　安静的环境才适合恋人互诉衷肠，不是么？
　　关上门，手冢将不二搂进怀里，“无趣，嗯？似乎不是褒义词。”
　　反应过来的不二笑笑的，带点坏坏的语气，“一本正经，严肃到面无表情，威严，远远观望就好，tezuka人缘很差呐~~糟糕了哦~~~”
　　手冢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你要我有好‘人缘’？”
　　不二危险地眯起眼，“你还是无趣点好了。”
　　手冢笑出声，走到车边，从后备箱拿出一小盆仙人掌，雪白的盆边有浅蓝色的砂纸，可爱的球上挂着拇指大小的卡片。
　　“syusuke,结婚周月纪念。”手冢看向惊喜的恋人，“无趣？”
　　不二开心地接过，嘟囔，“小气，这么记仇。”
　　“嗯~~~两个贬义词。”手冢佯装不悦地瞪不二，却被一双手环住拉下身子。
　　不二送上自己的唇，诸多爱语，不必言说，以吻封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