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怨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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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霎并没有真的睡着。这破庙中清冷不堪，又总弥漫着一股朽木苦涩的味道，令人难以入眠。她心中已然是后悔，让那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同自己栖在这庙里，自己倒也罢了，就怕那小姑娘是要一夜无眠了。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揽住顾艳辞往自己怀里带，希冀自己的体温多少能为怀里的小姑娘带去点温暖。
顾艳辞不安分地在她怀里动来动去没个休止，景霎也只好闭了眼当无知无觉。仔细想想也该知道她不可能当真睡着，而顾艳辞却以为她真的酣然入睡了，还在她脸上印了个吻。
那个吻极轻极柔，几无触感。被吻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麻麻的，好似被三月清风缓缓拂过。那吻带着几许芬芳甘甜，就好像是被风吹开了茉莉花。
景霎闭了眼睛不动。她知道这时候只能装傻——她对感情这事向来敏感之极，能轻易看破谁喜欢她，谁又打心眼里厌恶她。对顾艳辞的青睐，她看在眼里，却没有办法有回应。平心而论，自己也相当喜欢这个妹妹，但这感情，与和顾清染在一起时不同。与顾清染一起时有笑有泪，有酸有甜，虽然辛苦却依旧觉得幸运而幸福。
与顾艳辞……呵！这小妹妹艳而不妖，媚而不俗，娇憨可爱，经常带给她欢笑，她喜欢。但这份喜欢，与心动无关。就像是只毛绒绒的傻傻猫咪，黏在你身边要蹭蹭要抱抱，让人不知不觉心情变好，同时想要伸手为那可爱猫咪顺毛。
感到怀中的女孩儿离开，顿了顿之后，脚步声起。景霎微睁了眼，见顾艳辞轻甩裙裾出寺门，似乎想去外头透透气。她的目光追随着顾艳辞出门，而后缓缓摇了摇头。她生性爱玩，招惹了不少人，总也安定不下来。也不是没有过那样一个人，自认是喜欢的，最后却还是逃不了分开。所以，像顾艳辞那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不该被她绊住。
那样一个姑娘，完全值得拥有更好的。与之相配，并一心一意的。
但不回应，并不代表她不想保护那个人。江湖凶险，此番游历，一定会路遇许多，在她将顾艳辞送回顾府前，她一定会负担起守护那小姑娘的责任的。
尖叫声顿起，凄厉中带着恐惧——是顾艳辞的声音。景霎刚想起身，却有一个人比她更快。晚照掠出门去寻顾艳辞，景霎愣了愣——那晚照不是说自己不会武功么？刚才那种步法，分明是有轻功在身。既是如此，又为何要隐瞒自己会武功呢？
虽疑惑，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景霎抢出门去，玉箫已在手。敢在她面前对顾艳辞不利，她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
离开破庙门前十步外，红衣服的小姑娘蹲在地上似乎在发抖，晚照弯腰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声安慰着。景霎打量四周，并无异处。再看顾艳辞，见她微微抬头，眼睛惊惶地四处瞟着，显然是受惊了——被吓到的小白兔都这模样，只除了小白兔白花花而顾艳辞红艳艳。
她走过去，将顾艳辞从地上拉起来。小姑娘手心冰凉，一看到她，就哀哀叫一声往她怀里钻。景霎无奈，轻轻拍着顾艳辞的背脊，难得地温柔。“艳辞妹妹，怎么了？刚才为什么惊叫？”
顾艳辞惊魂甫定，声音跟着抖：“这里……有鬼！”
景霎嗤地笑出声来。看到顾艳辞一张小脸因为她的笑而皱成一团像个包子，而晚照也向她射来一记眼刀，这才摆出了个正经脸。“怎么可能有鬼？艳辞妹妹，你是不是看错了？”
这真不怪她觉得好笑。景霎一直洒脱地很，不相信什么魑魅魍魉，神神鬼鬼，见这妹妹因为“有鬼”而被吓得不轻，自是觉得难以理解且好笑。
“我才没有看错！”顾艳辞反驳景霎的话。“那是个女鬼……白衣，血红的眼睛，好可怕……”说到这里，又一副苍白到快要昏倒的模样。晚照连忙扶住顾艳辞，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
见顾艳辞言之凿凿也不像是在说谎，况且她还能描述出那“女鬼”的样貌，说是看错了，也牵强。虽景霎依旧不相信有鬼，但有人装神弄鬼地吓人，也着实可恶。
景霎对晚照吩咐了几句，晚照看了看她，又看看那受惊的顾家二小姐，还是点了头，携顾艳辞回破庙休息。留景霎一人，握紧了手中玉箫，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极静，只有沙沙的风声响动着。只随着时间分秒逝去，猎猎风声中似乎夹杂了几声笑。景霎闭眼，仔细分辨那笑声方向。风停了，那嘻嘻的笑声却依旧，夜里听着，的确是极为骇人。
“我死得好冤呐……咯咯……”笑声隐了，取而代之的是声嘶力竭的哭喊，似有冤屈，似有不平。
景霎不动声色，朝那声源走去。那是一处矮木丛，无风自动，一定是有问题。
然不等景霎接近，从木丛里快速掠出一道白影，转瞬即逝，而后那凄绝的哭声又出现了。景霎微笑——原来是这样，借着天黑，对在破庙寄宿的过客演上这一出，胆子小的，的确是会被吓跑，可遇到她景霎……呵！如果可以，她倒真想看看“女鬼”到底是怎么个鬼样子！
身后落叶被人踩过，景霎勾起嘴角，并不转身，只是闭眼，凭声音将玉箫用力向后掷去。
一声闷哼，有身体坠地的声音。景霎回头。
倒地的那人捂着胸口。白衣，血红的眼，应该就是顾艳辞看到的那名女鬼无误。
那女鬼的唇紧紧抿着，眼里满是怨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怨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