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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冤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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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霎朝那女鬼看过去,那女鬼紧咬着嘴唇,死死地瞪回去。
爱瞪不瞪,谁会因为这样就被吓到啊。景霎无所谓地耸肩,俯身拾起地上的玉箫。啧,自从这把玉箫跟了她,就免不了被当做武器乱丢,至今还没被扔坏,真是老天开眼。
那女鬼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看来还是不死心地想继续吓人。她扯住景霎腰带一端,压低了嗓子,发出嘶嘶的,沙哑的低吼。“我要你死……要你死……”
……这还有完没完了?她景霎又不是现在正在破庙里待着的顾艳辞小姑娘,不会因为神神鬼鬼的被吓到好不好?再说了,那些什么牛鬼蛇神志怪册里,分明都说鬼怪是无实体的,那被玉箫打中,会疼也会倒地的,莫不是鬼怪的新品种?就是装,也该装得像一点,不是吗?
景霎将玉箫按在女鬼惨白的手上,声音轻柔然带着丝警告的意味。“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继续扮鬼,我没有意见,但不许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尤其是庙里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景霎斜睨她,嘴角含笑。“若你胆敢再以这面目示人,我就把人送进官府。这附近,总该有管事的吧?”
女鬼那涂得白惨惨的脸上露出了近乎是退却的神色。见景霎似乎并不像是开玩笑,她慢慢地松开手。
玉箫在景霎手中轻巧地转了一圈,又系回到了她腰间。
景霎挥一挥有些宽大的衣袖,转身走了。剩那白衣女鬼一人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半晌才揉了揉脸,回那矮木丛里。尾指勾起一缕散落的发丝,矮木丛边小溪水中隐隐显出一张鬼魅的脸。她无声叹息——若不是迫于无奈,谁会将自己扮成这副样子?
旁边有个脸蛋上满是胭脂,眼眶那儿却一圈黑色的小女孩儿跑过来扯住女鬼。小女孩儿指指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妈妈,我好饿。我这张脸,好吓人。”
女鬼爱怜地摸摸小女孩儿的头发,无奈极了。“小花,我们今天看来没东西吃了。妈妈没用,破庙里的那几个人,妈妈吓不走,也没办法偷偷拿走她们的包袱……”
小女孩儿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可是妈妈,我们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女鬼蹲下身来,擦了擦小女孩的脸。“来,我们把脸洗一下,你随我去破庙,看看能不能讨些食物吧。”刚才那执玉箫的女子把她打得挺疼,但看起来却不像是坏人。而且……这么好的功夫,说不定还能为自己做主,让自己和孩子免于这种餐风露宿的悲惨境地。
话分两头。那边景霎回到破庙里,刚才还吓得和什么一样的红衣服小姑娘正和晚照两人围坐于柴火堆边,烤着热乎乎的白馒头。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上串着几个,顾艳辞和晚照手中一人拿一个,吃得正欢。景霎挑眉,坐在顾艳辞身边。
“刚才,似乎是我产生了幻觉?我怎么觉得有个人被女鬼吓得不轻?这会儿却又坐在这里烤馒头,胃口大开吃得香甜?”火光将顾艳辞印得红艳艳特别可爱,景霎有心逗弄她。
顾艳辞被景霎的话一堵,一口馒头梗在嗓子眼儿咽不下去,涨红了脸瞪圆了眼一脸饥渴地盯着晚照……身边的水壶。晚照会意,连忙拎起水壶就往顾艳辞嘴里灌。小姑娘咕嘟咕嘟咽了两口,这才缓过气来,抚着胸口直哼哼。景霎横过手臂,帮小姑娘顺气儿。
顾艳辞瞪一眼景霎,语义不明地哼了一声。
景霎觉得好笑,从树枝上扯下个馒头。恩,被烤热了,还挺香的。“艳辞妹妹,又没人和你抢,吃那么急做什么?真是小猪。”
某红衣服的小猪不乐意了:“我是吃急了吗?我分明是被你的话噎的!你还好意思说?”
景霎撕下一块馒头往嘴里送。“怎么,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哪里是噎你?分明是有个人吃得太欢,一没留神就被哽住了。啧啧,脸红红的,猴子屁股一般。”
刚才还是小猪呢,这会儿又降格成了猴子屁股,顾艳辞不依,还想分辨:“分明是你……”
晚照事不关己地吃着馒头,一如既往地让脸部呈面瘫状,就当没听见两人没营养的争辩。
“馒头!”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呼,分明是没见过世面——连看到烤馒头都能激动成这样。正在嚼馒头的三个人像被雷劈到,瞬间不动弹,只看着个穿得破破烂烂,脸蛋却很可爱的小姑娘从寺庙破门外斜戳出来,蹦蹦跳跳地往人堆里一扎,欢欢喜喜地吃起馒头来。
还没等三人做出反应,门外进来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人,看着小女孩吃得开心,有点尴尬。“那个……不好意思……我女儿实在是太饿了,我一时之间没有拉住她……”
景霎凝神仔细瞧了瞧那年轻女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是刚才那位女鬼小姐?”
年轻女人一惊,不敢抬头看景霎的眼,只低垂着头嗫嚅。“我……那个……真是不好意思。”
“咦?”顾艳辞一双大眼滴溜溜地转。“你就是刚才那个吓人的?白白净净的模样挺好看,做什么要打扮成刚才那样子?”她将手上的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声音模糊不清。
“我是有苦衷的。”女人叹气,目光慈爱地看着女儿吃得津津有味。
哪想等了半天却没人问她话,她疑惑地抬起头,发现红衣的美人脸又涨红了——似乎,是再次被噎住了。晚照又是手忙脚乱递水壶,景霎又是一脸无奈地帮着人顺气。而自家女儿一点都不在乎周围情况,吃馒头吃得小脸鼓成了馒头。
在状况外的女鬼小姐,毫不意外地,摆出了一副呆滞的表情,就像这样——囧。
欢乐的烤馒头之夜便在热热闹闹的混乱中结束了。女鬼小姐终于得以抱着吃得饱饱的女儿,向景霎一行人说出了自己扮鬼的原因来。
“我叫素琳,原本是不远处临江城小户人家的女儿。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家中也不曾有黄金田地,但胜在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也过得惬意。”素琳小声诉说着,抱紧了女儿。小姑娘头一点一点的,似乎是吃饱了,累了,想休息。
顾艳辞手托腮,认真地听着,看得景霎与晚照只想笑——呵,这丫头过剩的求知欲都体现在了“听故事”上。
素琳继续说道:“几年前,父母渐老,媒人说媒将我与一家大户人家的亲说成了,本来是好事一桩,哪想……”素琳的声音渐渐哀怨起来。“我那夫君,表面看是正人君子,仪表堂堂,哪知终日出没于烟花之地,对于城中最大的醉花楼,更是流连忘返。成亲后也不知收敛,有了女儿,也还是天天往外跑。”
“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算了,毕竟他对我们母女还不算太坏,但去年……他竟不顾公婆和我的反对,硬是娶了个青楼女子回家,还……还听那女人的话,将我和女儿赶出家门来。拿一纸休书,我不敢回娘家,身上一个铜板也无,只好带着我女儿小花栖身与这破庙之中,扮鬼吓人,取人钱财。”
顾艳辞一叹。“好可怜。”
景霎也道:“扮鬼吓人,固然是不对,然而你丈夫的行径更是可恶。”
素琳凄然说道:“我让父母蒙羞,让女儿跟着我受苦。本想告到官府讨个公道,没想到一笔银子便平了这案子,反倒是我落人口舌,成为笑柄。公婆起先还向着我,但最终还是偏心儿子一些,对我也就不理不睬了。我……”她眨了眨眼,落泪。
顾艳辞心软,掏出钱袋塞进素琳手里。“这些你拿着,给小孩子买些吃的用的,看她衣服破成这样,根本御不了风寒。”
素琳摇头,将银子塞回顾艳辞手中。“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银子,我是万不能收的。之前吓到了你……你们却还能留我和小花在这里,给我们吃馒头,真的很谢谢。”
景霎微微一笑,拍拍顾艳辞的肩。“妹妹,人,我们固然是要帮,却不是你这样的帮法。银子要给,却不是我们给,而是另有人要给。”
每当看景霎这般笑,顾艳辞便知有人要倒霉。她兴致盎然地望向景霎,十分好奇。“霎姐姐,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整人的法子来了?”
“艳辞妹妹此言差矣,我只是想让那个负心汉付出应付的代价,怎么是整人呢。”景霎笑得开心。
素琳一惊之下,放开女儿倒身便拜。“若你能为小女子讨回公道,那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素琳小姐言重了。”景霎扶起素琳。“我要知道那个男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底怎样。”
“素琳一定知无不言。”素琳感激地看着景霎。
一旁顾艳辞与晚照相视一笑。嘻,看来又有好玩儿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