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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山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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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顾艳辞用了些迷药,手法也不怎么光彩。但小姑娘坚持声称当时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所以使用点小手段也不算什么,于是景霎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无论怎么说,结果总是好的。只不过,当景霎与顾艳辞领着小豆子救出那位“老爷”的时候,她们还是克制不住地愣了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豆子扑向了一个被五花大绑得极为严实,看起来约莫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口口声声地叫老爷?莫怪她们惊讶,任谁想想,都会觉得被叫做“老爷”的,就算不是须发皆白的老人,也该是个有了些白头发的中年人吧?
小豆子哭得凄惨,那年轻的老爷边搂紧了小娃娃,边不好意思地向景霎他们解释。原本,在他十多岁时候,小豆子便被抛弃在了他家门口,遍寻村中也不见亲人,想来大约是外乡来的,生活拮据实在是养不起娃娃的,没法子才择了个人家将小孩儿遗弃。那老爷——当年父母健在时还是个少爷——心地也是极善良的,便央求了自家爹娘,就把小豆子收留了下来。
过去几年后,父母俱是不在了,他也理所当然地成了这当家的“老爷”,与小豆子感情也十分深厚。前几日里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说要找个夫人一起照顾小豆子,没想到小豆子一气之下趁夜就离家出走了,害得他几日里也是吃不下睡不好。
最后,小豆子红着眼睛,小声说着什么“你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也不要别人照顾我”,那老爷也一迭声地答应了下来,赌咒发誓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娶亲,小豆子这才破涕为笑,一大一小两人手拉手,高高兴兴地下了南山回家——其间也有些被惊动了的山贼上来阻拦,景霎拿了玉箫当棍子使,一棒下去就晕一个。
于是,景霎三人现在走在漆黑的山路上,夜风呼啸过去,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怪渗人的。
“我说,霎姐姐,再留一晚不好么?现在三更半夜的,你干吗非拖着我们走夜路?有时候,你心里想些什么还真是不好理解。”某个小姑娘轻声抱怨着,挨紧了晚照。也无怪她埋怨景霎两句,其实她心里有些害怕。总觉得这黑暗中藏了些什么,害她有些风吹草动就一惊一乍的。
晚照也帮腔:“就是,留一晚再启程也可以,并不能耽误多少时间,为什么非要挑在晚上走?”而且还没个星星月亮的,夜路难走,碰伤了二小姐怎么办!
景霎走在最前面,回头笑了,带了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表情。“我就喜欢夜里走夜路,路上没半个人,横着走也不会有人拦。”
嘻,就是要让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赶紧打道回府。
而顾艳辞和晚照则表情一致地撇嘴,心下俱是想道:就算白天走这山路,也是没半个人影的,你想横着走,又有谁敢拦你?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她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破庙,似乎有人在里头过夜的样子,隐隐约约地可看见破庙里透着点点火烛昏暗的光。
景霎遥指那座破庙,说道:“今夜我们不如就去那座破庙过个夜吧,看那庙里似乎还是有人的样子,也可以和我们做个伴。”说罢,加快了脚步便向那破庙处走去。
顾艳辞与晚照面面相觑,虽然心下有些微不满,但天色也实在太暗,不宜再赶路,这一路上估计也再也不会有一处能遮风避雨,这样一看,破庙似乎也的确是个不错的落脚处,于是按下了满腹牢骚,跟着景霎向那破庙走去。
破庙有些年岁了,到处都结了蜘蛛网,地上也铺满了灰尘的样子。让她们意外的是,虽然破庙里燃着些蜡烛,里头却并不见半个人影。只偶尔有风穿堂而过,呼呼地咆哮着。
顾艳辞莫名其妙地觉得比外头更冷。她拉住景霎,扁扁嘴说道:“霎姐姐,我们一定要住在这种地方么?”
景霎回身拍了拍她的头,笑道:“这荒山野岭,你能找到第二处歇脚的地方么?我将这里地上收拾一下,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好不好?明天早起赶路,说不定能去到下个城镇也说不定。”
晚照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下地面,又从包袱里拿出块布铺在地上,对顾艳辞说道:“小姐,时辰不早了,虽然这里脏,可也只能熬一熬了。明日,咱们一定要找间客栈,好好睡上一觉。”
顾艳辞不说话了,慢慢地坐下来,屈起双腿用胳膊抱住。
景霎见状,心里有那么点心疼,也暗怪自己不该不管不顾地就在半夜里赶路。这小妹妹在家里受到万千宠爱,却要跟着自己东奔西跑,甚至晚上连个歇息的好地方都没有。她长叹一声,挨着顾艳辞身边坐下,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
“今天就委屈一下好不好?是我不好,不该大半夜拉你们出来跑。”她柔声说道。
顾艳辞的脸色这才好了点,小声咕哝了句没关系,便小心翼翼地挨着后头佛坛往后靠了靠。景霎握了握她的手,也不再言语,靠着那佛龛闭上了双眼。
虽然很累,可顾艳辞却怎么睡不着。她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晚上不睡床,跟着人风餐露宿。她睁眼看了看身边的景霎,那人正闭了眼睡得安稳。
呵呵,霎姐姐睡着了也那么好看。顾艳辞在心中想着,这人明明是一身白衣,在破庙这么脏的地方,为什么还是觉得她超凡脱俗得很?
这样想着,小姑娘凑近过去,小心翼翼地在景霎脸上印了个轻轻的吻。而刚吻过,小姑娘的脸便红了,比身上红衣更甚。
这是在做什么……还好景霎已是睡着了,否则让她见到自己这种痴态,怕是要笑她。
脸上热度迟迟不散,顾艳辞左扭右扭,最后还是站起身来。她要去破庙外头吹吹风,要借着夜风,将心中感情吹散,也将她人吹吹醒。
她迈着小小的步子,生怕发出响动吵了那两个熟睡的。跨出破庙,冷风吹一阵,她的脸上终于没那么烫了,而心下感情还是激荡。她知道,自己真的极喜欢景霎。
沙沙。
似乎有什么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艳辞一惊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大概是夜风卷了落叶发出的响声吧。她笑自己胆小,回过身来。
眼前是一张人脸,被长发遮盖着,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张嘴。那眼睛充满了怨怼,那唇鲜红,似乎在笑。
顾艳辞睁大了眼睛。
咯咯。那张脸笑了,下一秒,一个白影飘远了。
顾艳辞站在冷风中,手也越来越冰冷。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用双手捂住了嘴,放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