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皇后省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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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残影，红烛垂泪。
褪尽衣衫，沉入浴桶之中，缓缓闭目轻抚脸颊，一日光景，便经历此般待遇，在她过往二十几年的悠悠岁月中是不曾体味过的。
浴桶内海棠花香气随着蒸腾白雾溢出水面，香气清淡而绵长，雪肤掩在白雾之中，朦胧旖旎，若隐若现。
“姑娘。”缓缓将身体放松沉入其中，便闻得耳边兰芝轻唤。
“恩……”适宜水温使得女子恹恹欲睡，慵懒答应一声。
“苏谷主，恩，苏公子怎会在此？当日，奴婢明明亲见谷主将他埋葬！”兰芝趋步上前，替女子轻揉慢捻，捶打着香肩，低首询问。
“兰芝。”女子睁眸，“你可想清谷有何不测？”
“奴婢不想。”身后女子急急摇首。
“恩，那此事你权当从不知晓吧。”说罢，闭目，“我自己来，你去歇着吧。”
兰芝轻咬下唇，退至外间，整理床榻之上藕色锦被。
片刻，兰芝想起方才苏墨漓遣人来唤，遂，放好手中锦被，行至内室，绕过屏风，面向浴桶中人，说道：“姑娘，方才苏，苏公子遣人来唤，说倘若姑娘梳洗完毕，请前往县爷正堂。”
话音将消，女子倏然睁眸应道，“好，你去歇着吧，我这就前往。”
言毕，起身，自屏风之上取下所备衣物，月白上衣，粉蓝长裙，宫绦暗垂，纤腰羸弱，翦水秋波流转，兰芝为她盘起湿发，用木簪挽住，披上宝蓝披风，随口道：“这般寒夜，湿发伤身，弗如姑娘稍作片刻再前往正堂？”
“深夜唤我必是因他擅自做主将我们带出之故，我去去便回。”言罢，裹紧身上披风，戴好风帽，步出内室，行至门前，回首道：“兰芝，烦你过会去偏厢瞧瞧轩儿睡得可还安稳。”
“恩。”兰芝颔首，女子掀唇浅笑，“兰芝，谢谢你。”
门外，方才那人竟还侯在此处，随即歉然道：“劳烦。”
来人浅浅颔首，返身带路。
已是接近子时，庭院之中，安静寂寥，只闻寒风穿堂而过簌簌之声，上官羽碎步跟在来人身后，片刻，便行至正堂门外。
琉璃盘龙台，赤柱朱檐，踏云铜鹤长啸之巅缀一颗长明宫灯，县爷端坐上首，苏墨漓闲坐一旁，修长手指端起身侧案上青纹茶盏，轻呷一口，略抬眼睑，望一眼踏门而入的女子，随即，放下茶盏，随手取下腰侧碧箫，轻叩。
上官羽立于厅堂正中，微微昂首望向上首国丈县爷，欠身扬声道“民女上官羽参见县爷。”
但见，上首老者半眯杏眼，捋着花白胡须，半晌，方道，“你就是上官羽？”
“正是。”语调清脆空灵。
老者缓缓颔首，“有此气质果然不像那逆贼反叛之人，上官姑娘，请坐。”
“多谢县爷。“言罢，起身，落座于白衫男子身侧，以眸询问，究竟所为何事。
男子只垂目品茶，不予回复。
半晌，但闻正堂门外，响过铿锵之声，女子偏首望去，正是白日所见张将军抬步迈了进来。
“姑娘原是在此品茶，真是好本事！”嗓音低沉醇厚，隐隐带有一丝不屑，“不知苏师爷何时与‘天漓’乱党有此深交？！”
“苏某自问并未与所谓乱党有何瓜葛，只是，将军口中的上官姑娘乃是在下旧时，并非乱党。”身侧男子闲闲出声。
“你！”张将军怒目圆睁，哑口一对。
“哎？将军先请坐，莫急，深夜唤将军到此，便是复议此事，将军与老夫同为朝廷效命，若因此事而生嫌隙，则为大大的不妥了。”上首县爷面上一派淡然，含笑缓缓道来。
“本将军奉命捉拿乱党有何过错？！”
“老夫听闻凡是‘天漓’乱党，其女子背部蝶骨位置皆有兰花印记。”稍顿，偏首道，“将军，不知老夫所说对是不对？”
中年男子冷哼偏首，双手紧握成拳置于两腿之上，抿唇不语。
“将军不语，便是老夫所言非虚。来人。”老者启唇唤道，只见方才为她带路之人奉命步入正堂。
“阿琦，将你方才所见原原本本告知将军，这女子蝶骨位置可有何印记？”
名唤阿琦，女婢，福身，答道，“禀老爷，方才阿琦并未瞧见姑娘背后有任何印记。”
“将军可听清了？”老者转首问道，男子抿唇不语，一张粗犷脸庞涨红。
“阿琦，想是将军未曾听清你方才所言，你大声将所见之事告于将军，倘若将军仍未听清，你便自行复述，可听清了？”老者厉声说道。
阿琦领命复述，将军大手一挥，打断道：“不必了，本将已听清。”
“哦？那此事原本是怎样？还请上官姑娘告知在座各位，也好还将军清白。”老者端起茶盏，示意她复述白日之事。
身着粉蓝长裙女子眸光掠过身侧品茶男子，见其敛目不语，遂，起身，将白日发生之事道出，只略去她折断守城将士手臂一段。
老者噙笑颔首，“将军可听清了？有此部下，实乃有辱将军威名。”
张福生脸色青红交加，一时语塞，怒从心起，倏然起身，抬步便要离开。
“将军留步。”身侧男子闲闲出声，唤住已行至门前之人。
“你还有何事!”因被驳颜面，将军面容已成酱紫之色。
“上官姑娘因此事所受屈辱与惊吓，将军当如何偿还？”语调虽平缓，仍带有丝丝压抑怒气。
“明日本将便阉了那厮，绑了给姑娘赔罪！”言罢，抬步消失于门外。
“苏公子可解气了？”健硕背影方消失于门外，上首老者便出声相询。
面前起身男子转身，面向白衫女子，道“可解气了？”
闻言微怔，丝丝温暖沁入心底，面上微热，垂目颔首。
“夜深，上官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但见两人耳语，老者含笑催促道。
女子颔首欠身，离开。
“白日老夫接到皇上圣旨，皇后省亲之日定于下月初五。”女子行至门前，身后老者出声说与苏墨漓，女子慢下脚步，侧耳倾听，略略偏首，正堂长明宫灯照的一室明亮如昼，她却瞧见男子闻言一瞬之间变了颜色的面容，逆光望去，男子负手而立，身后修长手指紧握成拳，青筋毕露，显是在隐忍着什么。
女子蹙眉步出正堂，脑中忽然划过篱落醉酒之语：‘可你，终究负了他的情谊，走上那步撵，回到你的朝堂……’
一个念头快速闪过脑海，快的她还未抓住便消失殆尽。
寒夜凉风中，女子周身却渗出点点汗意，素手握住碧绿阑干，望向池中淡荡碧水，倘若他心系之人当真为九天彩凤，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还未回去？”正兀自出神，清冷声音自身后传出。
骤然转身，眸中颓然之色尚未敛去，便直直映入男子那双幽深碧潭之中，男子拧眉，“怎地这般颜色？”
惊觉失态，忙回身垂眸，暗自吸气，“无事，苏公子早些歇息吧，我先往后厢客房，怕是兰芝已等急了。”
言罢，不等身后男子作答，便急急离开，衣带翻飞，徒留一袭柔美背影和着清淡海棠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皇后省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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