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重逢 ...
-
肃穆城门缓缓打开，一行三人在众人‘护送’之下，缓步迈入‘飒城’，这座兵家必争的要塞之地。
与城外所见不同，‘飒城’虽为旻国栈阳边陲小镇，却因其重要地利位置，城内竟是商铺琳琅，人头攒动，很是繁华。
人称‘骠骑将军’的中年男子跨坐马上，于前方开路，上官羽三人被围于中间，颇有押送重犯的嫌疑。
素衫女子拧眉望向前方带路之人，有丝不解，这飒城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押解像她这般无知小民也需劳烦将军带路？
“姐姐……”身侧男子颤声唤道。
“莫怕。”女子轻抚他的手背，柔声说道
“姑娘，莫非他们当真要押解我们去大牢？”兰芝将手中包袱裹于胸前，侧首问。
女子颔首，“啊？我们又没犯法，为何要把我们关押起来？明明是那个……”兰芝话未说完，便被身侧寒衣将士粗声打断。
“吵什么！”
兰芝瞥一眼面目狰狞的大汉，噤声。
巨大青石累积而成的禁牢外，男子跨马下来，寒铁战衣铿锵作响，守牢将士赶忙上前将其爱马牵走，男子微微侧首，出声道，“唤你们史大人前来，就说本将又添‘新丁’。”
上官羽腰侧被人用长枪顶住，被动上前，仰面望向身前中年男子，神情冷淡，扫过面上五绺长髯，偏首望向别处，下颌传来阵痛，女子被迫仰眸与其对视，但见其圆目之中溢满怒气，单手微微用力，柔美下颌立时青紫一片，“你敢蔑视本将？！”
“小女子不敢，只不过将军你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我们押解于此，不知王法二字之于将军何解？”因被捏住下颌，含糊发声。
“王法？对付你们这些刁民，本将就是王法！”颓然松手，女子一时不查，脚下趔趄。
“张将军息怒，下官姗姗来迟还请将军息怒。”正待女子暗自思量之时，一轻袍缓带老者躬身前来。
“哼！”张将军冷哼一声，偏首并不理会，老者涎着笑容略凑上前，与男子耳语道：“将军莫气，你也知道县官大人对城头悬挂之人已经有所怀疑，还需我在前与其周旋……”言罢，那双细小鼠目瞥过身后三人，继续道；“我看这女子与那右护法身形相似，不如……”
“李代桃僵？”中年男子眸中精光一闪，接口道。
“将军英明…”老者垂手低目道。
“不过，若此事被县官大人知晓……”男子沉眸一想，此计虽甚合他意，不过似是觉得有些不妥。
“哎……此事你知我知，你我不言，又会有何人知晓？！”听罢，男子缓缓颔首。
“来人，将此二人关入禁牢。”张将军大手一挥，随即，两名精壮武夫上前，推搡着两人，轩儿叫嚷着，“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闻声回首，望向姿容俊美的轩儿，圆目半眯，“至于，这个男人……”
“放开他！”上官羽挣脱两人，跻身过来，挡在轩儿身前，厉声道：“‘飒城’到底也算是天子脚下，尔等如此放肆，就不怕天子怪罪？！”
“呵呵……”将军轻笑，“倘若你乖乖听话，本将军绝不勉强于他。”
“好，但我要他与我们一道。”烟眉微挑，冷然出声
“将军……”老者踟蹰上前，“此事恐有不妥。”
“好。”男子抬手止住老者动作，爽快答应。
女子敛起眸光，一手牵着轩儿，一手扶着兰芝，不等身后武夫推搡，昂首自行步入阴冷禁牢。
禁牢之中，不知是年代久远生了苔藓，还是血气太重，青石地面已看不出原来颜色，阴暗湿滑，且男监女监并无阻隔，五谷循环均在此处，腥臭刺鼻，兰芝隐隐作呕忙捂住口鼻。
素手扯了扯身前女子衣角，“姑娘，这……”
上官羽亦是拧眉。
禁牢深处，各式刑具一应俱全，十字木架之上捆绑着一人，月白中衣已成血色，破碎不堪挂在身上，将将遮羞，杂乱乌发散于额前，污浊双眸已无光，显是昏死过去，狱卒手持倒刺长鞭骂咧咧的吼道，“你说是不说？！”
见其不语，回身说道，“把他给我弄醒……”
一股犹带冰凌的冷水自上而下泼洒在那人身上，那人幽幽转醒，缓抬眼睑，轻啐一口：“畜生！我‘天漓’永生！”
“呸！你这个该死的老匹夫！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打，狠狠的打，老子歇息一下！这张福生都抓了些什么人进来，打得老子手都酸了！”随手将长鞭丢与身侧狱卒，“换你来！”
回身忽见铁衣将军立于身后，随即，惶然俯身跪于脚下，颤声道：“小人不知将军驾到，胡言乱语，还请将军赎罪。”
岂料上首男子并未接话，只侧身向立于一旁的素衫女子说道：“望姑娘不会受此待遇。”
随即，右手一推，一旁铁质监门洞开，上官羽提裙步入，张将军反身步出禁牢，徒留狱卒一人惴惴伏于腥臭地面，瑟然发抖。
入夜，狱卒燃起火把置于冗长狭隘夹道两侧，禁牢深处那人森然出声，“畜生，一群畜生！啊……”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一旁独立监狱之中，三人相依而坐，低语，“姑娘，‘天漓’是什么？”
“近年江湖崛起门派。”言罢，低垂眼眸忆起那夜浓郁香气中男子的轻声细语，唇角微弯，苏墨漓，我距你又近了一步。
“既是江湖中人，又为何会与朝廷有所瓜葛？！”兰芝不解，继续追问道。
一阵默然，片刻，女子低语，“庙堂之事，波诡云谲，瞬息万变，其中奥妙，身处其中尚不知如何应对，更遑论我们局外之人。”
稍顿，将此事来龙去脉仔细思量一番，说道：“或许，此次我们做了那‘天漓’叛贼的替死鬼罢。”
“姑娘可有什么法子？”
缓缓摇首，“没有。”
“那姑娘为何要随他来到这里。”说罢，厌恶的捂住口鼻，暂挡那股腐臭之气。
“难道要我硬闯‘飒城’？倘若只你我两人也就罢了，轩儿此时受不得惊吓。”言毕，微微侧首望向已然睡熟的男子，浓密羽睫覆住细长凤眸，殷红薄唇抿着，呼吸轻柔匀称。
“他睡得到是香甜。”兰芝嘟起樱唇，不满的睥睨一眼身旁犹自熟睡之人。
“兰芝。”上官羽扬起唇角，轻唤
“恩？”
“你也睡会吧。”
“恩……”
禁牢之外，冷月如钩，玉钩之下，但见一人白衣胜雪，青巾束发，朗眉星眸，手持碧箫款款而来，行至禁牢之外，抬首望向森然深牢，沉思，夜无旻何时也效仿那上古昏庸帝君高筑禁牢幽禁逆叛之人。
旋即，掀袍抬步步入幽深禁牢，方行至台阶下方，便被当值狱卒拦住去路，“苏师爷请留步，张将军有令，倘若无他允许，闲杂人等不可靠近这些下等犯人。”
“放肆，县爷命我前来提审‘天漓’逆贼！倘若耽搁了时辰，你担当的起吗？”清冷声线穿过狱卒耳边，瑟缩一下，颤声答道：“但，张将军他……”
“张将军虽为四品武将，但县爷贵为当朝国丈，此间利弊，还需我言明？”语调轻挑，凛然出声。
“是，小人知错，师爷，请。”当朝国丈岂是他小小狱卒能担待的起的，左右都是皇朝贵胄，多巴结总是无错。
收回眸光，绕过瑟然伏地狱卒抬步走向禁牢深处。
“苏师爷？”牢头看清来人，倏然起身。
“恩。”略略颔首，“‘天漓’逆贼现在何处……”
一旁独立监房之中素衫女子忽闻此声，蓦然睁眸，起身几步奔至铁门之前，是他……
“苏师爷，请随小人来。”牢头谦卑躬身引他前来，有谁不知，此人为新任师爷，国丈县爷跟前红人。
昏暗火光之中，那袭似雪白衣缓缓映入眼帘，监房之中女子清丽美眸一眨不眨望向来人，墨发低垂，青巾高悬，雪衣长袍，苍白的脸，鸦色的鬓，浅笑若熏风，吹不散朦胧眉眼，果真是他，她的心念之人。
“苏……”话未出口，便被打断。
“这就是那逆贼？‘天漓’右护法？”冷寂声线丝丝沁入女子心底，一股酸楚之意立时喷涌而出，模糊了双眸。
“是，这三人便是将军带回逆贼。”牢头低目答道
“放他们出来。”手中碧箫轻叩，女子了然抿唇不语。
“这……”
“有何作难之处？”睥睨一眼身侧垂首牢头，“但有将军怪罪之处，自有苏某担着，开门。”
“可将军吩咐……”话音未消，只觉颈上一凉，青光短剑近在眼前，横于脖颈之上，抬眸惊恐望向雪衣男子。
“还是它说的作数？”言罢，短剑逼近一寸，切肤痛意袭来，牢头忙应，“师爷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打开。”短剑化作碧箫，收于手中，冷声说道。
牢头颤声应着，领命开锁，女子反身唤醒熟睡二人，轩儿睁眸猛然瞧见苏墨漓，惊呼“哥……”
随即，女子一记眼光望向他，他低首闭声。
素衫女子牵起身旁二人，步出监房，随雪衣男子行至禁牢之外。
“姑娘，他是？”深牢之中，初见苏墨漓，兰芝便呆立当地，此人与清谷谷主面容太过相像，倘若不是牢头唤他一声师爷，她便会当即跪拜，喊他一声谷主。
“兰芝，篱落可好”身前男子回首，轻勾唇角随口问道。
“谷……谷主？”兰芝踟蹰出声，随即俯身三叩首，颤声说道：“奴婢，兰芝，叩见谷主。”
身侧女子将她扶起，“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苏公子先带我们离开。”
秀雅面容清淡无波，羽睫轻颤，敛起所有情绪，方才涟漪仿若幻觉，只有掩于广袖之中素手微微颤抖。
男子颔首，先行一步。
钩月之下，男子身影挺拔而俊秀，一袭雪白长袍，衣带生风，盈盈水光之间，晃花了女子双眸。
苏墨漓，不管你为何成为国丈师爷，能见到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