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寒凌玉彻骨,香残堆砌敛花*径,彻夜飘散的细末终于停了。
案上柔软丝绒之上的那团雪白缓缓睁开那双豆丁小眼,挨着素手蹭了几蹭,通体酥麻的女子蓦然惊醒,看向眼前雪白鸟儿,低喃,“六儿,你终于醒了,莫怕,已经无恙。”
两声暗哑婉转鸟鸣,青葱素手覆上黯然失色的羽翅,安抚道,“今晨我们就启程与哑奴会合。”
似是得到安慰,那双暗淡双眸缓缓阖上,疲态尽显,女子心疼的将其纳入怀中,轻抚。
房门自外向里被推开,上官羽抬眸望见染着一身寒气的兰芝推门进来,歉然起身,圆润香肩之上藕色披风随着动作滑落在地。
“兰芝。”清脆温软侬音,轻声唤道。
“姑娘,醒了?昨夜谷主命奴婢为你换下银貂披风,奴婢见你已熟睡,便私自做主取了这件藕色的,姑娘莫要嫌弃。”圆润小脸笑得一团和气,毫无愠色。
“兰芝……”素手止住兰芝动作。
“姑娘,是否觉得对不住兰芝?”身着雅青褶裙的女子拂去素手,摇首道,“姑娘,有所不知,谷主性子清冷,虽不喜奴婢私下妄论苏谷主之事,但对奴婢们是极好的,我与浅草自幼便在谷中,素日谷主待我们似师徒。”
稍作停顿,眸光暗了暗,“只是,谷主曾说,此生不会收徒。”
“此生不收徒?”清丽美眸一眨,有丝不解,随即,恍然,这清谷门规要徒儿弑师取而代之,此般以下犯上,彼时那种抽丝剥茧的痛她不想再体味一番。
兰芝颔首,“年幼之时,谷主亲口说于我。”
话语间,几碟雅致清淡小菜已摆置案上,兰芝欠身道:“姑娘慢用。”
“兰芝。”唤住行至门前女子。
兰芝回首道:“姑娘,还有何吩咐?”
“烦请唤你家谷主前来。”
沉眸略一思索,应道:“好,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
身着藕色披风女子颔首道:“多谢。”
兰芝含笑掩好房门,退了出去。
温热白粥飘着丝丝香气,纤手执起银匙,入口极软。
“上官姑娘,早。”依旧着青衫的冷艳女子推门而入,自行寻了圆凳,坐于案前,身侧随着浅草、兰芝,浅草斜眼递于兰芝一个眼色,兰芝偏首视若无睹,浅草俏脸一沉,自行取了碗筷置于案上,替篱落摆好。
“今日早饭之后,我便要启程,还望谷主能遵守诺言。”放下银匙,正身说道。
“好说,上官姑娘答应过我的……”手上动作一顿,接口道。
“离开之时,定然相告。”稍作停顿,略抬眸光,“还有一事望谷主成全。”
“哦?请说。”殷红唇角略略勾起一段弧度,清浅笑意溢满杏眸。
“我要向谷主讨要一人。”上官羽目光湛然望向身侧女子。
“哦?呵呵,不知我清谷是何人有此福分能得上官姑娘赏识?”手上动作未停,眸中笑意却是渐消,方才突显的涟漪瞬时消失殆尽,一脸的清淡无波。
“兰芝。”温软语调轻扬,启唇道。
“奴婢不敢!”话音方消,兰芝便惨白着脸色屈膝跪于青石地面之上。
“谷主?”拧眉望向身侧兀自喝粥的清淡女子,不禁出声相询。
“你也看到了,是她不愿,非我不放。”自怀中取出细致绢帕拭着唇角。
“兰芝,你当真不愿?”上官羽微微侧身,面向跪于下首的圆润脸庞。
“奴婢,奴婢……”下首青衫女子抬首,眸光略带怯意望向上首艳丽女子。
“你若愿意,便随上官姑娘前去,我不会出手拦你。”说话间,执一杯清茶漱口,身侧白衫女子立时上前捧上痰盂,经过下首青衫女子时,表情淡淡的侧目而视。
兰芝垂目不语,上官羽心底太息,开口道:“倘你当真不愿,我亦不强求,一个时辰之后,我于清谷入口处等你。届时,你来与不来,我自当知晓。”
言毕,回首道:“还请谷主将那日我所穿白衫还于我。”
篱落微微侧目,浅草领会躬身退下。
“多谢。”
青衫女子不语起身,衣袍擦过桌脚,在兰芝低垂的眸光中掠过,片刻,不见了踪影。
“兰芝,天寒,你起来吧。”起身,将跪于下首女子扶起。
“姑娘,我……”抬手掩住香唇。
“这次是我唐突了,先前未与你商议,便自作主张向谷主讨要,你莫要怪我,愿不愿意,你自行拿主意吧。”浅笑,安抚性的轻拍兰芝手背。
轻轻颔首,咬唇上前收拾案上残羹。
清谷出口处,一袭青衫背身而立,已换做素白衣衫只身款步而来,青丝发尾白带束起,蛾眉淡扫,蜜唇轻启;“谷主,久等了。”
“可否告知此玉你从何得来,先师又前往何处?”自怀中取出那块尚带体温的羊脂白玉,略带灼色的杏眸望向来人。
“谷主,莫急。”几步行至青衫女子面前,信手捻过那块海棠白玉,随口道:“此物是我将他救起时所得。”
“果真如此,那先师现在何处?”
“谷主,请恕我冒昧问一句。”上官羽浅笑,并未回答。
“但说无妨。”
“谷主是否想让他至今仍念及前尘旧事?”略抬眼睑,直直望入那双杏眸之中,后者侧首避过那询问目光。
见其不语,素衫女子继续道:“倘若谷主仍希望他记得那些往事,便不会一剑穿身而过而不取其性命,将他置于竹筏之上,将此白玉置于怀中为其续命……”
“别说了,你走吧。”篱落背身,略略抬手,声线下沉冷冽孤寂似傲雪寒梅。
“谷主,珍重。”言罢,转身。
“等等!”转身的一瞬,青衫女主唤住她。
“上官姑娘……”与此同时,远处一阵疾呼,身着鸦青褶裙的兰芝手挽圆敦包袱疾跑而来。
上官羽返身掀唇浅笑,望定身前尚在喘息的丫头,“急什么,我还未走。”
“怕您等不到我,先行一步了。”眉眼弯弯,圆润脸庞熠熠生辉,晃着篱落双眸,沉下眼眸,一丝落寞之意划过。
兰芝稳住气息,返身,朝向那朝夕面对了十几载的清冷谷主,歉然出声,“谷主,抱歉。”
篱落倏忽一笑,“愿去便去吧。”随手将一蓝色瓷瓶递于上官羽,“这是清谷疗伤圣物,日后或能用上,自然,用不到最好。”
素手接过,轻语:“多谢。”
青衫女子未发一语,返身掀袍离开,身后着鸦青褶裙女子屈膝跪于冰冷地面,面向她离开方向,以额触地,俯身三叩首,低喃,“谷主,兰芝走了,保重。”
素衫女子上前扶起她,青葱素手轻抚两颊,替她拭去唇角清泪,“走吧,日后若有机会,还会再来。”
兰芝,颔首,两人抬步步入轻雾瘴气弥漫的出口。
两人消失的瞬间,出口不远处的曲折回廊打弯处一袭青衫若隐若现,“上官羽,望你我以后是友非敌。”
同草堂海棠八卦阵一样,这清谷梅花阵亦是随每日时辰交替而变幻。上官羽提裙先行一步,身后兰芝仔细瞧着她得步法,心底一惊,不禁出口道:“上官姑娘,你怎知这出谷步法?”
身前素衫女子只抿唇浅笑不语。
谷外,银装素裹,晓寒轻雾,天际低垂,一派寂寥之色。
身后女子闭目深呼吸,“谷外,原是此番景象。”
素衫女子望一眼天际,蹙眉抿唇独思,不知哑奴现下如何,柳老与轩儿是否依她所言在十里长亭处等她。
怀中鸟儿探头出来,上官羽将其托于掌中轻抚,片刻,通体雪白的鸟儿羽翅轻颤,拍着短小的羽翅缓缓起飞,素衫女子一阵心疼,低唤,“六儿。”
兰芝向前,出声询问,“姑娘,我们现在去哪儿?”
“随六儿一起吧。”六儿所去之处,定是哑奴所在之地。
兰芝颔首,紧随其后。
不远处,一股腥膻之气扑面而来,素白清雪之中一袭黑影手持短剑傲然而立,嗜血赤目闪过诡异红光,朝向身前负伤的数十蒙面黑衣人勾唇一笑,缓缓举剑,对面之人不约后退一步,面对此人,纵使杀人无数的杀手亦是心生惧意,此人下手狠厉果决,招招刺向要害,连日的车轮式追击亦未能将他击垮,此时在他们看来,他仿若来自地狱的浴血使者,愈战愈勇,纵使身中数剑,依然傲然挺立。
“哑奴?”相距十步之遥,素衫女子站定,望向浑身浴血男子,此时,在她看来,这个傲然挺立的背影带着点点生疏与陌生,与平日所见湛然风雅气质大相迳庭。
仿若闻得女子轻唤,男子微微侧身,双目赤红之色渐消,对面数十蒙面黑衣人忽见时机成熟,齐齐欺身而上,血光划过男子深潭幽眸,唇角扯出一丝诡异弧度,举剑迎上。
若不是有六儿带路,上官羽竟无法将眼前嗜血男子与先前风雅安寂待她如兄似父的哑奴合为一人,还是,此时的他才是本来面目?
清丽美眸一瞬不瞬望向瞬时倒地数人,血脉喷涌而出,片刻,便没了气息。
天地之间,瞬间没了生得气息,十步之遥,仿若过了两世,六儿堪堪落在双目赤红男子左肩,低鸣两声,随即挨着秀雅侧脸蹭了几蹭,便伏于男子左肩一动不动。
眼前男子一步一步行至面前,身侧短剑犹自滴血,双目之中诡异血光却已消失殆尽,恢复一派湛然之色,眸光定定紧锁面前女子,探手,缓缓将其纳入怀中,染血墨发与柔顺青丝交缠,腥甜和着杜若香气拂过女子清丽面颊,带着陌生的气息沁入心底。
轻挣脱身,启唇道,“哑奴……”
男子宽厚手掌掩在蜜唇之上,弯起眉眼,牵过素手,抬步离开,眸光掠过清雪之上了无气息的几具尸体,赫然发现具是黑纱敷面,其中一人一颗朱砂美人痣隐于眉心之中。
一式两份奉上,今天双更有么有……
咩哈哈,小六子要去睡啦。
么么……各位看官,剧情虽然狗血,但是希望乃们不要吝啬自己的花花,让它们来的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