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窗前,身着银貂披风的女子望向那渐盛的素雪,身后暖炉中火炭嘶嘶作响,榻上女子呼吸渐沉,不时梦呓一句,吐字模糊,窗前女子伸手收紧轩窗,返身来到榻前。
睡梦中,素日里不苟言笑的冷艳面容此时看来,娴静,淡雅,少了些许凛冽之气,上官羽心底太息,抿唇上前,替她将退至半身的锦被盖好。
桌案之上,杯盘狼藉,浅草手执托盘走了进来,上官羽按住那双素手,抬眸道:“浅草,坐。”
白衫女子微怔,眼角眸光掠过榻上熟睡女子,轻咬下唇,立于案旁。
上官羽抿唇轻笑,“看来,素日里,谷主管教你们甚严啊!”遂起身,坐于一旁,轻拍身侧圆凳,“坐吧,她醉了,已经睡了。”
犹疑片刻,方浅坐下来,垂目道:“上官姑娘身子将好,理应早些歇着。”
“你多大了?”忆及白日所见两人缠斗情景,遂,好奇发问。
“明年开春方行及笄之礼。”清淡话语,不似白日鲁莽之姿。
颔首,兀自拿过尚有余温的海棠清酒,将桌案之上酒杯扶正,自行斟满,仰面一饮而尽。
“上官姑娘!”身侧浅草急唤,黛眉微挑,偏首道:“何事?”
“酒凉伤身。”接过酒杯置于托盘之中。
“这清酒海棠香气馥郁甘冽,实属上品,便想要学谷主那样醉上一醉。”抿起唇角,眯起寒眸,低喃“倘若,真的醉了,该有多好。”
“这酒是苏谷主所酿,一贯藏于‘海棠苑’海棠林中,不知今日为何谷主要将其取出,谷主一向自持,极少宿醉而眠。”浅草不解道。
“或是偏巧遇到可诉之人,一吐心中苦闷吧。”左手托腮,随口道。
“什么?”浅草不解她话中含义,好奇追问。
“无他。”无视浅草探究的眸光,兀自望着桌案上绛紫台布出神,一旁女子不知是站还是做,一双美眸不时瞟过榻上之人,见其安然入梦,嘴角不由挂起一丝浅笑,有多久,她不曾这样安眠。
“浅草?”一声温软轻唤拉回女子思绪,堪堪应道,“上官姑娘,你唤我?”
“你是否与兰芝一样,自幼便在这清谷?”
“我与兰芝自幼便在清谷。”浅草颔首,浅语,稍作停顿,随即说道,“倘若姑娘是要奴婢苏谷主之事,那奴婢只能说声抱歉。”
“呵呵……”身着鹅黄褶裙女子低首轻笑,一头柔顺青丝随着动作沿着圆润香肩倾泻而下,片刻,方道:“你们清谷之人当真是自负又固执,你怎知我所问之事事关苏谷主?”
浅草尴尬低首,“先前兰芝已因此事……”
抬手止住浅草尚未说出口的话语,“我只是随意问问,并无他意。”
“奴婢多虑了,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上官羽嘴角笑意愈深,苍白脸色飞起两团粉红,美眸迷离,半眯,敛起流光潋滟,缓缓起身,挥手道,“留下清酒,你去歇息吧,谷主,我自会照看。”
“这……”白衫女子踟蹰片刻,犹疑起身。
“我是客她是主,一切有我担待,去吧。”
说完,自行将雕刻有海棠印记的酒坛自托盘之上取下,浅草只得欠身离开。
室内暖意融融,纵使小酌之后,已有微微汗意,她却依旧裹着银貂披风,荷边立领隐去香颈那道鲜红鞭印,望一眼榻上睡梦安详女子,提起清酒,轻掩房门,暗夜素雪中提裙缓步穿过曲折回廊,立于‘海棠苑’月洞门前,抬步欲行,当月白盘枝缠绕的雪地靴踏进‘海棠苑’时,似是有一股魔力牵引着她疾步行至那浓郁残枝之下,弯曲虬枝积雪三寸,已然成冰。
仰眸望向那片残枝,心思流转,这是你为她所寻海棠?观其形状,果真是品质各异,但皆是天下奇种,素雪虬枝,自是相得益彰。
提坛仰面,一股辛辣滋味穿肠而过,犹记当年草堂海棠林中那惊鸿一瞥,那双柔化春水的朗朗星眸,一袭青衫磊落的男子气概,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疏离气息……
且行且饮,月白雪地靴已然润湿,轻抚腰侧碧箫,或他尚不知,这对碧箫乃是她父母定情之物,是父亲为母亲所制的防身之物,在她及笄之日,母亲便将她珍藏的这对碧箫送与她,嘱托,待到寻到心爱之人,可做定情之用。
可如今,你去了哪里?倘若不是再次偶遇随水而来的你,今生便再无瓜葛了吧。
一行清泪划过眼角,水光模糊了美眸,细碎雪末擦过双颊,钻入立领,引起一阵轻颤,抿唇轻笑;“连你也嘲笑我?”
寻得一方青石,侧卧其上,面向不断飘洒的细小雪末,缓缓闭目。
入梦,一团雪白扑面而来,闷头撞入女子怀中,片刻,女子幽幽转醒,看向怀中那团雪白之物,启唇惊疑道:“六儿?”
那只通体雪白的鸟儿,两颗豆丁似的眼中一派暗淡无光,掀起嫩红小嘴擦着素手蹭了几蹭,随即垂首昏死过去,上官羽心下一惊,赶忙将它托于手中,却见雪白羽翅之下点点猩红,不由心底渗凉,六儿是她与哑奴自幼所养,情谊非比一般。
惊疑慌忙起身,身侧海棠酒坛侧翻,清酒洒了一地,浓郁香气袭来,使得女子脚步一顿,随即,疾步离开。
回到‘梅苑’已是深夜,将将推开房门,榻上女子蓦然睁眸,“谁?”
“谷主。”掩好房门,轻语
看清来人,凛冽之气渐消,扶额,摇首道:“昨夜酒醉,让姑娘见笑了。”
“谷主乃是至情至性之人,我自叹弗如。”稍顿,轻咬下唇,“现下我有一事还要烦请谷主帮忙。”
“恩?”柳眉稍挑,轻哼。
“烦请谷主为我寻一药箱,我的鸟儿受伤,急需疗治。”清丽美眸难掩灼色。
柳眉蹙起,这鸟儿何时进入清谷?谷外瘴气若无本门解药,纵是功力深厚,也不能完好。
挑眉望向面前女子,银貂披风一片润湿,月白雪地软靴已看不出原有的盘枝缠绕,随即,颔首,“好。”
唤来浅草,偏首嘱托几句,便起身行至案前。
“上官姑娘可否告知,这鸟儿如何知晓你在此处?”翻手拿起案上茶盏,自行斟茶。
“它是我自幼所养,对我的气息甚是熟悉。”身侧女子垂目低首望向手中娇小鸟儿,眸光沉静而柔和,溢满点点光华。
篱落颔首,不禁侧目望向清丽女子侧颜,原是如此。
不时,浅草将药箱提来,置于桌案之上,随手将要接过素手中鸟儿,“上官姑娘,我来吧。”
玉手轻抬,挡住纤手,“我自己来,六儿不喜假以它手。”
纤手停在半空,篱落悄然递了个眼色给她,领会欠身退出房门。
清丽女子秀雅侧颜瞧在篱落眼里,娴静,妍丽,又别样动人,她忽然想,如是这样的女子陪在师父身边,或是一桩美事吧。
随即,摇首,掀唇苦笑,纵使这样美好的女子在师父眼中也不过与寻常女子一样罢。
玉雪堆砌,海棠萦香,终不及唇边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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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有想到这周会有榜,所以即使很卡,咱还是硬着头皮码字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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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想说古言真的很冷,不晓得为什么咱还会坚持。